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

幾個少年少女坐在小橋流水處, 池塘裏綻放着蓮花,偶有幾只靈蝶停滞在花蕊上,雙翅優雅地扇動着, 突然一聲大笑,驚亂了它們的平靜, 吓得它們逃離了荷花不再沉迷于這裏的美麗。

發出笑聲的少女臉盤圓圓的, 笑起來還有對酒窩, 她倒在身邊師妹的肩膀上, 指着對面鬧出醜樣的師弟,道:“小師妹,你快看他的術法, 直接把自己給纏住了,簡直笨死啦。”

淩雪雪口中的小師妹生得嬌憐, 烏發雪膚, 恬靜地坐在那兒,與她身後的荷花相得映彰, 讓人不禁幻想着興許荷花幻化成人形便是這般模樣。

棠梨發上簪着銀鈴步搖,聲響不大,清清脆脆的,宛若細小的雨滴敲打在玉片上, 一點也不擾人清閑。

她被淩雪雪推得身形晃動,連帶着那步搖也嬌俏地搖曳着, 棠梨噙笑道:“師姐,你是不是忘了我身上還有傷啊。”

淩雪雪貓眼瞪圓,急忙收回了拍着棠梨大腿的手, 她粗心大意慣了, 只顧着玩樂倒忘記了正事兒。

她扶正棠梨, 見棠梨那黛眉難受地蹙起,淩雪雪愧疚地抿抿唇,道:“小師妹,對不住呀。”

棠梨揮揮手,往一旁挪了挪,裙擺下露出月白色的繡鞋,上面綴着百年白蚌所産的珍珠,看着渾身上下無處不精致,便能知曉棠梨家底不薄,也是天璇宗極為受寵的一位弟子。

“沒事兒。”

那個收起法術的王平之悻悻地坐在了石凳上,剛鬧出了個大笑話,着實讓他擡不起頭來。

王平之想着:雖說對面坐着的是兩個女流之輩,但自己不能小觑了她們,淩雪雪是長老之女,靈根且是水木雙靈根,算是大有天賦之者,這個萬不能得罪。而她身邊的這一位...

他忍不住擡頭看了眼棠梨,眼神裏的惋惜之色過于直白,棠梨就算想忽略也很難。

所以棠梨轉頭望向他,展顏淺笑,道:“王師兄的眼神是在可憐我麽?”

看什麽看,再看就把你眼睛給剜下來!

王平之怔住,他性情優柔寡斷,不太喜歡得罪人,時常說的話大多都是模棱兩可,不會落得任何人的埋怨,游走在每個人的身邊,因此他人緣極好,踏入修道後,他廣結好友,又因為長相俊秀獲得了不少女修的青睐。

所以他很少會碰見不給他留有情面的人。

今天,他便遇上了硬茬棠梨。

他溫潤君子般,掀唇一笑,道:“小師妹,你多心了,身為師兄疼愛你還來不及,這不是什麽可憐,而是對你的憐惜。”

淩雪雪聽到王平之的話,警鈴作響,拼命沖着他眨眼睛,如果不是擔心自己的劍氣會傷人,她真想扛起大劍将王平之給拍飛。

別看小師妹從前嬌俏活潑,仿佛什麽輕愁都不會在她心裏存留。可那是過去了,但現在小師妹靈根已毀,除了重塑靈根別無他法,然而萬年來根本沒有一人能做到,所以小師妹再無修仙的可能。

在她重傷蘇醒時,小師妹對師父說道:“師父,靈根被毀是我的劫難,我願意咽下并且接受這一難。我不會因此放棄性命,還望師父放心,但徒兒只求一事,我不想讓同門可憐我,能撿回一條命實屬不易,我又何必妄自菲薄?”

自那以後,衆人仍舊待小師妹如往常一樣,從不會将她視為一只可憐蟲亦或是對她施舍各種憐惜。

淩雪雪的眼神示意,似乎沒有被王平之察覺。

王平之因何惋惜棠梨呢?

