第26章 ~(1)
☆、(88)花嫁(上)
杜蕙來過的第三天,兩個夫人拿着擇好黃道吉日的紙條給我們兩個當事人看了一眼,就把婚期訂了下來,訂在十月中旬,天高氣爽的時節。
婚期訂下後,就進入了比備戰期還要緊張的氛圍,仿佛我看到的世界裏大家都一下忙得不可開交。
楊嫂每天都跟着兩個夫人拿着本子在別墅裏走走寫寫,又挨個房間檢查備注。
我非常慶幸我還有幾個好死黨跟沈七薇。只有一有時間,她們就會到我家裏大集合,陪我試婚紗,選請柬,設計伴手禮,…饒是這樣,我還是自覺忙的已經找不到北了。
照比我,蘇先生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我們的準備工作的後續都是他跟沈佑京幾個去辦的,我哥那邊忙着婚禮場宴會廳事宜也根本顧不上這些細節。
随着婚期越來越近,緊張跟忙碌就越來越緊湊,還有每兩天的美容跟精油按摩,後來幹脆都忙的把美容師請到家裏給我做護理,這是沈七薇跟楊羽想出來的主意。
沈七薇跟楊羽啊,許多見解跟思想都處在一個頻道裏,幾天相處下來就生出一種特別明顯的相見恨晚,搞的我跟周小沫還有羅思佳各種無語,完全就像受指揮的小喽啰。
兩人聯盟提出履行‘婚前一禮拜不得見面’的規則,把回到怡海187的行程板上釘釘。
本來蘇先生就已經對銳減的夫妻生活極度不滿了,再聽說婚前一禮拜我得搬回家住,更是抱着我不愛撒手。
盡管他體諒‘回家陪父母’的這份心,但他絕對沒有體諒我本身。臨回家前一天把我翻來覆去折磨到第二天怎麽也睡不醒,惹的沈七薇用那種不明說還特明顯的暧/昧整整看了我一個禮拜。直到大婚當天沈七薇才直說:“也不知道這一洞房又得第幾天才能見面。”
我的臉刷的就紅了。一直到吃過早餐進入正式流程時,臉上的顏色都沒褪。她團隊裏的化妝師也特別不厚道,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的說了一句:“新娘子臉色真好啊,這紅暈要是能一直保持就不用打腮紅了!”
于是一群人就三言兩語的‘體諒,小別勝新婚,如膠似漆’什麽的話…把我起床時那一大片面對結婚的緊張,全都變成害羞跟囧了。
我很慶幸沈七薇忙着跟伴郎團打電話而顧不大上我。不然她一打趣起來。我這臉就不用要了。
“來了來了!“周小沫端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望遠鏡,站在我房間的陽臺一直看小區門口那條大路。婚車到達小區的第一時間她就激動了。“你那輛紅色王冠!小七你哥手裏好多紅包!啊啊,好想去守大門。多設幾道關卡我能集齊一套神聖裝備!”
“給我看看!”羅思佳搶過她手裏的望遠鏡,剛放到眼前就爆了粗口:“卧嘞個去!好壯觀,一二三四…九十…十三…十七…尼瑪啊,十七輛全跑車!還有粵字牌的啊!”
在場還有我幾個小初高特別要好的女同學。吳巧,管小鶴。蔣潇潇,還有之前在h大碰到的江琳。聽到羅思佳的話全都擠到陽臺看豪車去了,江琳更是拿手機邊拍邊笑的不行:“我敢保證,等你婚禮圖片發都咱班群。那些端架子不來的肯定悔死了!”
悔不悔就不關我事了,反正小初高大班裏的每個人,能找到的我都寄了請柬。酒店也都是安排好的,人家不來還能強求不成?誰都有個不樂意參加或不能參加的理由。你說是吧?
今天能在我房間裏的同學,那都是上學時關系比較好的,雖然升學後大江南北的聯系少了,但只要見了,大家也還是像以前那樣叽叽喳喳相互拆臺開玩笑。她們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比較豁達好相處的人。
沈七薇的助理蹲下幫我整理婚紗裙擺,就聽到窗外絡繹不絕交雜轟鳴的跑車引擎聲,随後就是震耳欲聾鞭炮與禮花巨響。
“卧槽…這攝像師好帥!”女漢子的吳巧直接壓抑不住她的彪悍的作風,扯着嗓子爆了個粗口,回頭說:“我對你家攝像師一見鐘情了!”
