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中原大戰
奉九與寧铮的幾張合照,頭一次地刊登在了報紙上:就算前一陣子奉九陪同寧铮去南京,他們都沒有合照刊載在報紙上。
除了東北有影響的《奉天時報》,連北平的《順天時報》、《華北晨報》、《北平晨報》和遠在上海的《申報》都刊登了他們夫婦二人一起出席華北運動會開幕式的照片。
拍照的都是林燕來——這位大公子終于想幹點正事兒了,把他爹感動得夠嗆,所以不管幹啥都支持。
他的正事兒就是辦一份報紙——《北方時報》,所以作為發小的寧铮也很痛快地把給他們兩口子拍照的任務派給了他。
于是當天運動會上,被允許在場內拍照的,只有林燕來和他的助手團隊。
這就為他辦好報紙開了一個好頭,果然,此次運動會後,《北方時報》的發行量激增;寧铮也答應了,以後有什麽獨家新聞和他們夫婦的合照,都會在他的報紙上首發。
一天,林燕來派來的人照舊到了寧軍軍部,給寧铮留下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大牛皮紙信封,沒說什麽就走了。
勤務兵趕緊給司令遞上來,寧铮随意打開一看,正在喝的一口茶噴了出來……
裏面是幾張上星期在北平,奉九和他出席為各國新任駐華公使舉辦的履新晚宴的照片,其實第二天已經在報紙上登出一張了,至于選擇刊出哪一張,寧铮和奉九從不過問,都是作為主編的林燕來自己拿主意。
以往林燕來也會把剩餘未刊發的照片給他送來,這不足為奇,奇的是這回未刊登的幾張——寧铮依稀記得他們夫婦二人當時站在六國飯店裏面宴客廳旁邊的吸煙室裏照相,林燕來當時很是迅速地給他們連拍了幾張。
他們身後是一面巨大的金色框邊、雕着花紋的落地鏡,旁邊橫放着一蒙着雪白蕾絲繡花桌布的長桌案,上面錯落地擺放着幾罐碩大的時令花束,整個環境展示出一種奢華高貴的社交氣息。
寧铮穿着頗為正式的黑色燕尾服,銀色領結;一旁的奉九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襲同色滿繡了銀絲星空的魚尾裙式露肩晚禮服,小露一抹香肩。
臨出門時因為時間來不及了,還惹得寧铮頗為不滿,覺得有陣子忽略了太太在北平寓所的衣櫥,還下決心回家後務必要好好檢查。
兩人神色如常,淡定從容,就像以前的照片一樣,看起來還是那麽相配,頗為養眼。尤其奉九,淺淺含笑的模樣完全可以入選當代最美麗端莊優雅女士的行列。
可這張照片上引人注目的卻是寧铮的手,因着後面的大全身鏡,雖然只是黑白照片,但也可以從鏡子裏看出他的右手,正非常瓷實地粘在自己太太的臀部,而且是五指張開,接下來的幾張,甚至看得出他的右手在微微用力抓捏……
夫妻倆原以為背人的小官司,是說不出的親密,和……粘膩,引得看照片的人會心一笑。
真是想也想不到,這樣的小動作也會被拍下來,估計當時一門心思想趕緊完成任務的攝影師林燕來也沒看這麽仔細。
這樣的照片自然是不能被刊發的,可洗好了巴巴給自己送來……林燕來這個家夥,也是個促狹鬼。
這樣的照片自然是不能被刊發的,可洗好了巴巴給自己送來……林燕來這個家夥,也是個促狹鬼。
寧铮的記憶瞬間回爐:他當時純粹是因為太太的臀部摸上去手感太好,滑膩又有彈性,這才忍不住捏了又捏。
從左胸口袋裏掏出奉九天天出門前塞進來的一條白藍細紋綢條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嘴邊的茶漬,以手拄頭,把照片看了又看,寧铮終于“撲哧”一聲笑出來。
