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挑明愛

她說的很對,言緘默對親朋好友都是無微不至的,誰在他心裏比較重要,我也根本猜不透,在此之前,我偶爾會癡癡地幻想,我作為他的方糖,和他相處的時間比大家要多得多,我對他而言會不會比其他人特別一點?哪怕是一點點,一小片指甲的大小,我都會開心地不得了,但是他沒有表示。

“是啊,你好像說得挺對。”我憂傷地低聲回應道。

“對吧,他像夜空盛開的煙火,捉不住的,像我們女生,對這麽優質的男生總會抱有或多或少的幻想,會把他不經意的對自己的好當作是喜歡,我臉頰上親一下,我就會以為他對我心動了之類的,現在想想,或許是玩笑罷了,男生有時候開吃豆腐的玩笑開大了,就會讓我們天真地會錯意了吧?”

“這樣啊……”我苦澀地笑了笑。

羅寧舒的話算是打破了我過去的少女幻想了,其實我做什麽,他根本就不會在乎,我們只是因為契約而相處的兩個本就在不同平行線的人,平行線出現相交,完全是個搞笑的意外吧,他對我的好,應該也是自然而然,從小養成的照顧身邊人的一個習慣罷了,菩藤年,你對他為什麽抱有那麽多的以為很美好的癡想呢,該醒醒了,他不屬于你!

我僵直地站着,視線模糊了。

天邊重雲。

天空橘色。

風欲停而心不安。

我和羅寧舒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藤年,我今天對你說這些話,也是在對我自己說,我想,我們都該好好反省反省了,是不是對言緘默想太多。”

她的表情也是難以掩蓋的難過,想必我的臉上也是憂愁不已的。

告別了她,我獨自留在了天臺,想吹吹風,清醒清醒。

已經是這個時候了,飄塔的學生走得差不多了,貴族區的各位也各回各家,我今天值日,吩咐了歐晴諾不用等我,我自己會回家。

我好想找個人說說話,但霎時間不知道找誰,翻開手機通訊錄,映入我眼簾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言緘默,另一個是珑霜。

我含着淚撥通了珑霜的電話。

“喂,霜哥……”

“年糕,你沒事吧?哭了?”

我的掩飾是無用的,話中的哽咽還是被他聽到了。

“霜哥,你在哪裏,我在教學樓天臺,想……聊聊人生。”我含着淚,故作幽默地說。

“我還在普通區學生會大樓,我去找你吧。”

“好。”

我顫抖着,挂了電話,拿着手機,仰頭看了看,天空好像慢慢塌下裏,已經貼近了頭皮。

好冷,我的心更冷,是現實與想象的差距太大導致的。

寒風吹徹,冷到心裏去。

我摩挲着雙臂,跺了跺腳,也暖和不到哪裏去,索性任由肆虐的大風往身上吹。

怎麽吹都吹不散心底的涼,拔涼拔涼。

言緘默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呢,在我亂入狄子葉他們和美樂多的打架中,出手保護我,借住在我家,每天用心給我做好吃的不得了的飯菜,請我到他家裏去坐坐……

怎麽辦,我忘記不了他的好。

我坐在石凳上,痛苦地抱着頭。

潛意識告訴我,他不屬于我,不然我為什麽聽了羅寧舒的話以後會那麽不安,他心裏忘不了的人應該是羅寧舒吧,因為我在乎他,所以每次看他和羅寧舒的親密,我心裏會那麽煩躁,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為什麽我就陷入了漫長的悲傷之中?

是不是從喜歡上的那一刻開始,情緒就多變了呢。

如果歡喜之中要夾雜悲傷,那人們為什麽要喜歡,然後讓喜歡漸進化作愛?

“年糕?”感覺到肩膀被拍了拍,我轉過身看到了神色擔憂的珑霜。

剛才我陷入了沉思,連珑霜到了我都不知道。

看着他,我卸下了堅持了這麽久的堅強,連準備都沒有,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出來。

珑霜靜靜地看着我哭,沒忘記給我遞紙巾。

“年糕,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了吧,沒事,哭出來就好了,我陪着你。”

他輕輕拍着我的背,替我順氣,我拿着紙巾擦眼淚,抽噎着問他:“為什麽喜歡上一個人這麽難過?”

“可是你還是喜歡他不是嗎?”他淡淡地笑着,琥珀色的眼睛裏壓進萬千星辰,“年糕啊,喜歡上一個人是我們要經歷的,我們或許不能和青春期喜歡的人走到最後,但是他們曾經點亮過我們蒼白匮乏的青春,曾經擁有也是幸福的。”

“曾經擁有?可是我只想一次戀愛就能走到最後,我是不是有點懶惰……有點貪心?”我懊喪地望着他,等待他的進一步回答。

“唔,如果你足夠幸運,那麽這樣的戀愛一次就能成功走到最後,我和你的爸爸媽媽不都是這樣的嗎?”

