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在畫中沉睡的少女15
兩年後,美國波士頓。
“MR唐,我現在宣布你的病已經得到痊愈,以後,你都可以不必再來我這裏了。”
美國在精神研究界最富盛名的Doctor David,微笑着對坐在他面前年輕人說道。
“謝謝,David。”
年輕人聞言嘴角一勾,朝他點了一下頭,仿佛閃着光的澄亮的眼眸看起來漂亮不已。
經過兩年時間,唐時彧的眉眼已脫了高中時的些許稚嫩,更顯精致帥氣。
而坐在他身邊剪着齊耳短發,在外國人看來就像是只有十二三歲眼睛大大可愛得和芭比一樣的溫宛,則在此時轉過頭來,與唐時彧相視一笑。
兩年前,在唐澤建議唐時彧的出國的時候,遭到了唐時彧的一口回絕。
當天夜裏,他自殘被溫宛發現,他将他的一切全都和溫宛開誠布公,而溫宛向他提出了同樣的建議。
不過與唐澤讓唐時彧出國留學的初衷不同,溫宛是直接要唐時彧來國外進行治療。
精神分裂症或許能随着時間自愈,但幾率太小。這生病期間,誰也不能保證到底會發生什麽。就唐時彧當時表現出來的自殘現象,已經是非常嚴重的病症了。
她相信唐時彧在她的身邊,或許會越來越好。
但作為一個理智的人,很多時候,溫宛相信科學多于相信情感。
專業的心理醫生輔助藥物,會讓唐時彧的病情得到最大程度的控制與治療。
何樂而不為呢?
唐時彧起初并不肯。因為他見證了多年來唐澤病情的反複,從唐澤發病那日開始,唐澤的生活至此就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
治療多年,一直未愈。
對于這種病的所謂的科學治療方法,唐時彧打由心底不信任,和抗拒。
但他有他的堅持,溫宛自然有溫宛的辦法。
在溫宛也将與他一同前來的前提下,最後唐時彧終于在溫宛的勸說下點頭同意。
當然,勸說的過程離不了撒嬌賣萌賣可憐,但誰讓唐時彧就是拿這樣的她沒任何辦法呢?
而唐時彧自己也知道,放任自己的病下去,會非常危險,也許還會像上次一樣,傷害到溫宛。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想清楚以後,對于治愈自己的病情,他變得比溫宛更加積極。
因為要找心理醫生,所以也将這件事包括唐時彧的病症告之給了唐澤,唐澤患病多年,在這方面應該能給出很好的建議。
當時見唐澤的時候,溫宛是和唐時彧一起的。
那次,她第一次看到了唐澤當初隐埋在後車座的臉,與唐時彧長得很像,卻比唐時彧瘦很多,颚骨突出,鼻梁高挺,唇緊緊抿着,很蒼白,很陰郁,那雙從唐時彧出現就一直看着唐時彧的雙眼裏,充滿了眷戀,愧疚,掙紮與絕望。
他最不想的事情發生了。
他一直保持距離不敢與之親近的兒子,遺傳了與他一樣的病。
唐澤聯系了他當年在美國的心理醫生,Doctor David。
在與他坦白的第二天,唐時彧與溫宛,就被送上了乘往波士頓的飛機。
兩個人雙手交握從Doctor David的心理診所走出來,步行前往他們位于波士頓的家。
“你真的要去英國嗎?”
途中,某個嚴重覺得被人遺棄的年滿十九歲的男青年,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
在他的注視下,溫宛毫不猶豫的就點了一下頭。
看她把頭點得得那麽幹脆,唐時彧十分的不滿,停下腳步:“可是你去那邊了,我睡不着了,犯病了怎麽辦?”
他看向她,眼神裏面寫滿了認真。
他這是在威脅她嗎?
