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世子的打算
青平看似更加羞愧起來,又咳了幾聲兒,帶着滿臉的歉意,開口道:
“唉,這事兒,唉,我們府小爺平日裏被慣壞了,唉,丞相爺您也知道,這些年我們世子爺為了小爺操了多少心去,就連容妃娘娘,也叫了小爺進宮訓斥了好幾回,可偏我們小爺性子就是改不了,這脾氣急躁的很,眼看着都快滿十三了,還是小孩子家家的脾氣,這事兒,我們世子爺每回想起來,都急的不行,偏王爺,疼孩子又疼的沒邊兒,我們世子爺也是……”
“世子爺過慮了不是?你們家小爺這會兒正是最頑皮的年紀,等再過幾年,年歲大一些也就好了。”鄭丞相笑着安慰道。
青平點了點頭,“丞相爺說的是,小的也是這麽安慰我們家世子爺的,可,唉,丞相爺可能還沒聽到信兒,有所不知,我們小爺在金門港的時候,恰好碰到了您府上的侄小姐。”
鄭丞相滿臉驚愕的看着青平,一時竟有些緩不過神來,他還真是沒有聽說過趙蔓箐竟然遇到過宿劭。
宿遜知曉趙蔓箐從揚溪地被自己接出來,還有線索可尋,可那宿劭……箐箐怎麽會碰到他的?是誰有心安排的巧遇?
鄭丞相仔細分析了一瞬,不會,如果是有人有心安排,丁大不會一點兒察覺都沒有,唉,那宿劭就是個小霸王,這京城不知被他鬧騰出多少事兒去,箐箐碰到他,哪兒能不吃虧的?要不,這青平也不會一臉的歉意了。
鄭丞相微微皺了眉頭,青平仔細盯着他,繼續道:“若不是侄小姐寬宏,今兒個在下斷不敢有這個臉面來跟丞相爺說這個話。”
鄭丞相笑着拿起茶杯,示意了青平,笑着道:“呵呵,要說起來,還真不是我自誇,我那侄女雖說年幼,可最是知書達理,再說,還都是孩子呢,哪裏值當的世子爺如此客氣。就是真有什麽,也都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可萬萬當不得真的。”
青平笑着謝過茶,心裏飛快的轉着,鄭丞相這話,算是把前路後路都堵的死死的,世子爺的心思……唉,這話得回旋着些說,才最是穩妥。
“不瞞丞相爺,這事兒本應該是由表小姐先跟您說,可在下實在是得替我們家小爺給丞相爺還有侄小姐道個歉,當時在金門路,表小姐身邊兒就帶了兩個丫頭和幾個小厮護衛着,本身又是剛下了船,我們世子爺想着,表小姐年歲小,下了船就邀她前去衙門裏,也怪悶氣的,所以就吩咐在下等表小姐出去逛回來了,再去邀請,可沒想到,表小姐竟是去了寶塔寺,唉,當時在下接到信兒時,也已經是來不及了。”
青平頓了頓,苦惱的搖頭道:“也幸虧得丁三爺出手,不然,若是讓我們小爺沖撞了表小姐,怕是就得闖出大禍去了。”
“哦?丁三還有這等本事?我以為他只會鬧騰呢。”鄭丞相笑了笑,不太相信的道。
“哪裏的話,丞相爺這裏,怎麽會有拙人?”青平奉承了一句,繼續道:“這事兒我們世子爺說了,丁三爺不愧是丞相爺身邊的人,這頭腦行事兒,都非常人可比,寶塔寺的事兒,他處理的極好,當時我們小爺正跟金門路府尹的兒子在觀音殿上香,那金門路府尹的小兒,丞相爺也知道,最是懦弱,萬事兒都聽我們小爺調停,表小姐到時,就被智弘方丈派人給請到了後殿茶室暫時休息,誰知,唉,丞相爺多擔待,我們小爺也不知随了誰的脾氣,最是看重自個兒的東西,智弘方丈怕怠慢了表小姐,就拿了寺裏的普茶讓人沏了給表小姐送了去,被那府尹的小兒給看到了,就悄悄告訴了我們小爺。”
青平臉上滿是尴尬,“我們小爺大概是答應過給那府尹的小兒讨得這茶,這乍然聽說那茶被表小姐給……唉,您說說,這事兒關着表小姐什麽?可我們小爺愣頭青一樣,不聽不問的,沖到茶室就要去質問表小姐,幸虧智弘方丈攔着,才沒被他沖進去,可智弘方丈就是一方外之人,哪裏管得住我們小爺?丁三爺看着方丈為難,就幫着出了主意。”
青平一五一十對着鄭丞相說了當時的情況。
丁三聽了紫墨傳的話,立刻會意了趙蔓箐的意思,滿眼興奮的先打發了紫墨回避,自己則極快速的拉來了幾個随着前來的護衛,仔細交代了一番,見衆人聽明白了,就帶着人大搖大擺的走到了觀音殿門口,随便抓了個在殿外伺候的小和尚,張口就質問道:“我說,這裏面的貴人得拜到什麽時候去?我們家主子都等了那麽久了,這得等到何時去?行行行,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我知道裏面的是‘貴’人,可這貴人,也得讓我等凡人拜菩薩吧?這寺廟聖地,難道也講究階層等級的?也興挑人拜佛的?”
