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唐堯霖追出去:“你怎麽了?李總都慌死了,哪兒又惹你不痛快了?”

梁遜道:“從哪兒打聽得我的喜好,找幾個大學生來?”

唐堯霖一聽就明白了:“最近圈裏都傳你包了個大學生,都揣測你是不是喜歡這種類型的。估計那李總也是聽到了消息,想着要投你所好。”

榆城的圈子就這麽大,受關注的就那麽幾個人,一點風吹草動都傳得神乎其神。

梁遜不知為何對這種說法感到一陣沒來由得抗拒。

唐堯霖繼續說:“這也不能怪別人胡亂揣摩你喜好。這段時間我看你身邊除了阮黎,就沒出現過別的女孩子了。”

梁遜沒再繼續這個問題,說了句“沒意思,走了”就徑自往外走。

唐堯霖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追上去說:“誰沒意思?阮黎沒意思還是那小姑娘沒意思啊?哎,不是,你到底為什麽生氣啊?”

“找個風月場上的小姐,以為冒充個純情小姑娘就能騙我上鈎?”他嗤笑,“當我是什麽?”

梁遜其實也知道這事兒不能怪那個姓李的。

他也确實是下了功夫去揣摩自己的喜好了。

那女孩年紀和阮黎相仿,臉型甚至都有幾分相似。

但是內在的氣質這種東西,可不是随便改變個妝容穿着就能掩蓋得了的。那女孩子說話時眼睛大剌剌就往他身上看,毫不掩飾,分明就是做慣了這些事情的人。

阮黎就不是這樣的。

她看他的時候,不會用全部的眼神,躲躲閃閃的,又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他有時候不經意看到她,對上自己的眼神時,她又會迅速地轉過去,跟個慌慌張張的小鹿似的。

一想到她眼波流轉,含羞帶怯的樣子,梁遜覺得自己的身體內就有幾分燥熱。

梁遜覺得自己真不是個好東西。

他一方面覺得自己不太會喜歡上阮黎,可是一方面又挺喜歡她安安靜靜在自己身邊,時而怯懦時而生動的樣子。

不過為什麽他看到有人這麽拙劣地試圖模仿阮黎時,會這麽大火氣呢?

說不過去。也解釋不通啊。

梁遜很快冷靜下來,知道自己方才那一通無名之火來得莫名其妙,對唐堯霖說:“你回去跟姓李的說下,讓他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想着要讨好我。該做的事情做好。”

唐堯霖點頭,又說:“什麽時候喊阮妹妹再給我弄點夜宵?好久沒吃了,還真有點饞。”

梁遜沒好氣:“饞死你得了,人家是你家廚子啊。”

唐堯霖委屈巴巴:“我又不是不給錢?”

“以後別動不動喊人家阮妹妹,人家沒名字?別總一副跟人家很熟的樣子,敗壞小姑娘的名聲。”

唐堯霖無語了。

敗壞人家姑娘名聲的可不就是你梁三少爺嗎。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又吊着人家,又不給人家一個名分,什麽榆城第一美男子,分明就是榆城第一渣男了。

梁遜不知道唐堯霖內心的吐槽,他正要轉身走的時候,就有信息進來了。

一看,是阮黎發過來的:“你在哪裏?”

梁遜一般不愛打字,直接就回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電話立刻就通了,阮黎還有些驚訝:“你怎麽……”

“找我什麽事?”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可能太過生硬了,梁遜又說,“我在外面,和唐堯霖一塊兒呢。”

阮黎說:“你吃飯了嗎?我這會剛下班,我請你吃飯吧?”

兩個人認識小半年,這還是她頭一回主動找他吃飯。

梁遜揶揄道:“阮黎,是不是你覺得沒你,我就沒飯吃了?”

