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待一家人收拾好東西重新上了馬車,已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将懷裏的平安交給阿小,阿棗看了看一旁神色冷然,眼底卻滿是疲憊的姜無雙,又看了看窗外神色餍足悠閑,正與宋靳說話的岑央,額角猛地抽了一下。

竟把素來強悍的師姐折騰成了這樣,這個“真師兄”真是……

禽獸啊。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姜無雙額角一跳。

和平日裏那個溫柔的岑央相比,這混蛋做起來這等事來簡直是要人命!也不知昨晚是什麽事情刺激到他了,竟突然叫他奪了身體的掌控權,害得她被折騰了一整晚,這會兒只能乖乖坐馬車……

“進京以後有什麽打算嗎?”想到這,姜無雙耳朵一紅,忙開口轉移話題道。

阿棗回神,眨眨眼:“先得買個宅子,然後打算開個醫館。”

“醫館?”姜無雙微微挑眉,有些訝異道,“你是打算自己坐堂?”

阿棗點頭:“我知女子行醫多有不便,但阿靳并不介意。再者,既要阻止燕承奪位,我便勢必要想法子融入那些個貴女貴婦們的圈子,女眷們的關系若是利用得好了,有時也能起大作用的。”

燕承和朝廷上那些大臣們的動向,有悠揚閣和寧王世子暗中盯着,她插不進手,也沒有插手的必要,所以細細想過之後,阿棗便決定從他們的後宅下手。

既然已經決定要提早出手,那麽她勢必要好好利用重生這個優勢,争取早日徹底地将那些糟心事解決掉才行。如此,她和平安才能再無後顧之憂。

至于為什麽選擇開一家醫館……

因為這一世,她并不打算像前世一樣再以女醫的身份進宮去謀官職,那麽如今只是個平頭百姓的她,想要接近那些貴婦貴女,便勢必要先想法子引起她們的注意。而醫術,便是她能利用的最好的手段。

宮中女醫不多,且多是醫術尋常者,便是有一二個拔尖的,若無皇帝後妃們的恩典,尋常官宦人家的女眷也請不動她們出宮。而能請動的禦醫們又都是男子,男女有別,常有不便,一不小心便會耽擱病情,是以很多貴婦人都會派人出去尋訪民間的女醫,請來自家做門客。

然大燕朝醫學之風并不盛行,民間學醫的也大多是男子,極少有女子懂醫,是以女醫并不好找。

若她能開一家專為女子治病的女醫館,再配以各類養顏美容的藥丸,不怕京中那些貴婦千金們不上門。到時候來往得多了,自然能接觸到她想要接觸的人。

至于該如何與那些女子打交道,阿棗前世學得很熟練,倒是不怕的。

姜無雙一下子明白了阿棗的想法,沉思片刻便點了點頭道:“可行。”

但随即她又看了眼窗外的宋靳,“那他呢?認真念書考科舉?”

阿棗搖搖頭:“離下回考試還要兩年,我們沒那麽多時間,阿靳不打算考了。”

“那他打算做什麽?”

“不知道,他還沒告訴我,但我瞧他的樣子,應該是已有成算。”

“你沒問他?”姜無雙挑眉。

阿棗笑了:“他想說的時候自己自然會說,便是夫妻,也要給對方各自留一些空間才是。”

就像宋靳從不逼她,所有事都只等着她自己開口一樣,她也願意尊重、支持他所有的選擇。

姜無雙若有所思地掃了她一眼,片刻才道:“……懂的倒是不少。”

阿棗嘿嘿一笑,沖她擠了擠眼睛:“那是自然,誰叫我是姜無雙的師妹呢!總不好給我聰明漂亮又機智的師姐丢臉不是?”

看着她作怪的小模樣,姜無雙額角微微一抽,眼底卻忍不住流出了些笑意。

“小胖墩的壞樣都是從你這學的吧?”

