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詢問
一分鐘後, 休息室裏再度出來一個人。卻不是黑發黑眸、清貴優雅的青年Alpha,而是一名棕發混血, 模樣可愛的少年Omega。
他有着精靈般精致的面容,與陽光般剔透的琥珀雙眼。唇瓣像清晨帶着朝露的玫瑰,皮膚白皙得如同從小泡着牛奶浴長大。
全場都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Omega。
誰也抗拒不了他。
晏微源在宴會上喝得微醺, 去洗手間的公共區域洗了把臉。他喜歡參與這樣的宴會, 也熱衷于在這種交際宴上獵豔。只是今晚的貨色太普通了,這讓閱盡美人的晏微源感到索然無味。
也不是沒有看中的, 比如那個叫布蘭特的就很讓他念念不忘。可後來得知那個居然是名Alpha……晏微源瞬間打消所有绮念, 暗罵一個Alpha長那麽勾人做什麽?簡直變态。
晏微源是名Beta。這個性別比較中庸,可皇子的身份足以彌補他和Alpha的差距。依然有一大部分Omega前赴後繼地爬上他的床。另外一些不是那麽自願,但他有的是方法把人弄上床。只要他看中的, 沒人能逃得出手掌心。
那些從下區想盡辦法來帝都找金主靠山的Omega,他肯臨幸他們是他們的榮幸。
晏微源洗完臉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撣了撣油光锃亮的背頭,自我感覺良好。盡管外人眼中他這樣實在油膩,好在洗手間這會兒也沒有第二個人。
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能配的上他。晏微源對着鏡子自戀地想。
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到三秒鐘後, 一名Omega進入了衛生間公共區域。
那個小Omega喝的似乎也有些醉, 跌跌撞撞地走進來,晏微源剛轉身就被一個人撞入懷裏, 撞得他鼻梁生疼。
晏微源惱怒,正想用力把人推開罵人不長眼, 懷裏的人卻先退後一步, 不好意思地擡起頭:“對不起, 先生。”
那露出的容顏叫晏微源當場失神,原本的喝罵也都咽回了肚子裏。
……這不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絕色美人嗎?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Omega,跟眼前這個比起來,他府裏的那些簡直都是庸脂俗粉。
這樣的美人,就該配他晏微源。
晏微源立刻笑道:“我可不是什麽先生,我是五皇子。”他的身份就是他驕傲的資本,晏微源恨不得時時刻刻挂在嘴邊。
美人半醉,睜着一雙迷茫的眸子,歪了歪頭:“……五殿下?”
“沒錯。”美人就連聲音都那麽好聽,晏微源聽得心猿意馬,“美人兒,你叫什麽名字?”
美人扶着頭,不太清醒的模樣,好半晌才答道:“……瑞安。”
“好好好,瑞安。真是個好名字。”晏微源恨不得立刻就将瑞安吃到手,要不是顧忌着場合,他甚至想在洗手臺就把這個美味的Omega辦了。五皇子做的荒唐事兒不少,不差這一件。
但現在他還記得這裏是姬家,被人發現醜事丢的是他的臉。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想要去攬瑞安的腰:“美人兒,咱們去休息室吧……”
瑞安身子一顫,立刻退後一步,目光有一瞬清明:“請您不要這樣。”
晏微源只當他是欲迎還拒,在他看來這個小Omega不可能拒絕自己的寵幸。這麽漂亮的Omega如果是帝都人,怎麽可能從前毫無姓名,肯定是從下區來的。而下區來的不就是想攀上高枝跨越階級麽?他可是皇族!
“別怕,美人兒,讓本皇子好好疼愛疼愛你,咱們這就——”晏微源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的美人驚慌失措地轉身逃跑,離開衛生間。
晏微源趕緊追出去,輕而易舉地把人追上抵在牆上,剛要猴急地去親,瑞安扭頭避開,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晏微源這下也惱了。适當反抗是情趣,寧死不屈就是不識好歹。他剛要揚手打回去,看見美人姣好的臉蛋,有些舍不得,他眯了眯眼:“你只要乖乖聽話,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的。你們這種人來這種宴會,目的不就是這個嗎?本皇子給你這個機會,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別給臉不要臉!”