關外如此平靜,但實際上,關內國民黨的派系鬥争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這真是一個為了權力內部争鬥不死不休的政黨。
寧系于前年年底剛剛宣布效忠南京政府,維護祖國統一。
而名義上統一中國的江先生,則利用去年元旦召開的全國編遣會議的決議精神,開始收編地方軍閥勢力,加強自己的統治。
在此過程中,南京政府與其他三派實力做大的地方軍閥間的矛盾日漸激化,一場規模空前的新軍閥混戰,近在眼前。
三月二十六日,江先生發出《讨伐令》,命各路大軍直指武漢,因為主戰區在中原地區,所以史稱“中原大戰”的新一輪軍閥大戰正式開打。
中央軍氣勢如虹,率先端掉了不可一世的桂系軍閥們。
一直對南京江先生心懷不滿、不服氣的晉軍首領閻百川感到了唇亡齒寒,誓言自己才是孫先生的衣缽繼承人,早已聯合了退讓無果、同樣不忿的原直系軍閥馮煥章,搶先于三月十五日,聯合了除中央軍外幾乎所有的地方勢力,共五十七位将領,發出反江通電,一致擁護閻百川為“中華民國陸海空軍總司令”,同時将并未出席的寧铮,連同馮煥章、桂系李德鄰一起,任命為副總司令,直讓身在奉天卻從三月一日起一直表态中立,但仍被拖進一潭渾水的寧铮大呼無奈。
一直對南京江先生心懷不滿、不服氣的晉軍首領閻百川感到了唇亡齒寒,誓言自己才是孫先生的衣缽繼承人,早已聯合了退讓無果、同樣不忿的原直系軍閥馮煥章,搶先于三月十五日,聯合了除中央軍外幾乎所有的地方勢力,共五十七位将領,發出反江通電,一致擁護閻百川為“中華民國陸海空軍總司令”,同時将并未出席的寧铮,連同馮煥章、桂系李德鄰一起,任命為副總司令,直讓身在奉天卻從三月一日起一直表态中立,但仍被拖進一潭渾水的寧铮大呼無奈。
有學者斷言,這是“南京政府十年內面臨的最血腥的內部殘殺”。
戰争開始階段的的主戰場在河南,雙方均傷亡慘重:閻與馮傷亡近十五萬人,中央軍大約傷亡九萬人。擁兵四十萬、武器先進的寧軍,早已成為這場殘酷內戰裏敵對雙方搖搖欲墜的天平究竟倒向何方的唯一決定力量,所以從三月份開始,雙方都在積極游說争取身在東北的寧铮的助力。
寧铮其實在三月一日的《勸和通電》裏已明确表态,說兩位“總司令”都是“黨國柱石”,建議“不同政見無妨磋議,而不可為意氣之争,武力有時必須而不可為箕豆相煎之具。”
不過這種苦口婆心的勸和聲明對于已經打紅了眼的兩邊人馬完全是不痛不癢,為了拉攏寧铮,雙方人馬走馬燈一般輪番到奉天進行游說。
僅閻百川一派,從三月至七月間,已先後派出了十五位代表;想想也知道,南京方面怎麽肯落敵方之後,一時間,奉天寧軍軍部簡直比奉天最喧嚣的大觀茶園還熱鬧。
到了六月份,戰局已呈膠着狀态,争取寧軍支持已成當務之急:閻百川方斷然将寧铮列入七人政府要員之列,江方面則在二十一日單方面宣布寧铮為民國中央軍陸海空軍副司令。
奉九聽着丈夫驟然間同時成為兩個敵對陣營的副總司令,不禁哭笑不得,連連搖頭,也越發為他擔心。
此時,南京方面派來重量級人物張岳軍,此人是衆多寧軍将領留學日本軍校時的同窗好友,與寧铮一見如故,經過多次談判,寧铮心中的天平似乎有逐漸向南京方面傾斜的意思。
此時,南京方面派來重量級人物張岳軍,此人是衆多寧軍将領留學日本軍校時的同窗好友,與寧铮一見如故,經過多次談判,寧铮心中的天平似乎有逐漸向南京方面傾斜的意思。