小和尚滿臉為難,雙手合十,一個勁兒的躬身道歉賠不是,丁三支着耳朵聽着殿中的動靜,繼續大聲兒道:“我倒是要替我家主子瞧瞧,這裏面的到底是什麽貴人,這還讓不讓我們平民老百姓的活了?”
宿劭本就被掃了臉面,寶塔寺出産的普茶,每年就那麽幾點兒,也就是往來的緣主常客,還得碰到機緣的,才會有幸品嘗到,宿劭之所以覺得自己能有把握要到這普茶,那是他特意派人打聽到了消息,知道寺裏新一批的普茶剛剛發酵好,這才帶着金門路府尹的兒子前來,也算是在朋友面前長臉,可誰知卻被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把這茶給喝了?!宿劭面子挂不住,這會兒又聽到丁三在殿外叫嚣,脾氣哪裏收的住?
想也不想,也不管身邊還在勸慰自己的平安,暴怒着,拎着袍子沖出去就要跟丁三理論。
丁三聽到動靜,眼珠兒轉着,對着那幾個護衛使了個眼色,自己則邊大聲叫着“有本事就拿銀子買啊,還是貴人呢,我看就是個吝啬鬼,連點兒布施銀子都不舍得給,呸!”邊猛地提氣兒,奔着外殿奔去。
宿劭哪裏能聽得別人說自己是吝啬鬼?邊提速奔着丁三消失的背影兒方向追去,邊大聲吩咐道:“平安去拿銀子!小爺還能舍不得幾個銀子?笑話!”
丁三就這麽把宿劭這個小霸王給成功的誘拐出了觀音殿,金門路府尹的兒子就是個孬包,見宿劭以及他帶來的一衆人都出了觀音殿,也不哼哼那茶葉的事兒了,忙羞澀的陪着笑跟智弘大師告了別,就帶着人麻溜的離開了寶塔寺。
“丞相爺說說,這丁三是不是幫了我們小爺大忙了?小爺這人的性子,氣性大脾氣急,可忘得也快,在後衙的時候,丁三爺還展示了一回伸手,可把我們小爺給震住了呢。”青平笑着,感慨道:“我們世子爺可是感激着丁三爺的呢,也感激着丞相爺。”
鄭丞相滿眼意外的看着又是感慨又是感激的青平,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
這一步步,又是指桑罵槐,又是指東打西的,引着宿劭進了套子,這可不像是丁三的主意,難道是紫墨?那孩子倒是有幾分見識和膽色。
青平苦笑着道:“丞相爺也知道,我們小爺最佩服的就是有膽色武藝又好的人,世子爺的意思是,小爺如今也大了,在這麽胡鬧下去早晚得混出大事兒,倒不如讓丁三爺教導教導我們小爺功夫,小爺有了心思,也就沒時間出去混去了。”
鄭丞相眼底閃出絲明悟,忙笑着道:“這是世子爺看重,丁三才多大,何德何能?唉,世子爺也是太擡舉他了。”頓了頓,身子稍稍往前傾了傾,低聲兒道:“世子爺若是當真,還不如讓小爺去跟五殿下說一聲,在宮裏請了教習先生,跟着五殿下一起習學,一來,這時間上,就緊了起來;二來,宮裏的教習先生,自是比丁三強不是?”
青平為難了起來,猶豫道:“跟五殿下一起習學固然是好,可到底,小爺的身份……”
鄭丞相笑着搖頭,聲音壓得極低的道:“如今皇上的意思,還看不甚明确,待回頭威遠将軍得勝歸來,南平王府定是烈火蒸油,王爺如今還掌着兵部,這熱油烈火的,避無可避,倒不如幹脆就亮出來,對他人,也是一種壓制。”
青平明了的點了點頭,“丞相說的是,小的這就回去跟世子爺禀告,也好叫世子爺提前有個預備。”
“急也不急在這一時,這眼看晌午了,你就留下陪我吃個飯,也歇一歇,等明兒個再啓程回去,路上也順當。”鄭丞相攔住了想要起身告辭的青平,笑着挽留道,“我還收着點好茶,回頭勞煩你捎回去送給世子爺,也算是我答謝他護送了侄女一程。”
青平笑着應了,似是想起什麽,湊近鄭丞相,沉聲道:“最近金門路不太平,世子爺得了信,大殿下似是想要從金門港帶兵去揚溪地。”
鄭丞相一驚,擰着眉頭問道:“帶兵?這事兒皇上知道?”
青平搖了搖頭,“大殿下似是沒跟皇上說。”
“他這是想先斬後奏?去劫了沈志鴻的軍功?”
見青平點了頭,鄭丞相沉思了半響,低低的道:“過午之後,我進一趟宮。”
青平拱手感激的道了謝,心裏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