瑞安憤恨地盯着他:“你這是強迫!”
晏微源笑得輕蔑:“本皇子用得着強迫你一個平民?分明是你一個不知廉恥的Omega勾引了我才是。”說話間,一支針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快速紮進瑞安的脖頸。
瑞安眼前一暈:“你對我做了什麽……”
“放心,能讓你欲.仙.欲.死的好東西。”晏微源微笑着看着美人暈倒,被他輕巧地接住。
晏微源堪比一只随時随地都能發情的公狗,自然也會随身攜帶一些助興的藥物。他是Beta,本身的信息素極其淺淡,并不能征服一些Omega,所以他會借助外物。就比如這針管裏的催情劑,能夠讓Omega立刻進入發情期。
晏微源玩的很開,他身上的當然不會是普通的催情劑,還被他增加了一些別的東西。比如這一針下去會立刻讓Omega昏睡,然後人就可以被他帶回皇宮裏為所欲為。最惡毒的是,這種催情劑會讓Omega在一個月內都離不開情.欲的折磨,只要得不到解決就會痛苦不堪,并且除人之外沒有解藥。
晏微源最愛讓高冷貞烈對他不理不睬的Omega最後哭着求他上。他用這卑劣的方法禍害了不少良家Omega。他僅剩的腦子讓他沒有動貴族家的Omega,因而一直沒出什麽事。
得逞的晏微源把昏迷的瑞安打橫抱起來,用外套蓋住少年的臉。他可不想美人的臉蛋被其他人瞧去。
姬家太束手束腳,他要把美人帶回府裏好好享用。
晏微源抱着一個被外套蓋住的少年出來,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他荒唐的名聲整個帝都都知道,人們都憐憫地看着晏微源懷中的少年,猜想是哪個倒黴的Omega遭此毒手。
但誰也沒有出手阻止。
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晏微源動的都是平民百姓,和他們利益無關,沒有誰願意為此招惹皇室。晏微源事小,他背後的太子和皇帝才是不能得罪。
皇帝雖然昏庸不管事,可實力強勁,殘暴不仁,除了元帥大人和三殿下敢正面挑釁,其他人都不敢拂這個面子。
蘇郁悠哉悠哉地擋住晏微源的去路,嘴角似笑非笑:“五殿下好雅興啊。從我們眼皮子底下就這麽把人帶走,不太好吧?”
晏微源冷笑:“怎麽?我帶走一只要發情的小野貓,蘇公子也要管嗎?還是說,蘇公子也想一起嘗嘗這Omega的滋味?”
Omega一旦發情,在場所有Alpha都會失去理智,陷入瘋狂。
蘇郁笑道:“我想姬家應該可以提供抑制劑。”
一旁的晏微玄突然開口:“蘇公子就不用壞我五弟的好事了吧?你是追着一個Alpha不放,我們可還是性取向正常的。”
晏微玄清楚自己弟弟好色的本性,也和他是一丘之貉。如果晏微玄早知道那外套下蓋着的臉居然就是那天皇宮裏自稱楚餘溫妻子的少年,他是絕對不會腦子糊了去幫晏微源說話的。
可現在他不知道。
蘇郁眸色閃了閃,思考了一下得罪五皇子和太子繼而惹皇帝不悅的後果。他後退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當我沒說,祝您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蘇郁對晏微源禍害誰沒興趣,他也沒有多麽大的善心想去救誰。只是他覺得三殿下應該不會想要看到這樣的景象,所以才想好好表現給三殿下留個好印象……可他剛剛好像沒看見三殿下了。
怎麽走了也不說一聲呢?蘇郁有點失落,也懶得理會晏微源。
三殿下不在,他的善良表演給誰看?
