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次交鋒

司零發現自己還死死地抓着鈕度的手臂,她當即松手,那裏已烙了不淺的指甲印。一同推開的還有他的懷抱。她窘迫地問:“我怎麽會……”

鈕度說:“我經過你房門,聽到你在講話,敲門問你出了什麽事卻沒見你回答,你喊得緊急,我就推門進來了,看到你和被子都在地上。”

司零嘆了口氣:“應該是我在說夢話,一不小心滾下來的……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鈕度注視着她,目光幽深不見底:“沒事就好,休息吧。”

說着他起了身,直到他走開了幾步,司零才回過神跟着起身,目送他走出房間。

司零去了躺衛生間,洗手時擡頭照鏡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她的上圍實在勾人,難怪他最後的眼神那麽地……微妙。

走回床上,司零聽到窗外傳來劃水的聲音。她走近一看,樓下的游泳池裏有人,浴袍丢在岸上,身上只圍了條緊妥的泳褲。

當然是剛從她這離開的鈕度。

她這才恍覺,她竟沒問他為什麽大半夜地經過她的房門。

鈕度,追蹤了他的信息這麽些年,對于他的性格卻一直都很模糊。梅林說,他在英國讀書時曾看過精神科醫生,為的抑郁症,但消息不确定。

他生長在香港,畢業後進了天一,既不是掌舵人,也就難言其功績。

他很帥,顏值是鈕家男人裏最高的,存在感卻是最低的。鈕辰的花邊新聞不斷,今天這個超模,明天那個影後。鈕言炬呢,好歹發表Cell論文的時候上過報道,而鈕度,簡直新聞絕緣體。

明明他的學歷也碾壓了其他鈕家公子,本碩皆是出身全球top10。緋聞,不報道不代表沒有,只是全在面世前被資本扼殺在了搖籃裏。

不論這般低調是否他本人意願,但鈕辰絕對很樂意他繼續這樣的低存在感。這樣一來,提起天一集團,捆綁的就是他鈕辰的名字了。

坊間傳言這三房兄弟叔侄都不和,實況無從得知,老百姓們倒很願意看豪門恩怨的戲碼。

說到底,天一的實權掌握者,依然還是鈕鴻元。

司零換上鈕天星給的衣服,下了樓。

鈕度沒有停歇地來回反複,反複來回,只怪這泳池太窄,不夠讓他一往無前。

司零站在池邊安靜地看他。直到他終于停下,緩緩走上階梯。他知道她一直站在那裏,卻并不着急擡眼看她。

他的上身完全浮出了水面,她的目光緊随他身上的水流而下,從臂膀開始,淌過剛硬的腹肌,砸在胯部那甚是碩大的一包上。

“看夠沒有?”

司零猛地擡高視線,鈕度正在盯她,嘴角挂撩人的弧度。

她也勾唇,淺笑道:“扯平了。”

鈕度在最高一層臺階坐下,小腿還在水裏,開口與她說話:“司同學也想來試試?”

司零慢慢走到他近側,說:“先生泳池裏的漂□□味道過重了,像這樣的室外小型泳池,我建議先生使用三氯異氰尿酸,殺菌效果更好。”

鈕度一笑:“我以為你會說,游泳池不好,大海更好,然後給我推薦個好去處。”

司零還真的思忖了:“這邊的潛水都是面向游客的,先生最好還是租船出海,或者到塞浦路斯、馬耳他,以色列南部有個叫埃拉特的小地方在紅海邊,這裏的人也很喜歡去。”

“不再加一句話?”

司零等着他把話說完,鈕度擡頭看向她:“比如,’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帶你去’。”

司零決意無視掉他微妙的語氣,說:“地方并不難找,導航也可以找到。”

鈕度一扯唇角,看向了別處:“司同學的深潛一定很不錯吧。”

“其實,拖着個氧氣罐潛水并不太有意思。”

“那什麽才叫有意思?”

“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潛水,或者說,把自己浸在水裏,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見,只需要提醒自己時間過了多久,只需要想一件事,活着。”她的語氣如此誠實坦蕩。

鈕度過了片刻才接話:“我倒想體驗體驗,當你的病人是什麽感覺了。”

司零說:“醫生都好管,我不例外,比如,先生現在應該休息了。”

鈕度再次擡眼:“學生物你最懂怎樣對身體好,作息應該都很規律。如果明天就是投資大會,你的精神會不會受影響?”

她毫不意外,自他稱呼她“司同學”開始,她就知道他已經查過她了,明明在車上她對鈕天星說自己是個上班的。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有多少人有本事聊天時把別人套得底朝天自己卻守口如瓶呢?如果鈕度沒察覺到這個,她才要小看他了。

司零說:“當然不會,生活總是能把人逼出無限可能。”

鈕度似乎知道司零來此的真正目的,用了一招抛磚引玉:“你的功夫不錯,看路數,是日本空手道?”