但寧軍方面并不應該急于做出選擇,為了避開衆多聒噪不休的雙方游說代表,寧铮幹脆在七月份帶着奉九和芽芽去了北戴河避暑。
沒想到,代表們十分敬業地如影随形而至,寧铮照樣不得清閑,到後來甚至不得不封閉寧家私人海灘,派衆多衛隊親兵嚴防死守,這才得以和太太女兒度過了清閑的幾日。
這一天上午八九點,海水的溫度剛剛好。
寧铮抱着芽芽,奉九跟在身邊,他們一家三口都沒在齊奉九腰深的海水裏。寧铮輕輕放手,随即沉入水裏,身穿鮮紅分體小泳衣的芽芽不畏不懼地跟着父親一起下沉,馬上睜開了看起來藍汪汪的大眼睛,緊着撲騰着藕節一般的小胖胳膊小胖腿兒,沒一會兒又自自在在地漂了上去,愣是不沉底兒不嗆水。
寧铮和奉九不禁大樂,這孩子膽子大得很,夫妻倆抱着芽芽,一會兒讓她翻着小胖肚皮仰颏游,一會兒又教她分別擺動手腳地游,亂七八糟地瞎教了一頓。
芽芽後來不耐煩了,繃着小胖臉,從父親的手裏掙脫,一猛子紮進了海裏,慌得寧铮奉九趕緊跟着紮進去,卻看到水下的芽芽抿嘴直樂,小嘴邊咕嘟咕嘟的氣泡一串串直升上去,于是夫妻倆也憋着笑,一邊一個,牽着她的小手在蔚藍色純淨如水晶般的海水裏憋着氣,悠悠閑閑地游了好一會兒,才冒出頭來。
不過,最先憋不住冒頭的居然是奉九而不是芽芽,這可把寧铮得意壞了——看看,不服不行吧,自己的運動基因就是這麽強大。
如此悠閑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天不從人願。
民國十九年陽歷八月二日,奉天省西部突降暴雨,持續了整整四天四夜,導致整個遼西地區發生了百年未遇的洪災。
遼西地勢低窪,雨水導致山洪爆發,河流泛濫,堤防潰決。
據奉天水災急赈會統計,災民逾四十五萬名,淹斃人口達兩千六百多名,這還是水災發生後的初步統計,不包括災後因疫病和饑餓死亡之災民人數。被水沖過的田地,高粱、谷豆等作物絕收。
更糟糕的是,洪水過後,上萬畝良田被厚厚的泥沙覆蓋,幾年內無法耕種,災民幾無生存之本。
大雨沖垮了鐵軌,京奉鐵路沖斷,諸多奉方高級官員都滞留外地,無法回來主持赈災工作。
恰好在暴雨開始之前,奉九不得不離開寧铮,帶着芽芽返回奉天一趟,給父親祝六十七周歲的小壽——寧铮是不能随便回奉了,他現在一動,身後跟着的幾十號雙方代表也跟着動,實在受不住。
原本奉九想着給父親過完壽辰,立刻就返回北戴河,但誰想到“下雨天,留客天”,雖然奉九不是客,但此時能在奉天能主持大局的,真還就只剩她一個了。
于是奉九在與寧铮通過電話商量後,決定坐鎮家中,代夫召集各機關團體首腦、工商金融界人士及社會文化名流,專門成立遼西水災協赈會,利用多種手段報災募捐。協赈會迅速為廣大民衆所認知,奉天省各地民衆對募捐有了充分了解,大家開始自發捐款捐物,救助災民。
會上推舉正好也在奉天的二哥寧铖為總幹事,朱秀卿、鄒希古等為幹事,拟定簡章,下設庶務、交際、文牍等股,同時聘請吳幼權、柯衛禮等十一人為常務幹事。
會上推舉正好也在奉天的二哥寧铖為總幹事,朱秀卿、鄒希古等為幹事,拟定簡章,下設庶務、交際、文牍等股,同時聘請吳幼權、柯衛禮等十一人為常務幹事。
拉這麽多人入會,當然是有“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幹活”的考量。
作為協赈會的發起人,奉九先表示捐款十萬元,接着承擔了所有會內籌辦的一切開支。