阮黎慌了:“不是啊,我只是今天發了工資……那你吃過的話,就算了。改天吧。那我挂了……”

梁遜繃着個臉,面無表情地說:“我沒吃。二十分鐘之後我去你公司接你。”

一邊看戲的唐堯霖對他的這一串操作嘆為觀止。

誰能想到呢。

梁遜也有這麽傲嬌的時候。

大型真香現場啊這是。

阮黎挂了電話,還沒反應過來。

這人怎麽,說一出是一出的。

阮黎收拾好東西,又在公司裏磨蹭了會,眼瞅着快到時間了,怕梁遜等,還特意提前幾分鐘出了公司。

結果出去一看,梁遜的車已經停在了馬路對面。

阮黎小跑着到了車跟前,坐上去。

梁遜一見了就說:“怎麽這麽慢?”

“不是說二十分鐘嗎?”

梁遜就說:“現在都還頂嘴了?”

阮黎立刻認慫:“沒有沒有。”

梁遜很滿意:“那你要請我吃什麽?”

阮黎小心地看了下他的臉色:“你想吃什麽?”

“你怎麽這麽沒誠意啊,請我吃飯都不提前想好?”

阮黎小聲說:“我又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什麽?”

阮黎立刻說:“沒什麽。我想讓你來決定,吃你喜歡的,這樣比較有誠意。”

梁遜存心要逗她,就說:“那我得先問問,你工資有多少?別回頭我一頓給你工資全吃完了,你偷偷心疼。”

阮黎想想,表情有些悲壯了都,打着商量說:“能不能給我留點,馬上過年了。”

梁遜愉悅地大笑,先前那一丁點不痛快也全部都沒了:“行,我給你留點過年。我改天真得和宋諺好好說說了,華熙也太摳門了,員工過年都沒法過。”

華熙的工資非常可觀,但那也是對正式員工的。阮黎不過是個實習生,項目又才剛剛啓動,拿到手的實習工資自然還沒那麽豐厚。

梁遜忽然想到方才在酒吧唐堯霖說饞阮黎手藝這件事,忽然就生了個念頭,說:“外面吃的沒意思。你去做頓好吃的吧。”

“現在?”

“不然呢?”

“可是還得買菜……”阮黎猶豫,“而且,也沒地方做飯。”

梁遜道:“去我那吧。”

阮黎瞪大了眼睛看他:“啊?”

“怕了?”他挑眉,似乎是在挑釁。

這麽晚去一個男人的家裏,阮黎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個意思。他們之間這麽暧昧不清幾個月下來,他若是真要有那個想法,似乎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見阮黎沒說話,梁遜又說:“放心吧,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要是真想怎麽樣,還能等到現在?”

其實就算他真的要做什麽,阮黎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麽抗拒的能力。

阮黎咬了咬牙,下了決心般:“好。不過我們得先去買菜。”

這麽晚超市早都關了門,梁遜就開車在在公寓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一處24小時營業的超市。

這個點,超市裏面也沒多少食材了。阮黎在生鮮果蔬的貨架前挑選了半天,最後取了一捆綠油油的青菜說:“青菜吃不吃?”

梁遜點頭:“可以。”

阮黎又轉過頭,拿了兩塊排骨在手上,仔細看了下,确定肉還挺新鮮,又轉過頭問:“糖醋排骨行不行?”

梁遜還是點頭:“行。”

阮黎嘀咕了聲什麽,轉過頭繼續去挑選了。

從梁遜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就能看到她的頭發落在脖頸之間,弄的梁遜一時間竟有些心癢。

阮黎答應得爽快,實際一路上都很忐忑,等到站到了梁遜的公寓門口,心裏更是有如一千只鼓同時在狂響不止。

梁遜的公寓是一梯一戶,出了電梯就是房子的大門。梁遜輸完密碼,回過頭看阮黎低着頭看地板。他有幾分好笑地說:“研究我家地板的材質嗎?”