溫宛看着他這認真的模樣,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這兩年來,溫宛到底是本性難移,唐時彧只有十幾歲的記憶,怎麽能和她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物來比。經常兩個人的位置好像對調了似的,只是溫宛表達意見的方式委婉了而已,唐時彧在許多事情上會不自覺的就聽從溫宛的建議。
雖然這一點,唐時彧他自己沒有發現。
他到現在依然覺得,溫宛還是兩年前膽小愛哭的小啞巴,需要他的保護。
也是因為這個理由,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去堅定自己的信念抵禦病症,終至完全擺脫它。
……可是你的病已經好了呀。
溫宛看着他,大大的眼睛裏透露出這個信息,表情無辜。
這兩年她經常都這樣,雖然說話發音什麽的都已經非常流利了,和普通人一樣,但卻一點也不愛說話,尤其是對着唐時彧的時候,經常就一個眼神抛給他,讓他自己去理解她的意思。
虧得唐時彧跟她心有靈犀似的,不用她說,也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是現在,唐時彧可不買她的賬。
“說人話。”唐時彧緊緊抿唇,不愛在這時候和溫宛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戲。
雖然他一眼就能看出溫宛要表達的是什麽。
自從昨天知道溫宛決定接受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再次邀請,去那裏就讀的時候,他整個人的心情都很抑郁。
就連晚上摟着溫宛睡覺的時候,也翻來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想着以後溫宛不會随時在他身邊,晚上他又要一個人面對冷冰冰的房間,一個人睡一張空蕩蕩的大床,他就覺得他完全無法接受。
更何況,以後他在美國,她在英國,她長得這麽可愛,又這麽單純,有別的男人追她怎麽辦?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他渾身都不爽快,臉色不好看,連呼吸都沉重了。
溫宛哪裏知道她說了一句話,他就能聯想那麽多。
昨天他們開車去郊外野游,回來的時候已經很累了,給唐時彧透露了她要去英國就學的訊息之後,溫宛躺在床上沒有多久就睡着,因此并不知道,某個大男孩一整夜用仿佛被抛棄了的哀怨的眼神望着她,一直睜眼到天亮。
這還是唐時彧與溫宛同床這麽久的第一次失眠呢。
皇家藝術學院的邀請在去年就來了一次,因為當時唐時彧還沒痊愈,她便回絕了。
誰知道那邊锲而不舍的在第二年又給她投遞了邀請函,在某種程度上,溫宛是一個很獨立很自我的人,無論在感情還是行動上,都沒有要與誰時時刻刻捆綁在一起的自覺。
這兩年,在白天的時候,唐時彧一直是很正常的。
又因為他的高智商與家庭背景,來美國的第一年就拿到了美國哈佛大學的入學邀請,在商學院就讀,現在大二的課程已經結束,即将步入大三。
而溫宛自己,因為活了很多年,對于一般的學習過程,她經歷過,所以現在已經不太感興趣,因此在美國并沒有申請任何學校,高中也沒有,大學也沒有。
反而是在唐時彧去讀書的時候,将時間全部奉獻給了畫畫。
第一年畫出了好幾副的作品,随便挑了一副去參加了一項國際畫展。
結果就不小心拿了個一等獎,驚動了畫壇的大佬們,他們驚為天人了,許多都紛紛與她聯系,有的想成為她的朋友,有的想買下的畫作,有的人想簽約她幫她做藝術展出,等等。
其中就有英國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的院長,在得知溫宛只有十七歲後,親自電話邀請溫宛到他們的學校就讀。
溫宛當時在電話裏面直接拒絕了他。
但是他仍寄了邀請函來。
那次邀請函到的時候,唐時彧在上課并不在家,溫宛已經決定不去,因此也就沒和他說。
“倫敦是藝術之都,皇家藝術學院是許多學藝術的人夢寐以求想去就讀的地方,現在我有這個機會,不應該白白浪費掉。”溫宛看唐時彧的眉頭都皺緊了,不得不和他剖解一下自己的初衷,“何況也才四年的時間,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才四年?”聽她這麽輕描淡寫,唐時彧尾音都提高了,明顯對她這個說法非常不滿,別說四年,離開她四天,他都辦不到。
“你想深造,在這裏也有很多學校,你随便讀哪一個也都一樣的呀。”
唐時彧也知道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了,但是他無法做到豁達。總之,他就是不想讓她去英國倫敦那麽遠。
“小啞巴,我不許你離開我。”
反正唐時彧就是決定任性一次,說什麽也不讓溫宛走。
他伸出長臂緊緊的抱住她,語氣很固執又堅決的說道。
溫宛對偶爾這麽幼稚的他都沒有語言了。
相處越久,你就越發現,男人的身體裏,永遠都住着一個長不大的小男孩,他們只在自己喜歡的人的面前出現,還很霸道,很幼稚,很無理取鬧。
還好他大部分都不是這樣的。
不然溫宛真拿他沒轍。
“但是我已經在院長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親口答應他了。”
溫宛從他的胸前擡頭,對唐時彧很認真的說道。
這就是一錘定音再無悔改的意思了。
唐時彧聞言,臉都黑了。
“你什麽時候答應他的?”唐時彧很生氣,問道:“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決定了要去英國讀書,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我晚上會睡不着,你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一想到溫宛即将離開他,他心裏就止不住恐慌。
如果早知道病好了溫宛就要跑英國那麽遠去,他寧願讓自己的病再拖個兩年,等他畢業,她要去哪裏,他都可以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