奉九忙完協會成立事宜,轉念又一想,去年年底,她随寧铮去過一次南京,南京政府的江夫人曾把她請到了自己母親的家——也就是出了著名的“宋氏三姐妹”的宋家。
宋夫人一見舉止娴雅、年輕貌美、學識淵博的奉九就非常中意,好說歹說,奉九到底不好意思,只能破了自己的例,到底認了宋夫人做幹媽。
中國當時最富權勢的江夫人也就成了奉九的幹姐姐,順帶的,江夫人的大姐——號稱中國頭號財神爺的財務部長孔先生的夫人,二姐——孫先生遺孀孫夫人,也都對她贊譽有加,奉九由此在全國的知名度也進一步擴大,那次南京之行,着實結交了不少權貴夫人。
奉九琢磨着,這些位夫人,都是有能力有影響力的,時不時也可以試着請她們幫忙捐款呢?于是她又開始向各地通電乞赈。
全國各地的權貴夫人收到東三省寧司令夫人的通電,自然不能怠慢,紛紛慷慨解囊向遼西水災協赈會捐款:除了江夫人、孔夫人和孫夫人還有何成夫人、孫科夫人、梁維鈞夫人……都捐獻了不菲的救災款。
奉九也不是光出錢,她沒告訴寧铮一聲,就自作主張地坐着汽車一路颠簸地去了遼西,遇到前面無路可走時,她幹脆換了坐騎——騎着毛驢接着視察下面村落的受災情況。
這個舉動大大地感染了東三省的百姓,當林燕來的《北方時報》刊登出一身樸素服裝的奉九站在毛驢旁,握着一位受災的老太太的手的大照片時,無數人被感動了,捐款數目又一次迎來了高峰。
奉九從遼西回來,想起在途中受到的啓發,決定辦一個國寶展:府裏向來不缺代表中國古代文化最高水平的宋元明清書畫,再加上自己收藏的衆多缂絲作品,辦個品類齊全的文化展覽,一來奉天百姓可以欣賞這些難得一見的上乘之作,二來可以用賣門票的款項赈災,一舉兩得。
經過一段時間的周密籌劃,奉九選在自己的母校——同澤女中籃球室辦起了“寧氏家藏宋明清書畫展暨明清缂絲展”。
這次赈災展,未辦已是先轟動:彼時中國并沒有什麽博物館,所有的名人字畫基本都是私人收藏,能有這麽一個機會,一次性地親眼觀賞到這麽多文化瑰寶——雖說普通門票一元錢和學生軍人四毛錢的價格不低——但看到宣傳海報上說有寧司令收藏的《王大令舍內帖》、滕昌佑的《花蝶禽魚圖》和宋刻《孟子》,只此三樣稀世奇珍,已經勾得識有眼界之士雀躍不已。
赈災展一開展,就以每天吸引千人的速度造成轟動,可以說是民國時期前所未有的盛事,所以很快就達成了“售票萬張、籌款萬金”這個預期目标。
奉九還在聽很多人說沒看夠後,開始每天換展,務必讓觀衆看到更多的書畫精品。
再後來,奉九看報紙了解到,全國已經不只是遼西發了水災,統計江淮共有十六省都遭了災。奉九已經有了遼西的赈災籌款經驗,幹脆把之前的措施略加修改向全國推廣,各地權貴夫人紛紛效仿。
奉九又打算請著名的戲班子就近上天津演出,并把門票錢捐給南方省份赈災。
演出的都是當時全中國的頂級京劇演員,包括梅蘭芳、楊小樓和餘叔岩等名角兒,演出分文不取:這些戲劇名家除了一心為災民赈災外,對東三省寧總司令以往對自己的禮遇之情的回報也是一個主因。
其實一開始事情并不順利:奉九出面邀請梅蘭芳遭拒,後跟寧铮一說,遠在北戴河被纏锝不得脫身的寧铮立刻給梅蘭芳打了電話。
梅先生一反前态,馬上痛快地接受了邀約,并拍胸脯打包票還會再請上幾位名角兒。奉九由此才了解到,自己丈夫的交際圈子有多廣、多雜。
因為楊梅二人鮮有合作,所以吸引了大批津門人士赴現場觀看演出,門票錢也很快達到了萬金。
至于奉九通過舉辦游藝會、跳舞會來籌款赈災,發行印有“寧唐奉九主辦江淮水災協赈會江淮赈災獎券”字樣的彩票,面值一元,共計發行五萬張之類的舉措,那就更是數不勝數了。
