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節

你将我重傷于此,害我不得不閉關休養,卻又被唐濤趁機圍捕。

說到此處。我想我本與你們無冤無仇。可是現在,我找不到不殺你們的理由——

要不,你給我一個?”

“你可還記得你的乳母缪蘭?”洛西風不緊不慢地說。

“你說什麽?!”

“每天晚飯後,她都會坐地面朝青丘為你祈福。她去過你的靈岩洞,看到你布置的暗殿,她帶走了你的一些東西,她請求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讓你們再相見。”洛西風輕輕嘆了口氣:“只不過,我覺得這一次我沒有帶她來,是正确的選擇。”

兮楉沉默良久,突然露出一個很詭異的笑容:“洛西風,那如果我對你說。想要我放棄成魔重回妖身的方法很簡單,但首先要把我的內丹還給我。你的妻子現在是靠我的命在呼吸,取回我的內丹她就會死。你——會怎麽做?”

呵,這是一道送命題!

洛西風沉着臉色,思索。

“我再數三個數字。如果你能給我滿意的答案——”

“我不會把內丹還給你。”洛西風立刻說:“唐芷是無辜的,不管唐濤對你做了什麽,唐芷都是不知情的。所以我不可能把已經活下來的生命硬生生奪去。

況且雖然內丹是你的,但……你殺孽深重,本該伏法。我是除妖術士,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你。就算不為救我的妻子,我也要降服你。畢竟,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所以你們都一樣,不過是打着冠冕堂皇借口的僞君子!”一陣極速的旋風推開我,兮楉再一次轉到我們兩人身後,動作快的就像靈魅。

“小鯉魚,我勸你還是離開他吧。沒聽他說麽?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你就算為他付出再多,也不過是個備選的犧牲品。

要不,跟我一起成魔可好?說真的,我對你還挺有興趣的。”兮楉并沒有傷害我,轉身化成一道光,沿着地下密室的窗口消逝而去。

我看了洛西風一眼,轉到他身後陰暗的角落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你為何要對他說那種話,靈狐成魔本來就難有敵手。縱然他罪孽深重,但的的确确是太子騙他,唐濤害他,才把他步步逼上的絕路。”

我嘆了口氣,讪讪地看了一眼這牢房裏殘忍的痕跡。可想而知,兮楉在唐濤手上吃了多少苦。

“你倒是……很理解他。”洛西風說。

“我連唐濤都能原諒……”仰起頭,我吞下淚水。上前一步,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洛西風的胳膊,卻猶豫着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氣,我說:“走吧。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找你父親了,把所有的事都說清楚?”

“恩,見到我爹後,先不要說花君的事。”

我輕輕啊了一聲:“你……真的要為唐濤隐瞞?”

“恩,娘親過世這麽多年,爹的心境已經慢慢平複了。如果讓他知道當年還有這樣的隐情,我怕他……受不了。”

我冷冷地挑了下唇:“受不了?你們人人都有想守護的人,想隐瞞的真相。怎麽就受不了了?殺人的時候怎麽一個個都鐵石心腸的,幾句話就戳心肝了?”

“人言快過刀。”

我說呵呵,我知道人言快過刀。洛西風你也不是第一次說什麽人妖之間殊途難歸之類的廢話了——就像剛剛那樣。

“只不過,無論你再說多狠的話,你也傷不到我了。”我莞爾道。

“是麽,那就好……”洛西風停住腳步,扳過我的身子突然就緊緊擁住!

072 湮滅

洛西風的身子很暖,在與我胸膛緊致的貼合下,就仿佛要用這一襲火紅的衣衫燃盡體溫。

我不會記錯,這的的确确是他第一次擁抱我。像男人那樣子的擁抱……

他的呼吸平靜得有點誇張,心跳連一丁點加速的力量都沒有。如果不是雙臂匝的很緊,我甚至以為他只是輕飄飄沾在我身上的。

而我垂着手,并不肯環住他的腰背。我貪戀他的懷抱,卻無法忘記此時此刻的他早已是別人的丈夫。

“洛西風。放手……”

“別說話。”他把頭擱在我肩上,長發撩着我的脖頸。

我突然就很讨厭他身上的這身刺目的紅豔,紅得令我又嫉妒又心塞。

“你放手。”我壓低聲音冷冷地說。不敢高聲喊,我是很怕這麽一喊,喉嚨就會哽得生疼。

洛西風你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這樣抱着我算什麽!