攝像師…如果不出意料,應該是奇米工作室的那個周大叔,人家都快四十了…
過了會兒,鞭炮聲止,樓下的引擎聲也漸漸消弭,有人跟伴娘團們打招呼,整齊劃一的“美女們早上好,美女們手下留情”喜感十足。
我躲在窗簾後看熱鬧,視線敏銳的就捕捉到了穿着白色主調的西裝,袖口處壓着的金色線條讓他看起來頗具王子範兒。在往上看,是他神采飛揚的俊美臉龐,感覺明媚的陽光都被他比了過去,炫暈感撲面而來。
他捧着米分紅色的捧花下車,朝二樓這裏看了一眼,燦然一笑,擡腳踏上一路的紅毯,進了院門。
“啊,怎麽辦,他肯定看見我了!”我居然抓着楊羽的手都發起了抖,心髒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楊羽直接捂上我的眼睛,“你一定要避免跟新郎對視,你家蘇先生殺傷力太強了…”
“就是說啊!我一走神少拍了好幾張!最重要那個瞬間沒拍到啊…”江琳拿着手機惋惜都快哭了。
“伴郎伴郎,伴郎他們下車了!”周小沫說完趕緊提醒衆人,“接下來是不是需要我們堵門口了?”
于是大家都想起正事兒了,呼啦啦從陽臺撤回來,開門就往樓梯口跑。一轉眼房間裏就剩下我跟正在幫我整理婚紗的助理了。
我在落地鏡裏看到美的極不真實的自己。一身華美純潔的白衣婚紗,頭上王冠美鑽,唇上米分嫩微紅…重要的是,今天的婚事,我與蘇先生的婚事,讓我只要一想到正在發生的事,就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這一切,正在發生的,與即将發生的,都美好到讓我感覺到夢幻的無法言喻。
付先生攬着付太太的肩膀出現在門口時,我剛被腦補的畫面炫到感動。視線落在門口,看到兩雙噙着晶亮眼睛,我不由擡腳走過去。就聽付太太哽咽着聲:“別哭,今天好日子,別哭花了妝!三朝回門的時候,再好好哭,昂!”
我這才發覺,自己的視線不知何時模糊了。
“爸,媽…”我真是,這樣叫了一聲,眼淚就噼裏啪啦的往下掉。付先生笨拙的給我擦眼淚,我說“化的淡妝哭不花,就算哭花了他也不能不要我…”
付先生跟付太太就都嚴肅起臉了。付先生擡手拍拍我的頭,挺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的寶貝女兒到老讓居心不良的混小子拐走了…”
我想起了許多年前剛認識蘇昊那會兒,這老先生還動不動就跟着我媽誇人蘇家大兒子怎麽怎麽學習好,怎麽怎麽處事有分寸…果然每個女婿跟岳父都有一段微妙的感情變化史。
付太太也被他的狀态搞的哭笑不得,方才的傷感都不見了,摸了摸我的臉,嚴肅道:“要不要的話不準說了,不能因為他愛你就不顧形象了。行了你好好等他上來,我跟你爸看你一眼就下去,一會兒還得喝改口茶。”
ps:上架首天第二更~
☆、(89)花嫁(下)
樓梯口處一陣喧鬧起哄,有人放起了nobody,我似乎聽到了男生們參差不齊的歌聲,其中以楚涼的聲音最明顯,他唱的最好,還有另一個跑調的音,不知道是誰在唱。
再之後就是沈七薇帶頭兒喊“紅包”的聲音,我覺得他們就快攻上來了,提着裙角轉回門裏。果然就見沈七薇跟楊羽帶着幾個伴娘撤了回來,然後關上門,鎖住。
門外開始從地板的門縫裏塞紅包,還有沈佑京很是困擾的聲音“裝太多了塞不進去”跟不知另一個誰的“拆開一張張往裏塞”。
那封剛露了個邊的紅包就撤了回去,下一秒塞進來的就是一張張紅色的毛爺爺,紅果果的毛爺爺。
伴娘在門裏起哄讓他們繼續,楊羽更是一張張的給他們記數,吳巧這姑娘還特別逗比的每一張都對着光檢查真假,幾個人俨然一個驗鈔小分隊。
沈七薇已經把我的高跟鞋的藏起來,連我都沒注意到她藏匿的地點。
只聽江琳數到九十九張的時候,門鎖忽然轉動,一群伴娘都炸了毛的站起來迅速堵上門口,紛紛指責他們耍詐。
結果可想而知,一群女生怎麽能守得住外面一群男人的闖門?
