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喜歡你

從校門走出來,我好疲憊,肚子也很餓,饑寒交迫的感覺真是糟透了,不知不覺,我放慢了腳步,真的好冷啊,想象着,星光作外套,寒風當毛毯,或許好受些。

街道上空蕩蕩的,除了我,一個路人都沒有,我仿佛置身蕭瑟荒涼的郊外。

手機鈴聲響起。

“喂?”我感覺到我聲音的沙啞。

“菩藤年。”

是言緘默,我捂着狂跳的心,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但是我想到我剛才在珑霜面前的歇斯底裏,想對他說的話,忽然一溜煙跑遠了。

可是,我已經一個多星期沒看到他,強烈的思念如古墓裏長出的紅蓮,我想見他,非常非常。

我擡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讓眼眶打轉的淚水流下來:“言緘默,你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

“哦。”

我好想看看他,看他是胖了還是瘦了,有沒有在外地好好吃飯睡覺,還有言家的生意談成功了吧?

如果我像他一樣,那麽輕松該多好啊,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經深深地陷入一種叫“喜歡”的沼澤。

走路的時候不該走神,我連人帶手機從三級臺階上摔下去,疼死了。

撿起手機,好在手機殼夠堅強,屏幕沒有摔碎,上面還顯示着我和言緘默保持的通話畫面。

我心疼地将手機捧在手裏,像捧着我易碎的心。

如果言緘默在,一定會扶我起來吧,可是我現在的樣子狼狽到死,我也不想讓他看到我這麽丢臉的一幕。

想完的下一秒,我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攔腰抱起來,我驚訝地看着抱着我的言緘默,為什麽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就能及時出現呢,我的眼淚很不争氣地擠到眼眶中,我忙把頭埋到他胸前,不想然他看到我欲要哭泣的窘樣。

可算控制住眼淚,沒流下來,我便假裝平靜地對他說道:“言緘默,你放我下來。”

他狡黠一笑:“不要。”

對上他的雙眼,不知道哪來的倔犟勁頭,我咬了咬腮幫子,沖他喊道:“叫你放我下來就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把我放了下來,我昂首朝前走,他邁大步迎上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眉頭緊鎖,正要說他,就被他用力地推到牆上,借着身高的優勢,他一手撐在我的頭頂,居高臨下地望着我,說道:“菩藤年你還能不能再傲嬌一點,你和霜說話的時候,他和我是保持通話的。”

“這麽說,你都知道了!”我難以置信地望着他,背貼牆,整個人不住顫抖着,不知是寒冷還是激動。

“告訴我,你和霜對話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凝視我,用那種不容我撒謊的眼光。

我緊緊地抿着唇瓣,他這是要讓我難堪嗎,我那時候那麽傷心難過,說的任何話語都被他聽到了,既然他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我?我沒法離開他的桎梏,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頭看自己的鞋面。

好丢人,我這麽無奈難堪的一面都晾在他面前了,我現在只想逃跑,馬不停蹄地逃得越遠越好,等不及頭發順着肩膀滑落擋住臉,兩行淚就流了下來。

“菩藤年,我還沒問完你話呢,你哭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質問我,難道嫌我現在還不夠狼狽嗎?言緘默,你平常的體貼照顧人都到哪裏去了,丢到南極喂企鵝了嗎,為什麽嘴上就這麽不饒人呢?

我擡起手,胡亂地抹眼淚,他握住了我的雙手,伸手替我擦眼淚。

“我不想讓你哭,但有一件事,就算你今天哭,我也要問!”

聽到這一句話,我驚恐萬分,他不會是要逼我說出那句話吧?

我顫抖着,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轉身就跑,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他從身後抱住。

我如同被網牢牢套住的魚,定在原地,渾身僵硬了。

言緘默湊到我耳邊,嗫嚅道:“菩藤年,你是喜歡我的吧?”

喜歡我的吧?

喜歡我?

喜歡?

喜歡……

超級喜歡!

一剎那,我的淚水像決堤一樣。

羞赧化作嘶吼:“夠了,言緘默,你太狡猾、太過分了,你明明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非要逼我說出來不可呢,你就不能行行好放過我嗎,就一定要像剝洋蔥一樣讓我的狼狽、難堪全都暴露在空氣中嗎?”

如果不是他摟着我,我早就無力地滑落在地。

“不是的,菩藤年,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溫暖的側臉貼着我的臉,滿是歉意的話語,将我的羞惱消散了一大半。

他扳着我的雙肩,迫使我轉過身來面向他。

“看着我的眼睛。”

我流着淚,擡起頭,剮了他一眼,他的眼眶也是紅的,看到我這麽痛苦,他是在難過嗎,他也會為了我而難過嗎?