“你後悔麽……”他不肯放手也不肯起身,陰冷的地下暗室中貌似升騰出一種僅屬于我們之間的默契溫度。

濕暖的感觸,爬滿每一寸肌膚。

我咬牙,說我不後悔。

“可是我後悔。”洛西風突然哼笑了一聲,氣息的暖溫噴的我脖頸又軟又癢:“明知道你不是小孩子,卻總是忍不住想要把你當成小孩子來賭氣。阿黛,我……”

“洛西風你在說什麽啊!”我皺着眉屏住淚。伸出猶豫了一整個擁抱寬度的手臂——

只覺得越來越沉的重量壓住我的肩,他的身子軟綿綿,像水一樣流淌。我驚慌失措地抱他,卻只抓了那一手黏膩膩的猩紅色!

“洛西風?”

我後退一步,他锵然倒地。我跨前一步,低頭卻駭然不已——

我看着自己這一身哭喪般的白色衣裙,從胸口與他擁抱貼合的接觸面開始,一層白紗一層血。染得霜花紅叫天。

“洛西風……”

我跪下身子,一手按住他的胸口,淅淅瀝瀝的血水卻從他背脊瘋狂地湧動。我立起身子,抱着他的半個肩膀按住後心,致命的前創口又開始絕望地崩裂。

從前胸貫穿背後,盡在心脈之處!

原來兮楉在離開之前,從他身前瞬移到背後,竟然——

我只記得洛西風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卻全然沒有看清這樣的毀傷。

果然,紅衣太高調太華麗,耀眼的美豔像麻痹的毒素,無論多痛都可以讓人視而不見。

就像,當年的蘇硯……

“洛西風你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狐妖的對手,為什麽還要惹他!”

我吼完就一句話也不說了,只在他微弱起伏的胸膛上壓上自己無助的雙手。

他的血溫熱如燙過的酒,手掌心卻是冰涼如鐵。

“別這樣看我,阿黛……”他支起手,去捏我的魚鰓子:“打不過那狐貍也沒什麽好丢人的……他那麽強,我躲不開。”

是躲不開,還是不想躲?

從我入你洛西風門下的那天起。你教我第一招就是逃跑。

可是如果明知道逃不掉,為什麽還要拖延?明知道一招都抵不住,為何沒有畏懼?

因為在一個強大而敏銳的敵人面前,這是他唯一能為我找到一條活命之路的方式。

回憶聲聲。言猶在耳——

“師父,萬一遇到連你也打不贏的妖怪怎麽辦?”

那是我入洛西風門下,第一次跟他出門去收一只蜘蛛精時問出的話。

“廢話,打不贏就跑啊。”

我又說那要是也跑不掉呢?

“那就罵他。反正要死的。罵得有骨氣一點,不能死的太窩囊。”現在回想起來,從那一刻起,我對洛西風是否真的是蘇硯轉世這件事,始終持有崩潰的懷疑。

我說師父那我也要跟你一起罵麽?我不會罵人……

後來他一扇子敲我腦袋上了:“笨死了,我罵他,你不就可以趁機跑了麽!”

我恨不得翻出死魚眼來丢他——

你丫就是不想讓我這做徒弟的看到你挨揍吧!

可是也許只有這樣,兮楉才會不屑于對我這個小角色出手。才會狂妄自大地甩身離去,才會帶着貌似同情地口吻對我說‘我們才是同類’。

那麽洛西風,你為什麽連犧牲都要做得如此嚣張麽?

你與蘇硯,也只有在這一刻。和鳴了靈魂而沒有什麽不同。

我沒有哭到崩潰,只是跪坐在他身旁像着了魔一樣堵着那洶湧絕望的傷,徒勞的血泊沿着他身下的長發漸漸彙聚。

我想問他痛不痛,還沒等開口他便沖我搖頭。

“不痛……”他緩緩開口說:“從你,堅持要從這裏離開的那一天起,就空了,不會再痛了。”

“洛西風你說什麽廢話!你愛過我麽?你敢說你把我放進過這裏面麽!”我把他抱在身上,任由他的鮮血把我這一身素白染得如同比翼的嫁衣:“你永遠都是這麽讨厭,把別人的眼淚當唱文,把別人的心意當游戲——”

“我只想我的阿黛在挂念我的每一刻,臉上都是笑着的……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輸給了梅妝。

你,怎麽可以,比我對你的愛……成長得更快呢?”

“洛西風!你閉嘴!”我撕開他的衣衫,将止血金瘡藥一類的不分青紅皂白往上灑。頃刻間就被血水沖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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