那還要從半年前的一次秘境試煉說起,當時天璇宗所有符合資格的弟子進了秘境,那裏有奇珍異寶,也有珍稀靈獸和傳世寶劍,但危險重重,可謂是福禍相依。

棠梨進入秘境後掉進了一個已經隕落的大拿洞府,陪同的還有其他同門,就在即将獲得秘寶時,突降意外,一道強大的神識拖住了棠梨她們,最後她與大師姐裴青珺被神識留下,其餘同門全被神識扔了出去,等到天璇宗的人再見到棠梨和裴青珺時,一個昏迷不醒,一個斷了本命靈劍修為大跌。

這次的秘境試煉,也徹底改變了那兩個人的命運。

王平之卻氣運極好,回天璇宗閉關修煉,出關後雖不敵淩雪雪,但已經超越了多人,要知道他可是資質最差的五靈根,能成為天璇宗弟子,也是番機遇,他在凡間救過一女子,正好是場試煉,幸而被選上成了弟子。

這便是這個異世界的男主,升級流男主王平之。

棠梨凝眸打量着王平之這個人,作為輩分最低也是關門弟子的她,剛進天璇宗不過五年,這短短時間可能就是修道人的一個小小閉關,所以棠梨對天璇宗的一些人更是從沒見過。不過王平之的大名她早有耳聞,什麽資質差但為人好,有什麽難事兒大可去找他,而這樣的性格也讓他擁有了一顆濫情的心髒,四處招惹桃花。

棠梨想到自己是王平之的傾慕者之一,便笑得更是燦爛。

這次異世界的人設可謂是精彩至極,buff疊滿!

廢材、傲嬌、舔狗、陰毒、嫉妒,五花八門的标簽全部只屬于棠梨一個人。

棠梨在看完所有劇情後,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這種/馬男主怎麽就能被無數美人給看上呢?不過王平之最愛的還是裴青珺,這個從萬人敬仰淪落到人人唾棄的裴青珺,命運坎坷,讓王平之甚為憐愛,在他心裏裴青珺仍是那皎潔孤傲的大師姐。

但美強慘的裴青珺最後卻死在了王平之的手裏,因為這個女子會在百年後危害蒼生,擾亂三界。

王平之最終失去了摯愛,他的舍小家為大家的行為獲得了全天下的追捧,成為了當之無愧的英雄,在飛升後,民間還塑有他的金像,享受着所有人的愛戴。

而棠梨在劇情裏的戲份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

女配愛男主,男主愛女主,女配最恨女主,所以女主你快點去死吧。

當然了,這句話也适配所有的世界。

棠梨那雙水淩淩的眼眸蘊滿了暴戾之色,她怪腔怪調地說道:“王師兄,收起你那點惡心人的假慈悲吧,我不需要!有可憐我的閑心,不如想想如何把自己的修為提高,好歹我之前還是單靈根,像你這樣的廢物,我根本不看在眼中。”

她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神色不屑孤傲,似乎和王平之處在同一地方會髒了她的衣裳,幹脆甩袖離去,臨走前,棠梨對淩雪雪說道:“師姐,我先行一步,以後有這人,就莫要讓我前來。”

淩雪雪擔心地說道:“小師妹,你這是要去哪兒?”

棠梨淡淡道:“回房。”

淩雪雪嘆着氣,見棠梨漫步悠揚地走去,她遷怒地沖着王平之發起了火,說道:“我說師弟啊,我看你平時機靈得很,怎麽今天傻了吧唧的看不懂我在給你使得眼色呢!”

王平之眼眸微動,試探着說道:“師姐,我剛出關,小師妹怎麽性情突然大變?還是說師父放棄了她?”

淩雪雪覺得他這句話很怪異,棠梨駁了他的面子,怎麽就扯到師父身上了?

這時,端坐在旁喝茶的徐文暢幽幽道:“小師妹最受師父疼愛,如今她的地位誰都比不上,師弟一向消息最為靈通,怎麽不多多打聽小師妹近來的事情呢?”