“先生慧眼,我只不過會個幾招,上不了什麽臺面。”她頓了頓,終于說,“今天是我沖動了些,沒認清人就動了手,對不起……您,沒事吧?”

語畢,司零看向他耳朵前那道鮮紅的指甲劃痕。

鈕度:“你似乎無所不能啊。”

司零的眼中恢複了慣有的傲慢:“至少,還從來沒人能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鈕度盯着她,微勾唇,語調玩味十足:“是嗎?”

突然,她被他伸手一攬,整個人随他一同栽入水中,他将她牢牢摁在池壁上,嚴嚴實實地給了她一個壁咚。他的嘴唇壓制下來,卻在與她只有紙片之距時赫然停下。

他無遮無掩的戲谑語氣将她包圍起來:“如果我現在吻你呢,你跑不了。”

司零惱怒當頭,擡手就要打他,他準确無誤地收住了她的腕,嘴角笑意不減:“又想輸給我了?”他深瞳如琥珀,五官過分英氣立體,她忽然想起來,他的母親是英國人。

司零用力地推開鈕度,他也就此後退了。

這一退,更尴尬了。她上衣本就是大擺設計,面料又輕薄,泡在水裏全都浮了起來。直到司零覺得他盯着自己某處很久了,才猛然驚覺。

“你——”司零氣急敗壞,可偏偏還打不過他!

她胡亂地扯着衣服,轉身往上爬。可這泳池……她看他游覺得淺,竟忘了自己是個小矮子!

鈕度看戲一般看着她手忙腳亂了一陣,不厚道地笑了笑,伸手攬過她的腰,一把扛到肩上,轉身往岸上走。

“你——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司零像個張牙舞爪的小醜,又開始亂抓鈕度的背。

梅林的聲音忽然如幽靈般飄進腦海:“你準備好要怎麽英姿飒爽、威風凜凜地在他面前出場了嗎?”

——為什麽?她幾次在他面前都宛若智障!

鈕度終于走上岸,一把将司零扔下來,她踉跄地後退幾步,迅速擺出攻擊架勢。即便成了落湯雞,尊還是要挽的,至少她還是只美麗的落湯雞。

鈕度根本懶得再理她,以一種忍無可忍的語氣丢出了一句:“你的指甲,該剪剪了。”

……

翌日清晨,司零是被法耶叫醒的。叫醒還不算完,還在屋裏陪着她洗漱,嘴上聊個不停。法耶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司零也是客人,她卻莫名相信司零絕不會出賣她。事實上,司零很不喜歡吵吵嚷嚷的人,但——好吧,她也莫名覺得法耶有點可愛。

“我得下去了,”法耶幾乎是依依不舍,“先生和小姐都在用餐,你也要快點,”

事實上司零早就醒了,從鈕天星在走廊上大喊一聲“哥哥”之後,接着鈕度從她門前走過,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司零來到餐廳,鈕天星率先擡頭看她,微笑道:“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司零下意識掃了鈕度一眼,後者仿若未聞,正在聽助理将一份希伯來文的報紙翻譯給他。為了不打擾到他,司零只點了點頭。

鈕度坐在主座,鈕天星在他左側,她讓司零坐她對面,也就是鈕度的右側。

明明昨晚散場後只剩法耶一個幫傭,他哪來的滿桌港式早茶?

司零才坐下,鈕天星就湊過來,明目張膽地吐槽:“跟哥哥吃早飯最沒意思。”

鈕度看向她,然後沖念報助理微點頭:“先到這。”原來他對下屬是這樣親和的啊。

助理剛出去,在外等候的徐洋就順着流程走進來,準備向鈕度彙報今日行程。

鈕天星又不高興了,鈕度開了口:“今天的行程同你有關,你也要聽。”

徐洋開始念了。今天是安息日,上午鈕度要和一位老板看球,下午跟另一位喝茶,到了晚上有個宴會,就是上流社會男人比事業女人比老公的那種聚會,鈕天星得和他一起去。

初到此地,他是該多在些場合刷臉。

鈕天星答應鈕度之後,轉對司零說:“司零你想幾點回去?”

“沒禮貌,”鈕度開了口,“應該問人家願不願意多留一天。”他這語氣,倒充滿了兄長味道。

鈕天星委屈叫嚷:“我昨天問過她了嘛,她講她今天要回去寫論文的啦。”

司零笑了:“是我說的,先生錯怪阿星了。”

司零說用完餐就要走,鈕度當即聯系了司機,特拉維夫不大,早餐還沒吃完,車就已經到了。

“我去幫你交代一下,你慢慢吃,不着急。”鈕天星說着起了身。

司零也确實吃完了,禮貌地跟鈕度打過招呼,她起身走出餐廳。

“司同學,”鈕度叫住了她,她回頭,陽光下他那雙琥珀一樣的眼眸分外迷人,他淺笑道,“周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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