珑霜給我講着心靈雞湯一般的話,我聽的雲裏霧裏。

“那如果是你,當某一天你有喜歡的人了,你會怎麽辦呢?”我揚起臉望他,想望出一份答案。

“我會順其自然,是我的終究是我的,不屬于我的我不強求。”他說得一臉輕松。

我吸了吸鼻子:“如果我像你一樣,看得開就好了,可是面對喜歡的人,我很想牢牢地抓住他,但又不敢向對方表白,像笨蛋一樣等待着對方察覺到我,你說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這麽消極等待,不去積極追求,搞不好就徒勞無獲,可是我還是沒有勇氣。”

喜歡到無法自拔,喜歡到心痛,可就是沒有表達的勇氣,就好像我為了上街而精心打扮,卻不敢踏出門外。

珑霜伸出修長的手指,替我梳理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溫柔地說:“這些都是要慢慢學會的,大家都不夠成熟,需要時間證明,你心裏的那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你為之付出,我還沒遇上讓我有沖動想為她付出一切的女生,所以我也不是很懂,只能安慰你這些了。”

“霜哥,你已經夠好了,以後你喜歡的女生一定會很幸福。”

“嗯,謝謝你的誇獎啊。”他爽朗地笑着。

我伸手向他要了一個擁抱,眼淚又流出來:“可是,我連我在對方心裏是什麽位置都不知道,我現在很糾結,萬一我向他表明心意,得到的是拒絕,那麽我寧可什麽都不說,不是嗎?可是那種叫喜歡的心情,已經抑制不住了呀……”我顫抖着,拽緊了珑霜背後的衣襟。

他默默無語,只能輕輕拍着我的背,算作安慰。

很快,我從他的擁抱裏離開,畢竟不想眼淚鼻涕弄髒他的衣服。

“年糕,年輕給我們的力量其中之一就是勇敢地追愛,不怕失敗那種,我想你應該試一試的,不要管結局怎麽樣,将你的心意傳達給對方才是最重要的,失敗了又如何,別怕,我支持你,傷痛通通丢給時間去治愈。”

“可是,萬一我失敗了,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我不想這樣……”我無力地貼着欄杆,蹲了下來,埋頭哭泣。

越是對珑霜傾訴一分,我覺得我就離崩潰的邊緣又靠近一步,早知如此,我寧可誰也不告訴,幹脆一點,将心裏話爛在心裏。

我哭得筋疲力盡,歇斯底裏,珑霜也不說話了,靜靜地站在一旁陪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睛幹澀得難受,定是哭腫了,夜幕已經降臨,無論如何,我也是時候回家了。

“霜哥,我回家吧。”

“好,你自己小心一點。”

我訝異,珑霜竟然沒有說送我回家,換做平常的他,天色漸晚,他一定會堅持送我送到家門口,今天怎麽……或許他想讓我一個人在回家的路上冷靜一下吧,畢竟我還要對晚上回來的言緘默解釋我怎麽哭了呢。

我嘆了口氣,告別了他。

……

待菩藤年的身影完全消失,珑霜才默默地從褲袋裏拿出手機,手機的亮度被調到最低,屏幕顯示着通話中,他剛才調到了最大的接收音量,現在調整回去,舉起電話,湊到耳邊,問道:“剛才的,你都聽到了吧?”

好幾秒的寂靜。

電話另一頭的言緘默沉沉地回答道:“聽得一清二楚。”

不僅是菩藤年,言緘默也想知道菩藤年對他的感覺,恰好他撥通珑霜的電話,與他将學生會的管理事宜,又恰好聽到了珑霜去安慰菩藤年,于是他請求珑霜不要挂斷電話,完整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聽完了他們的對話,言緘默的眼眶紅了,倘若菩藤年今天不對珑霜說,倘若今天珑霜沒有與他保持通話,菩藤年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把對他的心意爛在肚子裏了?

珑霜臉上的表情變得冷酷,一字一句地對言緘默說:“作為藤年半個哥哥,我忍住沒有揍你一頓的沖動,你知道你讓她多痛苦嗎,你應該好好問問自己,你心裏裝的人是誰,究竟是羅寧舒,還是藤年。”

言緘默詫異:“為什麽羅寧舒會被扯進來,我從來就沒有表示過我喜歡羅寧舒,自始至終,我只對菩藤年……”

聽到言緘默發自肺腑的話,珑霜放下心:“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年糕剛剛走出校門,提醒你,你今晚一定要和年糕把一切說清楚!”

“好,我保證,我現在也準備到學校了,或許能在路上碰見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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