如若真是這樣,該多好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逼你,我……”他不知所措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如果是要說像霜哥那樣的安慰人的話,那還是算了,我今天聽的心靈雞湯已經夠多了,我真的很累很累了,再說下去,我都不能面對你了,唔……”

不知按下了哪一個開關,我的話語戛然而止,我的世界靜止了,而這個開關,是此刻,堵住我噼裏啪啦機關槍似的唇的,言緘默的吻。

他櫻花色的薄唇覆蓋在了我的唇上,輕柔如羽毛的吻,一點一點,撬開我的防線,卸下我的不安,我的耳邊一陣嗡鳴,卻清晰地聽見傍晚的風輕輕吹動,樹葉間摩擦的沙沙聲響,已經逐漸出來散步的路人聊天的聲音,自行車開過的鈴聲,可這些好像都與我們無關了,我睜着雙眼,輕輕推了推言緘默。

“你能不能專心一點啊。”言緘默捧着我的後腦勺,不悅地提醒道。

我識相地閉上了雙眼,他的吻又重新落到我的唇上,比剛才的更深,更投入,我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子,享受着這個寶貴的久違了的吻。

爸爸媽媽走後這麽多年,我很久都沒有經歷情緒如此多變的一天了。

今晚,我好像獲得了全世界,确切地說,言緘默成為了我的世界。

也不知道我們吻了多久,我聽到了路人吹口哨的聲音,尴尬地低頭,言緘默的吻就落到了我的額頭上。

噗嗤——

我破涕為笑。

“都被路人甲乙丙丁看見了。”我把頭抵到他胸前,輕聲說道。

“現在知道丢人了,剛才跟我鬧的時候不嫌丢人?”他邪邪地笑着,寵溺地摸着我的頭。

我兩眼一翻,啧了一聲:“剛才沒人好嗎。”

言緘默捧着我的臉,目光溫柔如水:“你現在知道我的心意了嗎?菩藤年,我愛你,不是喜歡,是已經超越了喜歡的愛。”

“真的嗎?我可以相信你嗎?”我半信半疑地凝望着他。

言緘默捏捏我的一邊臉,裝作生氣地說道:“當然要相信我,我不喜歡你,曼光的工作已經找到了,為什麽還要死皮賴臉地住在你家?我不喜歡你,那我帶你回家是幹什麽,擺花瓶嗎?還要不要我一條條舉給你聽?”

我搖搖頭:“可是寧舒她……”

他打斷了我的話:“你管別人那麽多幹什麽呢,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別人說什麽有的沒的,還要不要我再親一遍證明一下?”

說罷他順勢低下頭,準備再吻一次。

我忙搖搖頭,擡頭看了看天色,說:“那個,現在很晚了,我們還沒吃晚飯呢,我很餓很餓……”

“你……煞風景!”

……

輪回童話餐廳裏,播放着石久讓的鋼琴曲summer,歡快蹦跳的節奏,聽得真是輕松舒暢,其實是我本人的心情好到飛起來吧。

和言緘默在一起了,我每天幸福到不像話。

看着灰霾的天空,我會自動将它想象成藍天白雲,走一步路踩出一個活潑生動的音符,轉個圈,短裙的裙擺如綻放的花朵,大人小孩的笑容是燦爛的,白開水是甜的,因為我握着的保溫瓶裏的水是言緘默出門前替我裝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甜蜜傳染給了歐晴諾,她居然舍得破費與我煲越洋電話粥,電話線一頭連接着身在中國的我,另一頭連接着在日本與狄子葉如漆似膠的她,我握着手機,手指的指甲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敲着手機殼。

是的,狄子葉是非常愛歐晴諾的,但是他必須親自去日本解除與美樂多的婚約,歐晴諾那小爆竹喊打喊殺的,叼着一張廉價航空的機票就殺到日本找到狄子葉,沒等對方開口就是一頓哭得稀裏嘩啦的罵罵咧咧,幸虧是在街頭,不是在訂婚現場,否則狄家的臉都要被歐晴諾丢到珠穆朗瑪峰峰頂,狄子葉可能也要含淚準備一紙休書了。

不知是狄子葉的外表過于驚豔,還是歐晴諾這一類型的女生在日本人氣高,他們兩個一路由愁到笑,打打鬧鬧,居然還受到街頭情侶雜志采訪。

我聽到這裏,鞋頭就不自覺踢到桌腳。

然後我也給歐晴諾講我這邊的事情,光陰似箭,升學考試一結束,就是三個月的無憂無慮的長假,李茗奇帶着童瞳飛馬爾代夫了,雙胞胎情侶已經着手替我筆下的《輪回童話》繪漫畫,珑霜獨自游玩歐洲,柯錦、羅寧舒各回各家休整,棠玄去大學部找他的女朋友了。

我告訴她,學校普通區的羊蹄甲結果了,結了很多豆莢,一片片的豆莢像毛毛蟲化成的蛹,挂在枝頭,她說她那邊正是日本賞櫻花的時節,櫻花爛漫,好不浪漫,我笑說我們的羊蹄甲也能媲美日本的櫻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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