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天
翌日, 瑞安在楚餘溫的臂彎裏醒來。金色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眼去看床頭的鬧鐘, 早晨七點半。
楚餘溫之前每天七點鐘就會起床去軍部,風雨無阻,雷打不動。看來昨晚說的請假陪他不只是哄哄而已。
瑞安昨夜先是被按在泳池裏教做人, 而後又發燒乏力,吃了藥退了燒也避免不了渾身無力的後遺症。更遑論他還中着:“催情劑”。楚餘溫這次很貼心地沒有大早上把他叫起來,連每日例行喊他起床的機器人艾利今天也安靜如雞, 大概是設置了免打擾模式。
瑞安擡眸去看摟着自己的男人的睡顏。不得不承認, 楚餘溫的長相無可挑剔。尤其是在清晨眉目倦懶的時候,側顏被灑進窗子的陽光鍍上一層金光,精雕細刻的五官挺拔俊美, 宛如古時候神話裏的太陽神。
一個月啊。
瑞安垂眸,長睫遮掩住琥珀瞳孔裏的神色。
他閉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紛擾,在楚餘溫懷裏蹭了蹭, 抱着楚餘溫的腰重新阖上眼睛,睡得很安心。
至少看起來, 他睡得很安心。
瑞安醒來的時候楚餘溫就覺察到了。
他生物鐘規定每日七點必然清醒, 今天看到枕在臂彎上睡顏恬靜的瑞安, 沒忍心叫醒, 才多睡了半個小時。
昨晚折騰得有點晚,楚餘溫受得住, 瑞安未必能受得住。楚餘溫能夠感覺到小家夥在睜開眼後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幹脆也沒動。
今天就睡到八點吧。
八點一到, 被調好定時的艾利及時出現,用甜美的童聲喊:“夫人起床啦!該吃早飯啦!”然後又瞬間恢複平板機械冷冰冰的男音,“元帥大人,請起床用餐。”
楚餘溫曾經要求艾利在他面前正常點,在瑞安面前則保持童真。現在他和瑞安待在一塊兒,艾利糾結過後,選擇了區別對待。
說實話,這個反差一點也不萌,還略驚悚。
楚餘溫見瑞安沒有醒來的意思,對艾利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意思是不要吵醒瑞安。
在這個溫馨的早晨,他對懷裏的小家夥展現出了最大的溫柔與包容。
艾利歪了歪頭,努力消化楚餘溫的這個指令。他的程序裏沒有告訴他這個動作的意思,元帥從前才不會這麽體貼地做手勢,都是直接叫人閉嘴。
聰明的人工智能解析出元帥大人的意思——邊看着夫人邊用手指着嘴巴,元帥大人是想讓它為夫人唱搖籃曲哄夫人睡覺。
楚餘溫的意思是不打擾瑞安睡覺,艾利解析得八九不離十,那出錯的一分卻是要人命。
艾利兩只機器小短腿跪下來,趴在床邊,電子屏幕上顯示出一個[(^○^)]的表情。
為什麽要把嘴巴張得那麽大?
因為它要開始唱歌啦。
很快,節奏歡快的童謠被可愛軟糯的童音唱出來:“春天在哪裏呀,春天在哪裏~”
……好吵。
瑞安在睡夢中不滿地皺了皺眉。
楚餘溫臉一黑,對艾利道:“閉嘴。”
艾利一頓,顯示屏上的[(^○^)]表情變成了[(^_^)],但是歌聲依然不停歇:“這裏有紅花呀,這裏有綠草,還有那會唱歌的小艾利~”
……的确是閉嘴了呢。
楚餘溫:“……”
這到底是人工智能還是人工智障。
還自作主張把歌詞裏的小黃鹂改成小艾利,當他沒聽過童謠嗎?
會唱歌的小艾利還在唱:“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真他媽夠了。
瑞安也裝不下去了,再睡下去他要被洗腦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嘀哩哩。
瑞安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剛睜開眼就看見床頭趴着一個碩大的機械腦袋,屏幕上還閃爍着一個詭異的微笑。
瑞安受到了驚吓。
受到驚吓的瑞安立刻一個翻身從楚餘溫身上滾到另一邊,躲到楚餘溫身後尖叫:“有鬼啊!!!”
“……”楚餘溫無奈,“瑞安,那是艾利。”
瑞安閉眼瑟瑟發抖:“不,那一定是鬼,不然為什麽要鬼哭狼嚎?!”
楚餘溫冷眼看艾利:“聽到了嗎?立刻停止鬼叫。”
[(T⌒T)]
艾利停止歌唱,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同樣是委屈的表情,瑞安能讓人心疼,艾利一只機器并不能打動任何人,尤其是沒得感情的楚元帥。
楚餘溫命令:“離開這個房間。”
艾利猶豫:“可是,再不起床飯菜就冷了。”
楚餘溫冷漠:“那就重做。”
“噢。”艾利離開前不死心地用童聲問,“我唱的《春天在哪裏》真的很難聽嗎?”
楚餘溫沒回答,看了眼吓得花容失色的瑞安。
艾利懂了。
艾利哭着滾動着四個輪子飛快地跑出卧室。
楚餘溫覺得這個人工智障需要返廠重修。
吓到小家夥可不行。
随着人工智障的離開,世界一片清淨。楚餘溫轉身抱住捂着耳朵的小家夥:“好了好了,它走了。”
瑞安:“它還在唱!”
