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安置
趙蔓箐覺得自己大約是真的累了,不然這腦子裏也不會産生那麽多奇葩的想法。
“這院子的名兒起的真好,勞夫人和丞相伯伯了,我很喜歡。”趙蔓箐滿眼笑意,真誠的說道。
鄭繼陽溫柔的看着她,搖着頭笑道:“以後啊,你也別丞相伯伯丞相伯伯的叫了,就叫大伯就成,父親雖說你還沒見着,可我早就聽父親說過,在你出生的時候他就見過你,還抱過你呢。”
趙蔓箐眨了眨眼,自己出生時就見過鄭丞相,竟然還被他抱過?
唉……她早就該想到,鄭丞相跟父親和母親的關系,絕非普通朋友那麽簡單,能夠讓父親毫不猶豫的托孤之人,怎麽可能是如表面一般的泛泛之交。
心電微轉,趙蔓箐眼睛裏泛着興奮的光彩,仰頭看着鄭繼陽,羞澀的道:“那會兒我還那麽小,現在都長大了,也不知道丞相伯,呃,大伯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了。”說着說着,低下了頭。
趙蔓箐盡量讓自己顯得羞澀膽小,只有這樣,一來是符合懂事兒的小孩子突然改變生活環境的本性,二來,如果能從鄭繼陽嘴裏知道的多一些,才是最好。
“呵呵,莫要擔心,漫說我父親記性好,就是當真記性差,也不會不記得你的,還有你父親,那可是我父親的莫逆之交。”鄭繼陽拉着她慢慢出了正屋,陽光溫柔的灑在院子裏,花花草草交映歡騰,讓人看着又溫馨又舒服。
鄭丞相竟然跟自己的兒子說跟父親是莫逆之交……
趙蔓箐餘光瞄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想了想,還是任由他牽着,回避是要回避的,可不在這一時。
鄭繼陽拉着趙蔓箐,圍着屋子,四處指點着。
“箐箐妹妹,你看,這院子的東廂房帶着耳房和暖閣,這兩間屋都隔着東廂,最是冬暖夏涼,你就這裏最好,在屋裏窗邊放個榻子,打開窗戶,就可以看到那銀杏樹和花園裏的花。”
趙蔓箐笑盈盈的點頭,答應着,倆人沿着廊臺,一路走到西廂,鄭繼陽來回看了看,又道:“這西廂房到底靠邊兒,還是冷了些,不過母親已經讓人通了炕道,等過了開爐節,就能燒上火地龍了,到時候肯定不冷,窗外面還有湘妃竹,景色也好,這西廂就做書房吧,嗯,做書房再好不過,若是你平日裏看書寫字累了,還可以看看外面的綠竹。”
鄭繼陽松開趙蔓箐的手,走到窗邊,擰着眉頭看着窗紗,拿手來回翻看了好幾遍,搖着頭,“這窗紗還是得找人換了,這般薄透,根本就頂不了事兒,還是得換上厚織攏布才行。過會兒我跟芸芸說說,就換成紫色的吧,配這屋子最合适,連幔帳也一起都換了吧,都換成紫色。”
趙蔓箐只是笑着,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鄭雲芸看好了趙蔓箐卧室裏的物事,拉着鄭芸菲一起奔了過來。
“大哥,我都看好了,這院子裏的窗紗,幔帳,簾子,坐墊,靠枕,一應物事,全都得換,之前都是雲歡看着人配的,母親想着等妹妹來了讓妹妹挑喜歡的顏色,所以就沒過目,你是沒看到啊,那顏色,簡直是素淨的吓人,一水兒的駝米色,太難看了。”
趙蔓箐笑着走過來拉了鄭雲芸和鄭芸菲的手,按着她們坐到了西廂房的榻上,笑着道:“姐姐別急,我倒是覺得那駝米色不難看,我知道,你聽我說。”看着鄭雲芸皺起眉頭要反駁,趕緊接着道:“就算是要換,也得慢慢換不是?我畢竟來的匆忙,這些東西事先也沒有準備,都是雲歡催着讓針線房趕出來的,現如今就算要換,也得等針線房做出來的吧,畢竟都得量着尺寸現做,你也要耐心一些。”
鄭繼陽點頭同意着趙蔓箐的話,“箐箐說的是,針線房也得現做,這樣吧,回頭我去吩咐針線房,告訴他們箐箐的東西,都要仔細用心着做才行。”
鄭雲芸歡呼一聲,拍馬屁道:“哥哥出馬,誰與争鋒!”
鄭芸菲笑眯眯的看着趙蔓箐,寬慰道:“箐箐妹妹,這院子裏一應的物事,你就不用多操心,就讓芸芸妹妹幫你操持就行。咱們阖府上下,芸芸妹妹說話,還沒有人敢不聽的。”
鄭雲芸滿臉得意的點了點頭,剛點到一半,看着鄭繼陽捂着嘴笑起來,不解道:“哥哥笑什麽?菲姐姐那句說的不對?”
