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喜歡緘默吧?

結完帳,我領着歐晴諾從貴族區的大門回到學校,下半學期快過完了,貴族區來上課的人少得可憐,老師都回到辦公大樓,基本上我們都自習了,我回不回教室已經無所謂,就陪着歐晴諾随便走走。

我将單肩包往肩膀上提一提,漫不經心地問她:“接下來你打算怎麽樣?”

“我要去日本找他!”她的态度斬釘截鐵。

“你知道怎麽去嗎,知道狄子葉具體在日本那個地方嗎,知道怎麽訂機票訂酒店嗎,日本不準自助游,還得托個旅行社吧,你還要向學校申請批準??????”

我一連串像發射彈珠一樣的話,聽得歐晴諾瞠目結舌。

“啊,那麽多事要搞定啊?我應該從哪裏着手啊?”歐晴諾頭頂升起一堆問號。

“這樣吧,你先弄簽證,我看看到時候能不能陪你去。”我拍了拍她的頭,方喝了一杯可可茶下肚,現在整個人暖呼呼的。

歐晴諾挽上我的手:“我最近都沒看到言緘默他人,他去哪裏了?”

“唉,你管那麽多幹嘛,你不說我都不注意。”我擺了擺手。

她挑着眉,不懷好意地笑:“喲,你會不注意,全世界最注意他的人是你吧,難道你不想他嗎?”

想啊,想瘋了。

我現在已經不習慣一個人待在屋子裏了,空落落的,恨不得沖到外頭的街道上感受感受熱鬧,我很想知道言緘默去哪兒了,但是我又不得不按耐住我的好奇,畢竟他享有充分的自由,我無權過問幹涉他的生活,哪怕他闖入我的生活,死乞白賴地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亂,但我還是接納了他這種恣意的打擾,因為??????因為我已經無法抑制對他的喜歡。

但是我很不希望這種喜歡太過強烈,我希望它是輕柔的,像流淌在心裏的小河,細膩而綿長,因為我覺得我除了戀愛之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比如學習、交友、掙錢等等等等。

歐晴諾用極少見的那種端肅樣看着我:“年年,喜歡了就大膽去追求,別什麽都憋在心裏,會憋壞的,在我看來,言緘默在感情方面是白癡,你不要學着他那麽白癡,傻傻等他回應,有時候你不直戳了當告訴他,他是不知道的,子葉說了,男生有時候就是遲鈍到讓人惱火。”

“不是,我真的很害怕,萬一我說出來了,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我和他上學天天見,還是同桌,到時候,你叫我怎麽辦啊?”我苦惱不已地捂着臉。

歐晴諾一副“看我就沒有救了”的模樣:“算了,不理你了,你自己看着辦吧,別到時候讓羅寧舒搶走言緘默了,你一個人哭得背過去。”

咯噔,腳步停下來,我臉上的笑容凝結了。

羅寧舒,我怎麽就忘了她呢。

“喂喂,年年,你這是什麽表情啊,幹嘛一副被食物噎住的樣子啊,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是,你提到了一個我很不願想到的人。”和歐晴諾講話,我根本沒必要拐彎抹角。

“吼,那個人,看着她前面煩她後面,居然打着前女友的名號在言緘默身邊晃來晃去,簡直就是你們的第三者嘛!”

空蕩蕩的校區,歐晴諾說的話都有回音,我忙“噓”了一聲。

“阿諾,你小聲點。”我瞥了瞥四周,“隔牆有耳啊。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她不過是有點公主病,其實人挺好的。”

歐晴諾跳起來,給我一記暴栗。

“你是被風吹傻了還是想言緘默想到短路啊,聖母白蓮教嗎,居然幫着她說話!她的那點小心機我都看在眼裏,要不是我在普通區念書,我早就幫你整回她了,我說你不要把全世界都想得那麽美好,好不好,明眼人都知道,羅寧舒她回來就是沖着言緘默這塊肥豬肉下手的,你對于她來說,就是塊宇宙無敵巨型絆腳石!”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我第一眼看她的時候也意識到了,我和她是沒辦法深交的,只能做普通的同學,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你安啦,如果她真的要傷害我,或者傷害我珍視的朋友,我也不會心慈手軟的。”

每每提到刺激歐晴諾神經的話題,她比我還激動,我捏着她的兩邊肩頭,哭笑不得。

……

落羽杉落得一地都是,葉片如同枯黃的羽毛,憔悴地躺在地上任人踩踏。

下課鈴的音樂聲從廣播裏放出,沒多久就見到池雪櫻、池萱櫻、啓淩初、啓淩末,四人兩手空空從藝術樓下來,倦容滿面。

“嗨,藤年!”池雪櫻熱情地揚起手跟我打招呼。

我也友好地揚了揚手。

“在聊什麽啊?”