這個提供鑰匙的人選除了付朝陽沒別人了。
我坐在椅子上捂着臉,只能從指縫裏去看被闖進來的這群人簇擁着進來的那位.他依舊那麽從容,神态自若間只有那麽一瞬的驚豔一閃而過,而後…就是他薄唇輕啓,溫潤的聲音中無限深情——“我來了。”
他徑直走來,單膝跪在我的面前。将捧花奉上,“請與我共度餘生。”
這個人把我的脾性弱點號的死死的,他清楚的知道怎樣的表達方式更能直接有效的戳到我的心頭。幾乎只是一瞬間,我的鼻子就酸了起來,那是一種喜極而泣的情緒在作祟。
好在伴娘伴郎們已經開鬧,起哄着去找那一雙新娘鞋,才讓我沒能被那種情緒繼續支配。不然一掉眼淚跟妝的人又要抓狂了。
蘇先生問我鞋是誰藏的。我還沒回答,他就觀察到了誰的細微異樣,兀自說了聲“知道了”。就直直走向陽臺,沒一會兒,就真的拎了一雙紅色鑲鑽的紅色婚鞋出來。
伴娘們齊齊看向沈七薇,後者也很震驚。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作弊!罰俯卧撐!”
蘇先生心情很好。也不跟他計較被指着的這種禮儀問題,只笑着解釋:“從小她跟你藏東西就是一個床下一個陽臺外挂,還用作弊?”
屋裏人全笑翻了,唯他一個人淺笑從容。
沈七薇囧着不服輸。“那不管,這麽簡單就把鞋找到了必須加項!俯卧撐!五十個俯卧撐!”
伴娘團全票通過,都起哄讓他們補罰俯卧撐。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伴郎團那邊立馬票選出楚涼,容诏傑。程一,還有兩個我沒見過的人,聽他們點的名字是林君平跟herr。
五十個俯卧撐五個人一分化直接沒難度了,伴娘團這邊江琳就舉手提議說:“分着來也行啊,讓伴娘坐你們肩膀上來!”
這種懲罰程度看起來狠,但是實行起來對伴郎們根本就造不成負擔,何況還有不好意思的伴娘光擺姿勢不真壓,真心是放水的。
等他們鬧哄哄的數完俯卧撐,就該穿鞋下樓了。
他向我走來時,把兩只鞋整整齊齊的放到我面前的地板上。而後,他半蹲下身,擡起我的腳放在他的手心,小心翼翼的為我穿上喜紅的婚鞋…那感覺,像是呵護珍寶一樣。
我心裏的幸福感翻江倒海,滿漲在我的新房不知所措。
穿好鞋,他起身微俯伸手邀請,真的就像童話的王子邀請公主共舞那樣。我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任他将我帶去任何地方。
按照婚禮程序,這裏應該是下樓敬茶改口。
我們如公主與王子出場那般走在最前,樓梯上綁着的五顏六色的氣球在我們走過之後炸響,這是q市的一種風俗,湊一個熱鬧的景兒。
客廳的沙發前的茶幾已經搬走了,換上了兩個厚厚喜慶紅色的墊子,那是為敬茶改口準備的。
喝茶時付先生的表情嚴峻跟付太太的喜氣洋洋,好一個鮮明的對比。
然後舅媽端來兩碗手擀面,跟小碟子的慕斯蛋糕。我要喂蘇先生吃甜頭,他要喂我吃上轎飯,這是在女方家最後一道流程。結束後,蘇先生在他們的起哄下抱起我往外走,沈佑京趁機拍拍他的肩膀取笑:“你信不,付叔肯定為當初的引狼入室悔青腸子了!”
蘇先生但笑不語,他今天心情好啥都不會往心裏去的。
接下來迎親大部隊出發,去往華府17號。
蘇先生開車,我在副駕駛,從後視鏡不時看到沈佑京跟付朝陽停車而下跟交警還有環衛工交談,奇怪的問蘇先生:“他們倆幹嘛呢?”