簡言之,東北寧司令夫人在民國十九年的全國性的水災赈災活動中的表現,真是出人意表,由此更是聲名大噪。
身在距離奉天四百多公裏的北戴河的寧铮,天天聽下屬彙報,自然對太太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心裏的滋味自不待言。只能說,他從不知道他可以愛一個人愛到這個地步,而且好似還沒有盡頭。
經過長達半年的慎重考慮,彙集寧軍主要将領的意見,尤其是與他一直信賴的駐華英國公使藍浦生爵士的一席深談,再加上寧铮雖然對江先生的為人處事有諸多不能認同之處,但心裏始終以南京政府為正統,終于在民國十九年九月十八日,寧铮做出了最終決定:代表奉方發出息争通電,雖未明言,但“凡我袍澤,均宜靜候中央處置”,已表明了奉方擁護南京國民黨中央的态度。
經過長達半年的慎重考慮,彙集寧軍主要将領的意見,尤其是與他一直信賴的駐華英國公使藍浦生爵士的一席深談,再加上寧铮雖然對江先生的為人處事有諸多不能認同之處,但心裏始終以南京政府為正統,終于在民國十九年九月十八日,寧铮做出了最終決定:代表奉方發出息争通電,雖未明言,但“凡我袍澤,均宜靜候中央處置”,已表明了奉方擁護南京國民黨中央的态度。
“九一八”通電,震驚全國,江先生欣喜若狂,閻馮哀嘆大勢已去。
随後寧铮親率十萬東北軍出關助江先生,僅僅十天就已經從晉軍手裏奪回平津、河北,原本膠着幾個月的平衡局勢瞬間被打破,反江聯盟迅速瓦解。
十一月四日,随着馮煥章、閻百川相繼通電下野,中原大戰以江先生為首的南京國民政府大獲全勝而告終。
寧铮看着下野通電,心裏想着的卻是剛剛從北戴河回到奉天卻又要出征,臨走的前一夜,奉九心裏不安,兩人相擁着躺在床上,她長眉微蹙,語帶離愁,“非得你親自去麽?”
寧铮捏着兩根手指展了展她秀氣的眉頭,打趣地問:“怎麽,不舍得我走啊?”心裏卻是頗為驚喜,這可真真是頭一遭兒,奉九對他的離開表示了不舍。
奉九眼波蕩漾,低頭往他懷裏一紮,也不說話,只是手上把他纏得更緊了。
“好啦好啦,都當娘的人了……”
寧铮正打算伸手輕捋她長發,忽然覺得光裸着的胸脯上傳來一陣刺癢,奉九氣他笑話自己,幹脆擡頭輕咬他的一邊茱萸。
寧铮猝不及防,忍不住遍體酥麻,不由得低吟了一聲,“你個小妖精,膽子越來越大了……”
忽然想起一事,他強挺着擡起她正在他身上忙活的小嘴巴,“看看你現在,整天都忙夠嗆,還都是芽芽的事兒,你還有空搭理我嗎?”
奉九早看出寧铮偶爾會吃女兒的醋,但沒想到他還能說出口,不禁哈哈一笑,“你可真好意思,還跟女兒争寵。”
寧铮可沒什麽不好意思,低頭吻她,“該争就得争,‘會鬧的孩子有奶吃’。”話說到這,還不忘壞心地把嘴換個地方,吻向一個更好的去處,嘴裏含含混混地說:“這次出差時間長,正好借機會看看小壞蛋能不能知道想她爹……你要是還漲奶,沒有我可怎麽辦?”
奉九也氣息不穩地說:“不是有奶抽子麽?不過,沒你好用……”奉九騎着毛驢去遼西赈災時,自然不能帶着芽芽,期間因為着急上火犯了兩次乳腺炎,喝了很多疏通乳腺的中藥才熬下去了,寧铮回來後知道實情,自然心疼得要命。
那橡膠皮做的奶抽子,的确沒家裏兩個活人好用。
一聲得意的輕笑,夜風吹過庭院裏的樹木,嘩啦啦地響個不停,期間還夾雜着斷斷續續的夫妻間的絮語,交織出一副美好的秋夜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