阿棗還沒回答,一旁正在與阿小玩玩具的平安已經刷地一下轉過頭,拍着圓滾滾的小肚子叫起來了:“不胖!姨姨,平安不胖!”

姜無雙:“……”

阿棗哈哈大笑,半晌才道:“他最近可臭美了,最不喜歡聽見有人說他胖。”

姜無雙揉額:“……他知道什麽叫胖麽。”

“知道,他爹給他解釋過了。”想到宋靳那句“胖就是變得圓圓的,和球一樣,以後再也飛飛不了”,還有平安聽完之後驚恐的表情,阿棗就笑得停都停不下來。

“飛飛”是小家夥平生最愛玩的游戲來着,沒有之一。

見小家夥因為她的不回應面露委屈,像是要哭了,姜無雙忙扯了扯嘴角道:“嗯,不胖,你最瘦了。”

雖然不知道“瘦”是什麽,但平安還是圓滿了,嗯,他不胖!

看着姜無雙一臉說了違心話之後的不自在,阿棗抱着肚子在一旁笑得厲害。

就在姜無雙被她笑得受不了欲抽她之際,窗外突然遞進來一束不知名卻十分漂亮的野花。

“娘子。”

阿棗回神,一下子就停住了,只驚喜地看着那花兒,忙擡手接了過來,又伸出頭去看他,笑眼彎彎道:“哪兒來的?”

“路邊。”宋靳正騎着先頭姜無雙那匹馬,見嬌俏的姑娘正搖晃着腦袋,兩眼亮亮地看着自己,頓時忍不住湊上去勾了勾她的下巴,低聲笑道,“嬌花配美人,正好。”

阿棗一下子紅了臉,忙看了看四周,發現周圍皆無旁人,這才松了口氣。

“咦,師兄呢?”

“跑前頭去了。”宋靳挑眉一笑。

阿棗歪了歪腦袋,也沒管,只突然沖宋靳勾了勾食指。

“怎麽?”宋靳笑着湊了過去。

“沒怎麽,只是見公子貌美如玉,小女不由心生仰慕,欲親近一下罷了。”輕佻地在他臉上摸了一把,阿棗飛快地縮回馬車裏,笑得狡黠又得意。

調戲人而已,誰不會呀!

看着馬車裏滿臉興奮得意的姑娘,宋靳微微眯眼,擡手摸了摸方才被她碰過的地方,彎唇笑了。

等晚上的。

因方才阿棗整個人堵住了車窗,姜無雙倒是沒看到兩人幹了什麽,但這會兒看着阿棗捧着花傻笑的樣子,不由嫌棄道:“出息呢?”

結果剛說完,窗戶裏又伸進來一只手,同時一大束五顏六色的野花遞到了她面前。

“雙兒。”岑央含情的眉目一下子出現在窗戶外頭,“你的。”

姜無雙吓了一跳,餘光又見阿棗正壞笑着看着她,頓時有些尴尬別扭,便沒有伸手去接。

“宋靳說女子都愛美麗的花朵,你不接我送的,難道是想接那個蠢貨送的?”一想到這,岑央頓時暴躁了,臉上的殺氣止都止不住。

姜無雙:“……”

阿棗忍不住笑了出來:“師兄,師姐這是害羞呢。”

“害羞?”岑央一愣,而後眯上漂亮的狐眼,看着姜無雙暧昧地舔了舔唇道,“雙兒是不是想起昨晚我們……”

“閉嘴!”姜無雙臉一紅,飛快地奪過那束花兒,伸手就将岑央的俊臉推了開來。

岑央也不以為,只撫着唇笑了起來。

等晚上的。

阿小和平安被秀了一身的恩愛,好在兩人都不知事,只兩眼發亮地撲向了那些花兒。

阿棗見此也是玩心大起,抱住小胖墩就往他頭上插了好幾朵花兒。

小家夥長得精致漂亮,頭上插滿鮮花的模樣看着逗趣極了,阿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平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阿棗笑得開心,忙也學着她的樣子往自己頭上插。