晏微源見蘇郁都退讓,臉上得意之色更是止不住,尾巴翹的要比天高。其他人也是敢動不敢言。
就這樣,整個大廳的人都目睹了晏微源抱着一個Omega走了出去。
晏微源把瑞安抱上懸浮自駕車,把美人放到車後座,心情很好地輸入去皇宮的指令。
懸浮自駕車平穩地行駛着,晏微源哼着歌,渾然沒有注意到身後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站起來,陰影籠罩了他。
“呃啊!”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晏微源慘叫一聲,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晏微涼面無表情地放下椅子。
他本質上是Alpha,晏微源針對Omega的催情劑對他影響不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有理由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和楚餘溫不分離了。
只要楚餘溫還做個人,就不會丢下被注射無解催情劑的瑞安。他不可能一個月都不去軍部,所以就有可能帶上瑞安。
……再退一萬步,楚餘溫在這一個月裏依然沒有帶他去軍部。一個月的親密關系還不夠讓他在楚餘溫心裏好感高一點嗎?
利用蘇郁的胸針坦白自己的間諜身份表示棄暗投明獲得初步信任,再利用晏微源的催情劑和楚餘溫迅速發展感情并形影不離伺機進入軍部。雙管齊下,這就是晏微涼的計劃。
并且這可不是他蓄意勾引。所有人都看見了,他是個受害者。一整個帝都的人可以為他作證。
他太無辜了。
晏微涼又狠狠用椅子砸了一下晏微源的腦袋,晏微源痛苦地蜷縮着身體,冷汗滴落,但無法醒來。
少年一臉漠然。
Beta的體質不算差,晏微源還不至于被砸兩下就喪命。
晏微涼毫不猶豫地喝下1.0版的化形藥劑,抽出手帕一點點擦拭被晏微源碰到過的地方。
他将懸浮自駕車的指令改成元帥府附近,然後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把自己變成衣衫不整,好似被欺負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他平靜地等待着。
等到身上開始散發出甜膩的信息素味道,他才一臉驚惶地從懸浮自駕車上跳下來,跳到元帥府的監控範圍內。
元帥府大門此刻竟無人把守,向着外人大敞開。
但晏微涼知道裏面等待他的會是一場怎樣的狂風暴雨。
他失蹤了整整一天。
并且這件事已經被楚餘溫發現。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瑞安踉踉跄跄地跑進元帥府,因為跑的太急摔了一跤,幸而地上鋪着柔軟的地毯,才沒有叫他擦傷。
他現在的模樣當真是可憐極了的。被撕得淩亂的衣衫,泛着紅暈的臉,痛苦的神情,還有一身誘人的信息素。
瑞安匍匐在地上,他可以感受到沙發上坐着的男人。一身軍裝,眉目深沉冷峻,銳利的視線冰冷地射在他身上,那目光毫無感情。
楚餘溫一直在等他回來。
一雙軍靴慢慢走到他面前。
男人蹲下來,聲線低沉:“瑞安,你今天去了哪裏?”
那語氣裏一點多餘的感情都沒有,生生叫瑞安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你還敢回來自投羅網?
瑞安顫聲:“先生……”
他剛喚了一聲,下巴就被人擡高。那力道捏得他很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疼。
楚餘溫沉沉望着他,暗金色的眼眸波瀾不驚,冷淡得像是初見:“信息素的味道這麽濃。剛從哪個Alpha的床上下來?”
瑞安瞬間紅了眼眶,神色委屈:“先生,我沒有……”
楚餘溫仍舊是眸光平靜。
晏微涼知道他在忍。沒有Alpha能抗拒Omega的信息素。只是楚餘溫的理智壓制住了本能。
瑞安小心翼翼地搭上楚餘溫的手腕,擡起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懇求道:
“……先生,幫幫我。”
楚餘溫不為所動。
沒有什麽比這樣冷漠的目光更傷人了。
——如果瑞安真的那麽在意楚餘溫的話。
瑞安哽咽了一聲,帶着哭腔。
像在絕望與崩潰的邊緣,賭上最後的希望。他說:
“先生,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