蘇先生看了眼後視鏡,“發紅包。”
“……”
反應過來時,我不禁莞爾。我愛的這個男人,他在我心裏的完美程度不止于外在條件,他還有一顆細膩善良,又有愛的心。
迎親隊伍開進華府,又是一番樓上樓下的折騰。壓床的是從勃艮第回國的蘇晴家那兩個龍鳳胎,他們軟糯糯的喊我“小舅媽”,喊的人心都快化了。
我此刻差不多已經被折騰蒙了,任沈七薇跟楊羽提醒我下一步的流程。之後便是蘇爸蘇媽敬茶改口,兩個人從坐到沙發上就樂的合不攏嘴。我跟蘇先生跪在軟墊上,從沈七薇手裏接過茶,乖乖的奉上,喊了聲:“爸,喝茶。”
“哎哎,乖!”饒是蘇爸這麽久經官場的人,也難掩面上的激動,接過茶喝了一大口。然後才拿起紅包遞給我。
“謝謝爸。”
然後又是同樣的照抄照搬給蘇媽敬了茶。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還多說了好幾句關于生孩子的吉祥話,又囑咐:“他小子要是欺負你了,不用怕,盡管跟媽說,媽讓他跪祠堂去!”
這種時候相信我,臉紅是最好的反應。
☆、(90)結婚ing
中午十一點,結婚上半部分流程就算走完了,接下來就是酒店。
九十九響的禮炮與禮花足足震了十幾分鐘,又看了五六分鐘的舞獅,才最終得以進入酒店環節。
我的手搭在蘇先生的手心,一路被他帶領着,走一條玫瑰花瓣遍鋪的喜色長路。
之後,我們在宴會廳門口分開,他還在付先生監虎視眈眈的監視下在我額頭印下一吻,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他要從宴會廳舞臺的側門進去,等待與我再次見面。
而我,要在這裏,宴會廳的正大門,挽着我最愛的父親的手,沿着紅毯,在衆多親友的見證下,一步步走向那個從今往後,與我共度餘生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聽到旁邊爸爸問我:“緊張麽?”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強忍着點點頭。
他目視前方,拍了拍我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手心有一點糙,那是歲月與奮鬥的痕跡。
“不要怕,爸爸在這兒。”他的聲音慈祥和藹,透着一點顫抖。
我的眼淚一瞬間就滿盈,從眼眶掉了出去。他吓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想掀開我的頭紗又生生頓住,只嚴肅起了臉,說:“大喜的日子又掉金豆子,要是讓你媽看見把妝哭花了,咱爹倆都得挨說。”說着就背過身去喊化妝師“給她補補妝,別讓那小子看見找我退貨,好不容易嫁出去的!”
他才不是這樣想的呢,最不願意我這樣早嫁人的人,全家上下只有一個父親,不然他怎麽會拗不過家裏那對母子?
蘇昊說過。父愛如山,深沉內斂。他們對子女的愛從來不溢于言表,又往往披着嚴肅嚴厲的僞裝,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自己的妻兒子女過的更好。
我看見父親堅實的肩膀,那裏放佛有一對翅膀,為我遮風擋雨。護我二十年無憂長大…童年的回憶像延遲播放的幻燈片在我腦海裏一幕幕滑過。我看見那時滿頭黑發身材俊朗的父親,我看見教我騎自行車将我小心翼翼護在其中的父親,我看見為我講睡前故事的父親……原來童年中的父親…并不光只有印象中的‘忙’……
不能再想了…我閉上眼穩定情緒。再想下去我就不想嫁人了。
這時趴在門板上聽信號的人朝我們比了個ok,閃身讓開。
下一分鐘,那兩扇高大厚重的宮廷大門緩緩開啓,滿室夢幻的華美……
莊嚴神聖的婚禮進行曲沖去了我的傷感。視野裏的高朋滿座,滿堂親友來賓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的眼裏只清晰看到了他。
他站在我腳下這條紅毯的盡頭,身材修長挺拔。合身的西裝将他的寬肩窄腰襯托的越發完美。他微微側着身子看過來,一雙丹鳳眸裏全是無可言喻的深情。
我感覺腳下的每一步都變得沉重,心髒跳動的力道讓我連呼吸都變得沒有規律。
這一路走的極不真實。直到父親牽過我的手,将它放在了蘇昊的手心,我才猛然回神。父親……把我交給了另一個人,是我未來的丈夫。我未來孩子的,父親。
“我把櫻兮交給你,好好愛她…”