王平之抿抿唇,握住劍柄的手收緊,徐文暢顯然一針見血,戳穿了王平之的小心思。

他左右逢源面面俱到,那是因為他在乎這些人,可以從這些人身上得到益處。但棠梨現如今就是個廢人,早就被王平之劃出了值得相交的範圍內,所以他這麽個剛出關的師弟哪還有空閑去關心棠梨的一舉一動呢?

淩雪雪雙手揣懷,淡淡道:“小師妹再怎麽性情大變,也不會遭受到師父和我們的厭棄!”

王平之低眉順眼,将自己的作态放低,道:“是我說錯話了,望師姐師兄原諒。”

徐文暢斜睨着惺惺作态的王平之,語重心長道:“咱們是最親近的同宗,是師父的親傳弟子,相互扶持幫助才能在修仙路上無愧于心。”

王平之心中鄙夷,親傳弟子?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不然,最親近的還不是你們這幾個靈根資歷好的人?等着瞧吧,遲早有天,我都會将你們踩在腳下,我命由我不由天!

“是,謹遵師兄教誨。”

正獨自前行的棠梨已經把王平之這個男主忘在了腦後,她不再正經地保持着風度,雙手揣在袖口裏,寬大的廣袖快要垂地,身姿輕盈,如果給她一把藤椅,棠梨想必會毫不猶豫地躺下偷閑,管它白天黑夜,偷閑最重要。

【棠棠!我來啦。】

棠梨聽着系統001號的唠叨,忽然腦袋被砸了一下,她“哎喲”了聲擡頭望了過去,便見到一只尾巴蓬松的松鼠躲了起來,只顧頭不顧屁股。

棠梨撿起掉在地上的松果,她腳尖一點,輕躍而上,那顆松果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松鼠的大尾巴上,而它也機靈地用尾巴卷住松果,黑溜溜的大眼睛十分好奇地盯着棠梨看。

“下次再砸到我,我就把你的毛全部薅光哦。”棠梨繼續揣着手,笑眯眯的,雖然一人一松鼠無法進行溝通,但被養在天璇宗的松鼠豈是凡物?早就嗅到了棠梨威壓,它腳底抹油直接鑽回了樹洞裏。

【噫,棠棠太入戲了叭。】

這次的女配人設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因為修為被毀人已經變得瘋魔,但在人前總是表現得一臉無害,其實背地裏什麽壞事兒都幹了個遍,幹了個爽,不知道給女主裴青珺埋了多少雷。

棠梨輕哼,說道:“這不是入戲,是實話實說。頭上被砸真的很痛欸!”

【哈哈哈哈!】

她站在鳥語花香處,恍若身在仙境,這就是修仙界最強宗門的底蘊,耗盡了許多靈脈創建了天璇宗,也讓這裏靈氣四溢,利于修道之人。

棠梨問起001號,說道:“王平之都出關了,女主裴青珺也快了吧?”

【劇情裏寫明二人是一前一後出關的,應該就是最近這幾天啦。】

棠梨勾了勾唇角,神色詭異,道:“等她出了關,看我怎麽收拾她。”

【棠棠你要幹嘛呀。】

“不幹什麽,找茬咯,她不快樂,那我就快樂了。”

她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自從養好傷後,棠梨就從洞府搬了出來,住進了這間院子,淩雪雪還送來了一個丫鬟,是個凡人。她們一同住在這僻靜的萬霖谷,解開入谷處的陣法才能進入,亦或是征得棠梨的同意,若不然一般弟子是不得進入的。

這出自棠梨師父的手筆,生怕這遭了罪的小徒弟會被人欺負,如今不能修道,只能盡力在別的地方彌補她了。

棠梨走進萬霖谷,枝丫嘩啦啦地退散,靈氣如雲朵停滞在房頂處,讓人不禁心曠神怡。

這裏的靈氣更濃,從棠梨紅潤的氣色便可看出。

“二寶,今兒個什麽飯菜啊?”

“鍋包肉,八寶鴨,還有您最最喜歡的麻辣口味的水煮魚。”

棠梨聽言喜笑顏開,看着坐在石凳上的憨厚丫鬟,又道:“改明兒我去靈獸園給你捉只不傷人的小肉團,讓它陪着你待在家裏,怎麽樣?”