阮黎臉上一陣燒,說話都結巴起來:“沒、沒有啊。”

梁遜打開門:“進去吧。”

梁遜的公寓是典型的單身漢的公寓,空間很大,但是東西不多,客廳裏的除了沙發和一張木制茶幾,什麽多餘的東西都沒有。整個客廳以灰色為主調,空曠中又顯出幾分清冷來。

阮黎問:“廚房在哪裏?”

梁遜手一指:“那兒。”

進了廚房一看,整個廚房的臺面更是空曠,一點使用過的痕跡都沒有。阮黎找了一圈,才在櫥櫃下面找到完全還沒開封的鍋具碗筷之類的東西。

“這些都可以用嗎?”阮黎回過頭問梁遜。

“随意。”

梁遜倚在門邊,看着她熟練地洗菜、切菜,又開始點火,不一會廚房裏響起了“吱吱”的燒油聲。又過了一會,梁遜就聞到排骨放在油裏被煎香那特有的濃郁的香氣了。

有聲有味。

多了不一樣的氣息和生動。

梁遜忽然覺得整個房子裏忽然有了生機。

四十分鐘之後,兩菜一湯就擺上了桌子——糖醋排骨、白灼菜心,再加上一個蝦仁豆腐羹。

在誇人這件事上,梁遜還是很地道的,當下就毫不吝啬地表達了贊賞:“可以啊,手藝不錯。”

阮黎被這一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沒有太多東西可以買了,只能吃這些,将就一下。”

梁遜其實沒覺得是将就,不過嘴上還是說:“你是不是在心裏偷笑,過年的錢省下來了?”

阮黎一噎,咳嗽了兩下:“才沒有好不好?況且是你自己說要煮飯來吃的……”

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

梁遜臉一擺:“嗯?”

他眉毛上挑,帶着詢問。

阮黎一見他這個神态,就有些招架不住,立刻說:“沒有沒有,要不下回我再補請你一頓。”

梁遜終于滿意:“這個行。”

他最近好像越來越喜歡逗她,喜歡看她明明不敢反抗又非得小聲抗辯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最近她在他面前,似乎也比以前要放得開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樣,總是一個勁地點頭,要麽就是悶聲不說話。

阮黎洗好碗出來,正猶豫怎麽向梁遜開口說自己要先走的事情,梁遜就先開口了:“來,給你看個東西。”

阮黎只好把洗碗時演練過好幾遍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拍拍自己身邊的沙發:“來。”

阮黎坐過去。

梁遜興致很高:“看好這個。”

他話音剛落,客廳裏的燈光就暗下來,緊接着奇妙的事情就跟着發生了。

寬大的客廳裏面,如同被人撒下了一把星星一樣,漂浮起藍色的光點。然後那光點開始不斷地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個立體的球體,在空氣中不斷閃爍着,滾動着,好像是在深藍色大海裏安靜游離的水母。

阮黎如同是置身一個被人施了魔法的神奇世界裏面。

她側過頭看向梁遜,梁遜說:“還有厲害的呢。”

那些立體的光球,迅速地湧向一個中心點,然後又迅速地膨脹,最後變成一個巨大的三維的球體,把梁遜和阮黎整個包裹在裏面。

“這是?”

“和投影儀的原理差不多,只不過是三維的,原本是用在機器人上面的,我讓他們做了個縮小版的,”梁遜把一塊控制板遞到她手裏,“你試試,從這裏控制一下這個。”

阮黎接過來,看了一眼梁遜,他沖她點頭,阮黎的手指小心地在控制板上劃過,包裹著他們的藍色光球也随之轉動起來。

“你別這麽小心翼翼的,又不會壞。”他笑話她。

阮黎這次稍微放開了一些,兩只手一同滑動,只見那個藍色的光點忽然一下爆炸開來,在房間裏炸開成無數個五顏六色的光點來。

像是一團絢爛的煙火肆無忌憚地炸開。

像是有人在她眼前潑下了整個世界全部的油彩。

濃墨重彩。

阮黎的呼吸也跟着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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