這下連阿小都笑得不行了。

一旁的姜無雙忍了忍,可到底是忍不住一邊念着“幼稚”一邊也加入了戰局。

一時間,馬車內歡笑陣陣。

而馬車外……

岑央和宋靳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濃濃的笑意和幽暗的深意。

誰也不能破壞這樣的幸福。

誰碰她們,誰就死。

有烈虎衛的暗中守護,這一路很平靜。許是因受了傷,又因京城那邊的流言而自顧不暇,燕承沒有再派人來打擾過阿棗一家。

快樂幸福的日子總叫人覺得短暫,阿棗還沒怎麽感覺到累,便已經過去了将近兩個月。而京城,離他們約莫只有十多天的路程了。

這日,他們來到了桃州。

桃州是進京的必經之地,人來人往,十分繁華。而這裏最出名的,便是城外西坡那片蔓延了數十裏的桃花林。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每年三四月份,桃州城外就會變成一片霧粉,桃花朵朵争相怒放,清風拂動間滿城暗香,引得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游人墨客們在此駐足觀賞,吟詩作對,甚至是舉辦宴會。

桃州之名便是由來于此。

阿棗一行人正好趕上了桃州最美的時候。

遠遠的在城外,衆人就看到了那片美麗的緋色煙霧,得知城中這幾日有桃花會,大家商量了一番,便決定在此留上一日,前去觀賞游玩一番。

畢竟機會難得,他們也不是特別着急趕路。

于是,将行李什麽的都放在客棧之後,阿棗一家便開心地出門了。姜無雙和岑央本也要一起同行的,但還沒出門便被這桃州悠揚閣的管事給請走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與他們約定好了稍後會和的地點之後,阿棗和宋靳便抱着平安帶着阿小踏入了賞花的人群中,暗處的烈虎衛自然也是一同跟上了。

正是午後,春.光大好。

因每年都有許多游人來此踏青春游,這片桃花林中便設了許多涼亭供衆人休憩賞玩。

阿棗一家來得巧,剛走了幾步便十分幸運地尋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亭子得以安坐。

飛快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座位,又将手中提着的方才在路上買來的清酒糕點擺在石桌上,阿小笑得開心極了:“阿姐,姐夫,平安,這兒真好看!”

阿棗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先吃點東西再好好玩,方才那老板不是說了麽,這桃花釀桃花糕皆是桃州獨有的特産,來這桃花林,就是要配上這兩樣吃食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享受呢。”

阿小大聲應了一下,然後憨憨地笑了。

宋靳神色也很輕松,看得出心情很好。尤其是眼角眉梢帶着的那抹溫柔笑意,叫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清俊豐朗。

“你也先吃點,待會兒人怕是會多起來。”他對阿棗說道。

阿棗被那笑容晃了晃神,一時忍不住低下頭偷偷笑了起來。

方才人群中好多姑娘都在悄悄看他,可這樣美好的男子……是獨屬于她的呢。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宋靳眸中閃過明亮的笑意,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被懷裏的小胖墩打斷了。

“好吃!糕糕好吃!”

小家夥已經在阿小的投喂下,眯着眼睛揮着兩只爪子開吃了。

只是……

見小吃貨又吃了自己一身的糕渣子,宋靳頓時笑容一頓,額角忍不住微微跳了跳。

阿棗見此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後便不懷好意地眯眼道:“平安,親親你爹。”

平安很聽阿棗的話,擡頭便飛快地糊了宋靳一口,然後繼續像只小倉鼠似的啃手中的桃花糕。

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宋靳慢條斯理地拿出帕子擦掉自己臉上的渣子:“看來是為夫昨晚不夠賣力,才叫娘子這會兒還有力氣捉弄人呢……”

阿棗一聽便僵住了,而後忙幹笑着求饒道:“夫君夫君是我錯了。”

宋靳眯着眼笑了下,沒有說話。

阿棗頓感不妙,剛想再說點好話,便聽得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

“小姐!小姐你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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