“我會的,岳父大人。”
我在他們之間,将這一句聲音輕如羽毛的諾許聽的無比清晰。
父親在我的注目下退場,走到親友席坐在母親身邊,将她攬在懷中安慰,朝我點點頭,示意安心。
蘇昊牽着我的手,說了聲:“走吧。”
我便這樣随着他,走上了臺階。
這場婚禮的主婚人,是中草堂的秦爺爺,他滿頭雪華白發,德高望重。
我們站在秦爺爺面前,即将要進行的是這婚姻最重要的宣誓。
全場燈光全滅,只剩下地燈與我們身上這一束明光。
秦爺爺朝我們微笑,“今天,我老爺子九十歲了,很高興能在這裏給至交好友的孫子,跟他的孫媳婦,主婚,我很高興啊。”他說着翻開書冊,“這就開始吧,首先,我要分別問你們兩人同樣的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很長的問題,請在聽完後再回答。”
“蘇昊,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美麗的付櫻兮為妻,按照誓言他同住,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
“付櫻兮,你是否願意嫁你身邊這位帥氣俊朗的蘇昊為妻,按照誓言與他同住,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
周遭安靜的只剩下我們的聲音。
“現在要交換戒指,作為結婚的信物。”
“付櫻兮,這是我給你的結婚信物,我要娶你、愛你、保護你。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實的丈夫,愛你,唯一。”
他這樣說着,把那枚黃金嵌着一圈米分鑽的戒指,戴上了我的無名指。
我看着手指上的璀璨,聽着他響在耳邊的宣言,放佛靈魂有了歸宿一般,一路走來的紛繁情緒,都被他安撫了下去。
旁邊伴娘遞來另一個戒指盒子,我将它拿了出來,執起他美感十足的手,将它套上了他的無名指。“蘇昊,這是我給你的結婚信物,我要嫁給你、愛你、保護你。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實的妻子,永遠,唯一。”
我眼帶盈盈淚光與他對視,聽見秦爺爺中氣十足的朗朗聲音:“好,好,好一對金童玉女喜結良緣,我在此莊重宣布,蘇昊,與付櫻兮,從這一刻開始,正式結為夫妻,從此平安幸福,白頭相守!”
掌聲響起。
“蘇昊,你現在可以掀起她的頭紗,親吻你的新娘了!”
臺下一下子喧騰了,有人開始高喊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還有人直接喊深吻。
蘇昊怎麽可能被他們左右?又怎麽可能讓他們觀賞?他掀起我的頭紗,抵着我的額頭,笑着看了好一會兒,才在他們焦急的起哄下,輕輕吻上了我的額頭,鼻梁,最後…他側了一個角度,就将真正唇對唇的吻完全對外遮擋了!
臺下一片鄙視的喝倒彩聲。
秦爺爺在此刻退場,将話筒交給了主持。
“感謝我們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前來主婚,謝謝謝謝。看到我們新郎新娘這麽幸福,大家心裏是不是也暖暖的?我在臺下完全被我們的新人給恍到眼了,實在太美好了。大家是不是也覺得羨慕嫉妒恨了?沒關系,新娘的捧花還在!來吧!大姑娘小夥子,未婚訂婚的都動起來吧!捧花搶到手,下個就是你!來吧!”
随着主持人這一呼籲,臺下年輕的男女都動了起來,從會場的各處湧出來,在中央場地聚了好大的一個群。
我回頭掃了一眼,在參與者的要求下,背回身去,将那一捧米分色的玫瑰向上抛出。
它在迷幻燈光渲染的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落到了羅思佳的手裏,但令人尴尬的是,捧花的緞帶被楚涼牢牢抓在了手裏……
☆、(91)已婚夫婦
好尴尬,楚涼明顯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還用手卷着捧花的緞帶,一步步接近了捧花,問另一頭捧着捧花的人,“你松手吧,你不松手我就向你求婚了啊!”
只見穩穩抓住捧花的羅思佳同學,一個激靈就把捧花抛到了他懷裏。
全場靜默三秒,轟的爆出大笑。
損友們紛紛吐槽:“楚涼楚五少!哈哈哈哈哈,你把丫吓着了!”