瑞安滿腦子都還在循環:“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旋律太洗腦,他出現了幻聽。
楚餘溫知道瑞安病剛好,精神狀态可能不太對勁。他很理解地輕輕拍了拍小家夥的背:“沒事了。”
少年在他懷裏蜷縮着,還是沒有放松。
楚餘溫動作一頓。
他聞到了甜甜的信息素。
為期一個月的藥效,這才第二天。
他低眸望着懷中面色紅潤的少年,啧了一聲。
似寵溺,似無奈,又夾雜着一點冷意。
最後不是針對瑞安,而是把瑞安害成那模樣的人。
大早上的,又發.春。
春天在哪裏?
春天在這裏。
一上午的時間又荒廢了。
事後楚餘溫抱着軟在他懷裏的瑞安。少年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膛上,垂着兩截瑩白的腿,根本沒有走路的力氣。
屋裏的信息素味濃郁得化不開,陽光交織着甜點,甜到人心裏。
楚餘溫注視着懷中瑰姿豔逸的少年。青澀的花苞經過晨露的澆灌,已經綻放出驚人的豔色。眉眼間具是撩人的風情,一點朱唇柔軟,甘甜可口。
這塊甜甜的蛋糕總在誘人品嘗,而嘗過一口的人食髓知味,再不能放下。
楚餘溫突然想低頭吻一吻那柔軟。
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
即将觸碰到少年唇瓣的時候,瑞安眼裏明顯劃過一絲驚訝,随即笑着躲開:“不要,先生。”
楚餘溫挑眉。
瑞安腼腆道:“口水,髒。”
楚餘溫尊重他的意願,沒想再吻他,只是道:“瑞安很幹淨。”
瑞安笑了笑。
他是嫌楚餘溫的口水髒他會說嗎?
潔癖嚴重的三殿下,就連食物都不會和別人吃同一份。宮中他用茶具招待誰,被外人沾過嘴唇的杯子就會被他做上标記再也不用。
來元帥府後晏微涼已經突破很多下線了,他甚至接受了楚餘溫用筷子夾過來的飯菜。
但是最直接的唾液交換這種事,抱歉,做不到。
那是三殿下最後的堅持。
瑞安全身乏力,楚餘溫只好親自抱他去浴室。
多功能浴缸還可以自動調試大小,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兩人陷在溫暖的泡沫水裏,全身的毛孔都被洗滌,舒服得像是在撓癢癢。
楚餘溫又檢查了一下瑞安的傷勢。帶着溫情的一晌貪歡顯然要比前兩次體驗美好的多,傷口沒有加劇。
楚餘溫低頭的時候,少年的眼神深沉一瞬。
晏微涼修長的雙腿搭在浴缸邊緣,姿态慵懶閑适,眉眼平靜。
他并不是把身體看得多重要的人——有些Alpha甚至以他們标記過多少Omega為榮,Alpha這個群體不存在貞潔烈婦,更不會因為**而幽怨。歸根到底他們都處于施加方,是掌握主動權的強勢群體。
與其說晏微涼會在意他失貞,不如說在意他是下面的那個。如果反過來給他一個攻了楚餘溫的機會,他絕對非,常,樂,意。
可是現實有點殘酷,他暫時只能做承受方。
而且……必須得承認,早上這次他也有爽到。
與其帶着屈辱委曲求全,不如享受這一個月,就當是找了個免費床伴。
三殿下非常擅長調節自己的心情,因此他對這一個月的生活沒有太大抗拒。
楚餘溫覺得少年的視線有些古怪,等他擡起頭,卻見少年一臉紅暈,羞澀道:“先生,好,好了嗎?”
楚餘溫突然有點躁動。
小家夥甚至沒有散發信息素,光是這副任人采撷的模樣就令人瘋狂。
楚餘溫壓下這份躁意,用毛巾擦幹淨瑞安的身體,把他抱回床上:“你先穿衣服,我再去洗個澡。”
瑞安驚訝:“您不是剛洗完嗎?”
楚餘溫:“沒洗幹淨,再洗一次。”
瑞安:“……噢。”
晏微涼目睹楚餘溫進浴室關門。
少年呆萌的表情漸漸變得玩味。
啧,騙誰呢。
剛才是為清潔,這次是為降火吧。
晏微涼心情很好地開始換衣服。
換到一半覺得有點不對。
……為什麽他被占了那麽大的便宜還會愉悅?
他難道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潛質嗎?
他應該要忍辱負重、伺機而動、只待有一日報仇雪恨才是。
晏微涼痛定思痛,開始反思自己,告訴自己這樣堕落是不對的。
最後反思的結果就是楚餘溫的技術還不錯,下次還要。
第二次澡洗的很快,楚餘溫只是将熱水換成了冷水又洗了一遍。
出來的時候瑞安已經穿好了衣服。反正也不出門,簡簡單單的家居服,松松垮垮,露出鎖骨。
看一眼就又有了反應。
……中了催情劑的是他吧。楚餘溫覺得自己的發情期都要被小家夥勾出來了。
他忍住沖動,說起正事:“帶你見個人。”
瑞安一愣:“誰?”
楚餘溫眸色一冷:“給你下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