二寶局促地揉了揉衣角,緊張地說道:“仙子,奴婢很享受現在的日子,不用擔心會被爹娘發賣。仙子,奴婢不需要什麽靈獸相陪,只要您不丢棄奴婢,旁的事情奴婢根本不在乎。”

她說起話來磕磕絆絆,但還是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意願,因為棠梨曾交代過她,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一定要說,她讨厭兜圈子,所以聽話的二寶謹記在心,絕不會違抗棠梨的命令。

她坐在藤椅上,笑望着二寶,道:“這樣呀?那就順着你吧,我只是怕小姑娘你自己一個人會寂寞。”

“不不不,奴婢特別喜歡每天等着仙子您回來,感覺日子很有盼頭。”她傻氣地摸了摸後腦勺,搬來桌子又跑去端來溫在竈上的菜肴,二寶就坐在棠梨的一旁,端着比臉還大的碗準備吃飯。

棠梨下意識摸向自己的乾坤袋,發現那裏空空的,她眼神閃爍地抿了抿唇瓣。

“你想要修仙麽。”

二寶搖搖頭,“奴婢粗鄙,怎敢奢望修道?”

棠梨托着腮,反問道:“我問你想不想。”

她遲疑了下,點了點頭,道:“奴婢..想,只有這樣才能變強才可以保護仙子您。”

“那這樣吧,我明天去找師姐要來測靈根的靈器,到時候看看二寶你的資質如何。唔,至于教你怎麽引氣,我不太适合教人,耐性不足,所以我一定會給你找位好師父的。”

其實大師姐就不錯呀。

棠梨夾着菜,二寶腼腆地和她說着家常話。

兩個同為凡人的女子,就在萬霖谷落了腳,成為了天璇宗另外一個特殊的景象。

當一頓晚飯吃盡,天色早已變暗。

擺放在桌上的琉璃燈感應到天色的變化後便亮起,這不是一盞普通的燈盞,而是靈器,是從前棠梨放在洞府裏的小玩意兒,現在看來當初買這對燈盞是個非常正确地選擇。

她伸了個懶腰,發髻上的步搖晃來晃去,讓這過于靜谧的萬霖谷仿佛奏起了輕靈動聽的曲調。

“咦?”

這時,棠梨耳朵敏銳地聽到了山地動搖,她望向繁星點點的天際,只看到一抹幽暗華貴的紫色光芒穿透了天空,傾灑在天璇宗的一個角落。

“這..莫非是有人突破了?”

【好像是的呀。】

棠梨突然來了句:“別是女主吧...”

【欸!?我記得半年前她不是修為倒退回金丹?劇情也沒說她會突破呀。】

就在她們二人商讨時,一陣奇異的香氣随風撲面而來,天際的紫色光芒也瞬間消散,仿佛剛才只是棠梨的錯覺。

“嗯?怎麽回事兒。好香啊。”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對二寶叮囑了聲便從萬霖谷離去。

走動間,她身影隐入山林間,棠梨拔下了發上的步搖,發絲傾瀉,雙手快速地挽了個髻。而那張面容在月色的映照下也變得寡淡清秀,再也看不出一絲棠梨的痕跡。

她直接禦劍飛行,額前的碎發吹起,神色沉靜,即便是碰到別的同門的問候,棠梨也面不改色。

“差點忘了這個。”她伸出了手腕,纏繞在那裏的是之前的鈴铛步搖,但現在的步搖變成了綴着幾顆鈴铛的手镯,只見其中一顆鈴铛銀光四溢,棠梨從中拿出了外門弟子的腰牌還有她的儲物袋。

“馬甲不多,怎麽出來混呢。”

“唔,香味消失了?”