“倒貼都沒人要了!你這怎麽混的呀!”
楚涼不以為意,朝羅思佳揚了揚手裏的戰利品:“真的不要了?那我就收下了啊。”
羅思佳受不了的朝他擺擺手:“送你了送你了,祝你早日大婚!”
這一句‘早日大婚’對楚涼來說絕對是詛咒了,他當下就臉黑了。
主持人個不明真相的二貨,直接打圓場,說“兩個人搶到捧花也是一種緣分,愛情,婚姻,都是緣分開始的!讓我們拭目以待,希望來年主持還是我。”
他說完就低下頭去看臺詞名牌兒,根本沒看見臺下那兩道刀子一樣的目光,接着就進行下一個環節去了。
主持說,婚姻是人的一生中兩段人生的轉換符。婚前我們是父母的孩子,婚後,我們生活的主調就新建的小家,或許在不久之後,我們就會為人父母,就會體會為人父母這一生的無私與辛勞。
左手側的巨幕上播放上兩家父母不知何時錄制的vcr。
蘇昊的父母,與我的父母,他們對着那時的攝像機,将面對面說不出的話都說了出來。我看到視頻裏兩位爸爸紅紅的眼圈,我看到兩位媽媽說到落淚的感慨…他們一生裏最幸福的時刻是結婚、生子、看着子女結婚、生子…這便是為人父母。傾盡一生,都愛着自己的家,自己的子孫…
我看着看着,鼻子酸了起來,眼眶也開始濕潤。
主持人就開始煽情,“我看我們新娘已經忍不住情緒就快哭出來了,那麽我們來問一下新娘。此時此刻。你在想些什麽?”
他直接把話筒遞了過來,這是婚禮流程上沒有的。
但是我真的有話想對父母說,就接過了話筒。“爸爸。其實我一直很崇拜你,我的爸爸很聰明,很幽默,很懂得享受生活。爸爸的工作。會到處出差,可是只要可能。他總會飛回來陪我們一起吃晚飯,他很愛我的媽媽,很愛我們的家。我們一家出去旅游,爸爸跟哥哥。總是會把我跟媽媽…保護的很好。是爸爸讓我知道,什麽樣的男人,是家裏的頂梁柱。”
蘇昊拿來紙巾為我擦拭。我忍了忍,繼續。“我身邊的這個男人,我認識他很多年…”我轉頭看向蘇昊,“老公,我在你的身上,也看到了這樣的魅力。我看到你的肩膀,撐起了一片天,為我遮風擋雨,讓我安心踏實。你有抱負,有毅力,有責任心,你讓我知道,通童話也有成真的一天。以後無論風雨晴天,我們攜手一起走過…”
“蘇昊,我愛你。”
臺下一片如海歡呼,他捧着我淚水縱橫的臉,無限憐惜的吻上。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到他微紅的眼圈。
一吻之後,我們手牽手向全場鞠躬。
之後,流程恢複正常,開香槟,切蛋糕,換禮服,敬酒。
敬酒是這一場婚禮最最麻煩也最最耗費時間的事兒,兩家加起來的遠近親戚不下一百餘個,要喝純酒伴郎伴娘團都得陣亡。
所以說真不是我們不實在,而是慣例如此,茅臺酒瓶全空,兌水。
除了幾個重量級親戚,其他基本都是假酒。大家也特別體諒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過,除了幾個吆喝‘灌趴下讓丫今天洞房泡湯!’的損友同學。
親身經歷才知道敬酒這任務有多重。敬了一桌又一桌,我都已經快餓暈了,還有起碼半個宴會廳的人沒敬。
以前,我以為結婚的新娘子敬酒時換好幾套禮服,都是衣服太多又愛美嘚瑟的,現在看來,換禮服的這段功夫絕對是給大家夥休息整頓的。我跟伴娘團到化妝師第一件事就是找塊兒蛋糕狼吞虎咽,真心餓了。
伴娘比我更忙,踩着高跟鞋跑前跑後幫着招待迎送來賓,讓我又感動又愧疚。
蔣潇潇是伴娘裏最能喝酒的,她一個人把敬的純酒全代勞了,我也就舉着白水裝裝樣子。
“真是虧了,你結了婚就不能當伴娘了,不然今天替你喝的還回來,你大概會吐的昏天黑地。”
從電梯裏出來往宴會廳走的路上,蔣潇潇才想起‘已婚不能當伴郎伴娘’這回事兒,蔣批發部起家的商人習慣稍微一算計,就發現這伴娘當虧了,“等我結婚你得給我包大紅包,要是有孩子得給我當花童!”