“沒,我們剛從外頭的飲料店回來。”我一句話帶過。

“原來菩藤年也會翹課啊,是不是被緘默傳染了?”啓淩初打趣道,全然無視池萱櫻向他使眼色。

池萱櫻莞爾一笑,對我說:“藤年,你別理他,是不是寂寞了,霜最近也在普通區忙得不知東南西北呢。”

歐晴諾難得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們笑。

池雪櫻湊過來,指着自己的雙眼說:“你看我這國寶級別的黑眼圈啊,都是熬出來的啊,一想到距離升學考試還有幾個月,我都快瘋了,巴不得明天就考完。”說罷她鑽到啓淩末懷裏求安慰。

我呵呵笑着,裝作擡擦了擦額角的汗。

為了一場升學考試,所有人都全力以赴,豁出去半條命。

“哦,對了藤年,寧舒說,放課後有事找你,五點鐘,教學樓天臺見。”啓淩初說道。

羅寧舒?她從來沒有單獨找我聊天,會有什麽事?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

天臺的風靜了下來。

就好像進入了一個結界,這裏的冬天凝固了。

我在樓梯口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羅寧舒招了招手。

羅寧舒擡起下巴,揚起一張輕描淡寫的笑臉。

她的頭發長長了,我已經記不清她剛回國的模樣,那頭清爽的褐色短發,現在已經長及肩,她背對着我,靠着欄杆,這高高瘦瘦的爽朗女孩子,卻是我在整個貴族區最想與之保持距離的人。

我琢磨着她要和我說些什麽,她就開口了。

“藤年,你喜歡緘默吧?”

一字一句像彈射出的彈珠,我仿佛聽見心髒遭到“當當當”數聲敲擊。

我和她話不多,可是她句句話都能輕易走到我心裏去,讓我愣半天的,包括這一句,直接又震撼的程度好比投放一顆深水炸彈。

我的眼睛不由睜大,心跳漏了半拍,好在她背對着我,看不到我此刻的表情,我沒有拿鏡子,此時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複雜,像吃了怪味豆一樣。

……

她好像窺探到了我的內心世界,接下來的話也是帶有竊喜的味道:“你怎麽不說話了,是默認了?”

我不該單獨和她聊天的,她說話步步為營,我是完全沒有設防,也來不及設防。

“不是、不是的,呃,我不知道……”我捏着自己的發絲,低着頭,很沒底氣地說道,不知道對她說什麽,但我被逼的必須說什麽。

羅寧舒轉過身來,笑着對我說:“可是我喜歡他啊,很喜歡很喜歡。”她的笑意我琢磨不透。

我知道,我知道。

從你回到飄塔念書的那天我就察覺到,你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女生的直覺是很準的,我也不例外,但大多情況下,我是在裝傻罷了,因為我不知道言緘默是怎麽想的,我也沒有向他探問的勇氣,我怕傷到自己。

但是情感這東西幾乎是面面都帶刺,不知道在追逐它的過程中會傷害到誰,雖然抱着誰也不想傷害,以及想周圍人都幸福的心,但我知道,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很想告訴緘默,我當初的不辭而別是有原因的,我們家族的心髒病是遺傳,錦的方糖羅蔔,也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有心髒病,那時候我不辭而別飛往國外,是陪羅蔔接受心髒移植手術,因為太倉促,所以沒有對貴族區的各位說明離開的原因就匆匆離開了大家。”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可是你為什麽不告訴言緘默他們呢?”

在我成為言緘默的方糖之前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的确不知道,但和貴族區的大家相處的每一天,我都是充實而有收獲的,貴族區就像一個大家庭,處處都能感受到家的溫暖,我們的情誼只增不減,如果知道了這樣的一件事,大家都會諒解羅寧舒的,她為什麽不說呢?

我心裏的疑惑不解用一個麻袋都裝不完。

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寧舒,你為什麽不告訴言緘默、還有大家呢?”

她眼神失落地回望我:“沒有這個必要吧,我回來以後大家還是歡迎我,況且,最重要的一點,我要的是緘默喜歡我,而不是同情我。”

捕捉到她眼底浮光掠影的凄然,這麽刻意把同情和喜歡區分開,她害怕吧,害怕言緘默将對她的感情劃歸為同情吧,她和我一樣,也是缺乏安全感的女生,每個少女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安,等待着喜歡的人有朝一日将不安化成溫暖。

冬日的太陽十分珍貴,傍晚的夕陽已經沒了溫度,真的好冷,刺骨的風順着襯衣的衣領灌進去,寒到骨子裏,我忘記了穿外套,只穿着襯衣和一件毛衣背心,有些冷得受不了,渾身發抖。

“他對每一個人都這麽好,我不知道他心裏放着的人到底是誰。”

羅寧舒晾在半空的話,在我耳畔回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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