很快,她到了剛才發生亂動的位置,棠梨聽到了打鬥的聲音,還看見護衛隊在朝這裏趕來,棠梨眼神掃視,似乎在找尋什麽人。

突然,她撞到了一個青衫女子,那人轉過身來,棠梨斂住了眼底的靈動,讓她平平無奇的面容愈發普通。

“拜見裴師姐。”

裴青珺肌膚勝雪,身上似有幽香彌漫,而她那雙多情桃花眸正凝視着棠梨,顧盼之際,頗有幾分攝魂奪魄的媚态,但裴青珺一身正氣,讓人不敢亵渎,唯恐驚擾了她。

“此地危險,外門弟子不宜久留,還望速速退去。”她紅唇微啓,嗓音柔婉動聽,并沒有識破棠梨的僞裝。

“請問裴師姐這裏發生了何事?”

裴青珺眸光幽暗,淡淡解釋道:“只是護衛隊發現了幾只亂闖進天璇宗的妖獸罷了。”

“妖獸?!”

棠梨暗忖,想到劇情裏修仙者與妖族的矛盾,不免嘆了嘆氣。

“我觀天象,可是那妖獸躲在天璇宗突破了修為?”

裴青珺沒有再開口,從棠梨身邊經過,又從袖口滑出一把冒着青色光芒的長劍,道:“明日你便知曉,快回去吧,這裏危險。”

她左手掐訣,劍氣一擊斃命,擊殺了在空中翻騰的黑色蒙面人,待他重重落地後,棠梨看見了蒙面人的猴尾,果然是妖獸。

裴青珺眼角餘光見到還在發愣的棠梨,無奈地抿了抿嘴角,她衣袖帶着一縷靈力好似清風,朝着棠梨揮去讓棠梨回神。

“躲進樹後。”

“好..好的。”

她的姿态,她的容顏,還有她袖擺拂面的香氣,令棠梨忘記了警惕,生生挨下她一擊靈力地推動。

棠梨腳步輕快,掠出殘影,躲至一旁打探着這邊的情況。

但事實證明今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棠梨感覺自己完全就是看了場裴青珺的個人秀,一把長劍輕而易舉地就将那幾個妖獸全部斬殺。

“啧啧,裴青珺身法不錯。”

棠梨來就是為了找那縷誘人的異香,既然這裏沒有,那棠梨沒道理逗留。

“等一下。”

女子的聲線引起棠梨的回盼,棠梨好奇地看向裴青珺,“不知裴師姐有何交代?”

周圍那麽多人,幹嘛偏偏盯上我啊!

裴青珺見她惶恐不安的模樣,取出一件護身的靈器贈予她,說道:“剛才你莫要介意,這是我的賠禮,只因你愣在原地我只好出此下策。”她說的之前用靈力推動棠梨的事情,這讓棠梨頗為驚訝,因為棠梨沒将那件小事放在心上,反觀裴青珺居然會對一個外門弟子如此有禮相待。

還真是..乖順啊。

棠梨歪歪頭,這個詞不太恰當,卻..意外的很符合她。

“收下吧。”

裴青珺指尖微動,那圓形玉佩就落在了棠梨的腰側。

“多謝裴師姐。”

“不必客氣。”

【哇,她好好哦。】

棠梨翻看着玉佩,嘟囔道:“好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男主用來升級的一塊墊腳石?”

她目光轉向裴青珺,腳步晃動,如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了裴青珺。

【棠棠你這是尾随跟蹤嘛?】

“非也非也,我只是打算找個機會暗算她。”

【你好壞哦,人家對你那麽好。】

“但她是女主,我是女配,怎麽可能相親相愛呢。”

棠梨勾唇,望向裴青珺的眸子毫無溫度,在夜色下,尤為淩冽。

可她跟着跟着,發現裴青珺沒有回洞府,而是去了一處冷潭。

但是棠梨低估了裴青珺的敏銳,她微微側頭,道:“是誰!?”

