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波三折

楚冰在把記者們全都怼了一遍之後,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了賓館,有條不紊地洗漱看劇本。三小時後被子一蒙倒頭就睡,手機設了免打擾扔在一邊,根本不在意外界發生了什麽。第二天精神飽滿地按時來到劇組,終于對上了滿劇組的人生無可戀的臉。

“楚冰啊……”袁向東幽幽地看着她,張口結舌半晌,終于還是把所有的糾結都憋回了肚子裏,有氣無力地反過來安慰她:“你昨天行事的确是有點沖動了,那些記者就喜歡亂寫,總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也不要影響……恩,拍戲狀态。”

根本不敢跟這位大小姐說半句重話啊!袁向東有苦說不出。作為制片人,平常罵一兩個不聽管教的演員,簡直是比吃飯喝水還要平常的事情。但這一位不光是片場的頂梁柱,還是影片的第二投資人,萬一被說了之後脾氣上來敷衍了事,到時候就不是被媒體罵兩句那麽簡單的了,而是被媒體和公衆追着罵到下一部影片上映……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鬼知道他和老聶到底還有沒有下一部影片可拍。袁向東苦哈哈地和聶遠平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可奈何。

楚冰本來正在吃蘋果,專心致志,咬得嘎吱嘎吱響。聽見袁向東的話後擡起頭來看他,蘋果堆在一邊臉頰,鼓起來一小塊,慢條斯理地嚼了一會兒後咽下,伸出手:“媒體說什麽了?給我看看。”

“……你還不知道媒體說了什麽?!”袁向東張大嘴看她,被楚冰的心大驚得目瞪口呆。羅銘在送到劇組的早報中翻了翻,随手挑出一份遞給她:“說你耍大牌目中無人什麽的呗,都是套路,你懂的。”

果然都是套路,不過羅銘概括得太雲淡風輕了。楚冰翻到娛樂版看了看,發覺她毒舌應對記者的新聞居然就在頭版,居然把羅銘的事都暫時壓了下去。标題起得噱頭十足,內容字裏行間滿是冷嘲熱諷,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樣的人居然都能混進娛樂圈,我圈素質再創新低,仿佛之前娛樂圈曝光的種種醜聞,根本原因都是楚冰一樣。

鬼知道你圈有什麽素質可言,狗仔娛記又有什麽立場跳出來主持正義。楚冰一目十行地看完,單手拎着報紙的一個角,轉頭看向羅銘:“還有比這寫的更激烈的嗎?”

“有吧,反正中心思想大同小異,你拍戲間隙可以看看放松一下。”羅銘聳肩,在十來份娛樂報紙裏亂翻,“有的報紙把你排在頭版,有的報紙把我放在頭條。我們劇組已經連着好幾天承包娛樂圈頭條了吧?真是太榮幸了。恭喜聶導,我們電影未播先火啊。”

“黑紅也是紅是吧,我真是謝謝你啊!”聶遠平不能拿楚冰怎麽樣,于是順勢踢了羅銘一腳。羅銘動作敏捷地躲開,搬着自己的凳子,像螃蟹一樣橫行到舒麗身旁坐好。舒麗正在打電話,根本沒往這邊看,突然見羅銘靠過來,于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羅銘縮着脖子,灰溜溜地連人帶椅子又搬了回來。

“你這妻管嚴也是沒救了!”聶遠平本來也不是真的生他氣,見狀更是大樂,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調侃。羅銘擡手摸了下鼻子,收起嬉皮笑臉的神情,淡笑着搖了搖頭:“我知道她是為我好。”

從和軒霆解約到現在,時間沒有多久,羅銘卻已經經歷了太多。他是凡事面上都不顯的人,敬業、熱情、脾氣好,似乎是天生的樂天派,永遠沒煩惱。但內心深處究竟積蓄了多少煩躁、壓抑與不甘,只有舒麗和他自己知道。

羅銘擡手用力抹了把臉,把那洩露出的一點沉重與疲憊重新抹去,陽光燦爛地笑着,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楚冰看他一眼,視線掃過同樣有點苦笑又有點感慨的聶遠平和袁向東,平靜地将報紙頭版撕了下來。

“不痛不癢,随他去寫。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那麽說。有些不要臉的問題既然有膽子問出口,就要做好被人正面扇臉的準備。一次被堵要大寫特寫,但他們現在可能還不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被嗆聲這種事情……”

“以後還會更多,早點習慣就好。”

她吃完了最後一口蘋果,用撕下來的報紙把蘋果核包起來,閉上一只眼睛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信手将紙團扔了出去。

空心入籃,完美的三分。

雖然黑紅也是紅,但是認真說起來,《夜行》劇組的确是非常倒黴的。本身劇組就沒什麽大咖坐鎮,最初連場地都是厚着臉皮跟人要的,這麽一個經費不足的小劇組,最近居然聚集了整個娛樂圈的焦點。這讓歷來拍戲期間都安靜如雞的聶遠平心裏惴惴不安,晚上睡覺都被吓醒過好幾次。

羅銘的事情在經過最初的井噴式爆發之後,因為實在沒有石錘和新料,最近幾天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期。而楚冰則無縫承包八卦版頭條,在公然怼記者的風波還沒有平息之時,一個知名爆料賬號又爆出了兩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家中餐廳,主角是蘇憑和楚冰。第一張照片兩人一個站着,一個坐着,楚冰看姿勢正向外走,回過頭來看了蘇憑一眼,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涼意。蘇憑微微擡頭看她,眼神平靜,臉上卻難得沒有笑容,氣氛怎麽看都極為緊張。第二張蘇憑還保持着先前的姿勢,楚冰卻已經不見蹤影,旺財的頭從蘇憑的衣擺出微微露出來一點,貓眼瞪得溜圓。

這兩張照片一出,微博上蘇憑的粉絲頓時炸了。

好家夥,之前媒體怎麽說的來着??關系甚篤?!篤你大爺!!還說什麽幫着照顧貓就是私交頗佳,虧我們還緊跟偶像腳步去粉楚冰,結果現在都快變成楚冰顏控了,媒體就讓我們看這個?!有毒!洗腦包!都是騙人的!這明明就快要打起來了好不好?!