“你什麽時候結婚啊?”
“不知道啊,我的白馬王子還在披荊斬棘的路上呢。”
我忽然頓住腳步,看向一口樓梯口正看婚禮指示牌的那道纖纖倩影。
她就站在寫着我跟蘇先生婚禮的告示牌前,一身落寞悲傷的站在那個地方,一動不動。
“怎麽了?”
耳邊傳來蔣潇潇奇怪的詢問,她順着我的目光望下去,“在看那個人?你認識?她站那好久了,回去的時候我就看見了,是誰啊?”
是誰呢?光看背影分不出來的。我提着裙角往前走,快到盡頭時,才看清了她的臉,“是蘇先生的追求者。”
是謝欣然。
還以為會到這裏來的會是杜蕙,沒想到卻是謝欣然。
政大的人蘇先生只請了一位老教授,她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精确到了時間地點?
“果然嫁個優質男人操心多,幸好你們兩個青梅竹馬。”蔣潇潇拖着我往前走,“走吧,裏面還有n多桌等喝酒呢。”
是啊,嫁個優男情敵多啊…
回想起幾個月前謝欣然跟宋佳慧指責的她被包/養,如今她又出現在婚禮酒店,是不相信我正當的身份麽?
如此可笑。
為了我大婚愉快,我會當沒看見她這個人的。嫁給蘇先生的是我,我們已經結婚了,還有什麽必要去計較她們呢?
☆、(92)中途離場
大婚當天pm3:46分,看着最後一輛負責往返酒店接送嘉賓的大巴離開,我終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身邊的人也清晰傳來了放松的感覺。連帶着身後的伴郎伴娘,都當場表現出了解脫似的表情。
“容總啊,你扶我一把,我有點兒暈。”說這話的楚涼連聲音都有眩暈的感覺。
我回頭再人群裏掃到靠在容诏傑肩膀上的楚涼,這期間我發現了一個問題…“小七呢?沈七薇還沒回來麽?”
這群伴郎伴娘這才發現在場六對兒男女缺了一個沈七薇。楚涼還不忘開玩笑:“我跟你們配不上,屬性不對啊。別把我賠進去”
我勒個去…
我的內心直接翻了一個浪花。這貨一點也不隐藏自己的x取向。但是話說,在場包括我的伴娘在內,居然沒有一個人露出了類似驚訝的表情。
不過這也算挺正常了,現今社會gay跟拉拉這種群體已經算是擺到明面兒了,對大多數年輕人都已經不算新鮮事兒了。
我問楊羽:“沈七薇還沒回來?”
她想了想,說:“嗯…還沒回來…”
“沈七薇?”
這時伴郎團林君平突然發言了,他問我是不是那個藏東西喜歡奔陽臺的美女。我說是,他就道:“她好像碰見熟人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的。”
熟人?
今天婚禮上我的熟人她百分之九十都不陌生,但是…能讓她在我扔捧花之前就走掉…這個人讓我有點兒在意。我問:“是男的?”
“嗯,長得還挺不錯的。”林君平在他們人中掃了一圈,說:“比楚涼好看,比我差點兒。比你老公矮個一兩公分,比herr氣質差一點。”
“……”
“怎麽了怎麽了?你們都別這副表情,我說的是事實,真是比我差點兒!”他見我們沒有半個人答碴兒,還都用無語,甚至是鄙視的表情看着他,當下強調重複了一遍。“…真的沒我長得帥。還長着一雙桃花眼。不信你們可以去監控室看錄像。”
“你是傻吧?”楚涼這會兒還沒醉過去,吐槽他說:“又不是丢了失蹤,看什麽監控。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得了?這麽大一個人,總不至于憑空沒了。”
我已經在找手機了,怎奈一身禮服渾身上下沒個兜,手機…貌似我今天就沒帶手機。
這時楊羽從手包裏翻了翻。就把我的手機遞到了我的眼前,一臉了然的朝我努了努嘴:“怎麽樣。感謝我吧?你這丢三落四的毛病我最了解了。”
“……”
我先是一秒無語,轉瞬就擁抱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