裴青珺不等棠梨有所反應,持劍飛身而來,她神情肅殺冰冷,匆忙之下,棠梨只能掐訣暫用靈氣抵抗。

一人劍氣,一人靈氣,兩兩碰撞,發出劇烈的沖擊,二人發絲飛揚,不見勝負。

“是你?你不是外門弟子。”裴青珺話音剛落,不再猶豫地向她出手,招招不留情,堅決不讓棠梨從她手中逃離。

棠梨的修為顯然不是外門弟子能擁有的,能和金丹的裴青珺過招,外門弟子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所以棠梨這個帶着外門腰牌的弟子就極為詭異,也難怪裴青珺不放過她。

棠梨輕身後退,腳尖踩在半空,一把不出奇的長劍被她從乾坤袋裏取出,眼眸沉下,道:“你打不過我,不如我們兩個就此作罷,當做誰也沒有看見誰,如何?”

裴青珺嗤笑,揚眉道:“是麽?”

棠梨不願意和她多交手,但裴青珺怎能允許外人闖進天璇宗,所以她再次迎了上去,阻攔着棠梨的離開。

“聒噪。”棠梨見她不死心,戾氣浮上心頭,招式狠辣刁鑽,二人你來我往,銀色與青色的光芒在手持長劍的碰撞中迸濺出震撼的波蕩。

棠梨反手一擊,靈力洶湧,想要用這一劍徹底壓制住那越戰越勇的裴青珺,劍鋒橫切劃向她的脖頸,這是棠梨潛意識所為,一旦有人危及她的性命,那棠梨絕不手軟,可她想起了這是裴青珺,不是她随随便便就可抹殺的人,便收回了自己的劍,擡手拍向裴青珺的肩膀,翻身一躍來到了裴青珺的身後。

“你...”棠梨剛想要說出裴青珺輸了,怎知剛才還安然無恙的裴青珺突然吐了口血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棠棠!你殺了女主?】

“怎麽可能!我都沒有下死手!”

棠梨猶豫了下将劍收起,來到了裴青珺身邊,垂眸看着那個說昏迷就昏迷的裴青珺。

“碰瓷兒?”

天地良心,我真的沒傷她!

【棠棠打算怎麽辦啊?】

棠梨長嘆了口氣,蹲了下去給她把了把脈,“我就是欠啊,我幹嘛沒事跟蹤她啊,現在好了吧,昏迷不醒了,我成了個大罪人。這..裴青珺是不是傻子啊?氣血虧損的這麽嚴重,居然還敢跟我打!”

棠梨看着不省人事的裴青珺,她唇上沾染的血格外顯目,棠梨不由地給她擦去了多餘的血,無奈地說道:“算了,會吐血也是因我而起。”

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把将裴青珺抱了起來,她的臉靠在棠梨的脖頸處,呼出來的熱氣讓棠梨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秀氣的細眉輕蹙着,在她姣好的臉蛋透出淺淺的憂愁,讓她原本美得驚人的容貌更添了些許我見猶憐的嬌弱感。

“還挺漂亮。”

就是傻了點,甘願為這天下死去。

棠梨禦劍飛行,懷裏抱着個人兒,在月色下影影綽綽。

她知道裴青珺的洞府,悄無聲息地走進,只是當她彎腰把裴青珺放在榻上時,那股奇異的香氣再次出現,而棠梨不僅聞到了味道,還感到脖子疼的像是被火灼燒了一樣,她皺着眉頭摸了摸脖子的左邊,定睛一看手指,發現上面殘留着血色。

“這是我的血?還是裴青珺的?”

棠梨冷冷看向裴青珺,不滿道:“早知道不抱你回來了。”

月色朦胧,照在幔帳上,棠梨似貓兒一樣,輕輕地來,輕輕地走。

翌日,領了宗門任務的弟子看到光禿禿的冷潭,欲哭無淚,“誰他娘的把我剛種下的冷月蘭給鏟了!!”

而棠梨也悠悠醒來,只聽一聲呼喚。

“主人,天亮了,您該起來了,您的奴仆在敲門喚您吃早膳呢。”

“唔,再睡一會嘛。”

“唉...”

棠梨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還想着。

我房間裏怎麽會有女子的聲音?

我一定在是做夢吧。

作者有話說:

王平之:我要殺了她我才能成為英雄。

棠梨:不好意思,那我只好先殺你了。

裴青珺:貼貼~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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