蘇憑粉們感覺受到了欺騙,紛紛憤而怒起,手撕媒體。楚冰這時候也有了那麽一小批粉絲,一部分閉眼吹她封後演技,一部分漫天吹她美顏盛世,還有一部分深信不疑她日天日地屬性,居然也有那麽一點戰鬥力,當仁不讓地和蘇粉産生了沖突。兩位正主都還沉默着沒有回應,兩邊的粉絲已經快要打得你死我活。

當然,同一時間,本次事件的兩位正主,私底下也在(單方面)積極溝通。

「粉絲都說我們快要打起來了。」蘇憑拍攝間隙摸魚給她發消息,頗為苦惱地沉吟,「多想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打過了。」

楚冰:……這人有病吧。

楚冰不理他。

于是蘇憑又發:「你不上社交軟件看一下?你個人主頁現在應該也炸了吧?」

楚冰漠然:「我屏蔽一切陌生人消息提示。」

蘇憑點進楚冰的個人主頁,看着楚冰主頁耀武揚威的關注數零:「……」

一個如花年齡的貌美少女,活得未免也太無趣了。蘇憑好一會兒沒說話,楚冰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心情極佳地繼續去拍戲了,狀态全開,神擋殺神魔擋殺魔。聶遠平把一條戲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最終還是覺得完全挑不出毛病,于是強行讓她再拍一條,預備剪輯時用。

楚冰下了戲去看手機,意外地發現蘇憑剛才又給她發了消息:「你關注我一下。」

楚冰不理他。

但是蘇憑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很快又給她發了兩張截圖。一張是他自己發的一條新動态,發了張旺財的生無可戀趴桌.jpg,配圖文字:大家不要多想。

第二張是她自己的個人界面,閃亮的已關注,讓楚冰一陣咬牙。

楚冰之前登陸過一次賬號,知道蘇憑之前艾特她時沒有關注她。現在發動态之後突然補了一個,除了惡趣味不做他想。楚冰點進蘇憑的個人主頁,盯着關注鍵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要拍下一場戲時才按了一下,将手機扔到了一邊。

畢竟不是真的和他鬧掰,之前欠他一個那麽大的人情,關注一下也沒什麽。

蘇憑幾乎是立刻就收到了消息提示,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唇角稍稍一揚。

真是耿直的死傲嬌。

他今天的最後一場戲已經順利收工,正和往常一樣,風度翩翩地等着其他人先卸妝。齊湛卸完妝路過他,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這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又算計誰呢?”他充滿疑惑地嘀咕,“笑得這麽陰險……”

兩個人互相關注完畢之後,就各幹各的事去了。至于社交軟件上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與粉絲間的腥風血雨……

楚冰:屏蔽了,沒看。

蘇憑:真有趣,呵呵。

這件事讓楚冰又盤踞了好幾天頭條,但她人在劇組,衆人都習慣了她的嚣張行事,居然漸漸被她洗腦,覺得她做出什麽事都沒什麽可吃驚的;而蘇憑受到的調侃和詢問則要多些,不過他向來長袖善舞,八面玲珑,應付詢問跟玩一樣,從沒讓人真套出過什麽話來。

這件事所産生的額外影響,楚冰是一星期後才發覺的。當天她像往常一樣按時去了片場,剛進去就發現片場裏多了個人。

片場多個人其實并不奇怪,但這個男人從氣場到排場都太惹人注目。他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高大俊美,黑發黑眼,眸色是純正的黑色,五官輪廓很深,應該帶點混血。他坐在楚冰常坐的位置旁邊,被兩個助理和三四個工作人員圍在中間,見她進來,純黑的眼睛向她看來,沒有說一個字,卻會讓人覺得他在深深注視着你,等着你向他走去。

楚冰徑直走了過去,目不斜視地掠過他,走向聶遠平:“今天拍的場次有變動沒有?”

“呃,有。”聶遠平撓了撓頭,因為清楚蘇憑來探過班,又不清楚兩人現在的實際關系,一時覺得很難開口介紹。

“這個人是……”

“誰?”楚冰平淡地問,像是在問這個東西怎麽賣一樣。

“楚小姐不認識?”圍在男人身邊的一個助理笑了,帶着點驕傲地□□話來,微微昂起下巴:“這是蘇憑的宿敵,楚小姐這下知道了吧?”

“不知道。”楚冰看了助理一眼,波瀾不驚地問,“誰?”

“葉溯北!”助理驚訝地微微擡高聲音,換來楚冰的冷眼一瞥。她微皺起眉,視線從助理轉向袁向東,不耐煩地問:“誰?”

“特邀出演。”被衆星捧月圍在中間的男人終于開口,葉溯北看着她,聲音偏低沉,微啞,慢條斯理吐字時天生帶着一點深情款款。

“五場給你做配的戲份,這是新劇本。”

在他開口之後,助理的氣焰頓時收斂,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葉溯北話音剛落,她就上前兩步,将藍色的文件夾雙手遞給楚冰。楚冰接過來,只垂眸看了兩頁,就合上劇本,擡頭看他一眼,只說了四個字。

“劇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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