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趙蔓箐也忍不住笑着,鄭雲芸眨了眨眼,片刻就反映了過來,轉身兒撓着鄭芸菲的癢,“我知道了,姐姐是拐着彎的說我跋扈呢,看我怎麽收拾你。”
鄭芸菲最怕癢,咯咯笑着停不住,一個勁兒的求饒:“好妹妹,姐姐錯了,饒了我吧。”
衆人笑成一團,林夫人帶着琉璃綠藤等拐進屋來,看着嘻嘻哈哈樂不可支的孩子們,頓時感覺自己真的老了。
趙蔓箐瞄到林夫人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也不進屋,趕緊停了笑,微屈膝行禮:“嬸娘。”
鄭芸菲趕緊拉着鄭雲芸站起來,規矩的行禮,鄭雲芸最怕林夫人,瞄着鄭芸菲也跟着行禮。
鄭繼陽自然不會跟女孩子們一樣,走到林夫人身邊,拉着她進了屋,坐到榻上,低低的彙報了剛剛幾人的商量。
林夫人仔細聽着鄭繼陽說的話,點頭答應着:“芸芸說的有理,箐箐年紀小,這顏色是過于素淨了些,待過一陣吧,一來是箐箐有孝在身,二來針線房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趕出來這些細活兒的。”
衆人點頭應是。
林夫人仔細看了看趙蔓箐的臉色,溫和的道:“箐箐先休息休息吧,讓紫墨伺候你好好洗洗,睡一覺,等晚飯時再起身就是,你鄭伯伯一時半會的,還回不來,你那些行禮,我已經讓人擡到後面去了,若是要取要拿的,就讓紫墨她們給你去取就是。”
趙蔓箐行了福禮,道謝道:“辛苦嬸娘了,謝謝嬸娘。”
林夫人擺了擺手,“客氣什麽,這有何辛苦的,我把這些小鬼頭帶走,你趕緊歇着吧,”說完,又示意紫墨和綠藤好好伺候,就帶走不情不願的鄭雲芸幾個出了蕉晴院。
趙蔓箐帶着紫墨和綠藤,送了幾人出了院子,折回來進了東廂房。
她還真是又累又困。
紫墨看着趙蔓箐的神色,笑道:“表小姐平日裏都是歇晌的,今兒個耽誤了這般久,估摸着早就困了,要不,就先睡會,等晚上着再沐浴?”
趙蔓箐搖了搖頭,“不行,必須洗洗,咱們路上在驿站裏就沒怎麽好好洗澡,今兒個必須好好洗洗,泡透了才行。”
綠藤笑着道:“表小姐路上時就抱怨過那只能沖水的浴桶,這會兒可不得好好洗洗,洗幹淨了才睡的香。”
趙蔓箐點頭,“綠藤說得對,這洗澡洗好了,最利睡眠。”
紫墨笑着搖了搖頭,立刻轉出東廂吩咐人備熱水給趙蔓箐沐浴。
綠藤偷偷對趙蔓箐道:“紫墨姐姐路上就惦記着粗使婆子了,這會兒的,終于有能使換的粗使婆子和丫頭了。”
趙蔓箐側着臉看着綠藤,“嗯,一會兒你們倆好好使喚使喚粗使婆子,也泡個澡,泡透了,最是解乏。”
“嗯。”綠藤點了點頭,“表小姐說的是,夫人還挑選了幾個丫頭給咱們院子,夫人說了,讓您親自挑選,挑上的,就留在咱們院子裏分配活計,挑不上的退回給雲清就行,她再給他們安排別的差事兒。”
趙蔓箐默默聽着綠藤的話,沉思了一會兒,挑着眉梢看着她,笑道:“你有看上的人選了?這事兒我也不懂,回頭咱們睡好了,你和紫墨先挑選,等你們選好了,再帶給我看看。”
“表小姐放心,奴婢眼光好着呢。”
趙蔓箐笑嘻嘻的應了,她最喜歡綠藤這個性子,有什麽說什麽,從來不會拐彎抹角的讓人心累。
紫墨很快帶人收拾好了淨房,擡了兩大桶熱水,綠藤去取了換洗衣服,伺候着趙蔓箐轉進淨房沐浴。
趙蔓箐很久沒有好好洗澡了,這會兒正式心癢難耐,可到底抵不住身體的疲累,搓了澡又泡了小半個時辰,就瞌睡的睜不開眼睛了。
紫墨見她已經趴在浴桶邊上眯瞪着睜不開眼睛了,喚了小丫頭送了棉布帕子來,勸着趙蔓箐出了浴桶,綠藤拿帕子裹着趙蔓箐的頭發,紫墨替她擦幹淨身上的水珠兒,拿了件素色絲綿中衣給她穿上,又取了件薄棉褙子披在她身上,這才擁着她出了淨房。
趙蔓箐惦記着母親給她縫制的棉夾衣,靠在榻上讓綠藤給她絞頭發,看着身邊兒收拾着衣物的紫墨,問道:“我那夾衣呢?”
“已經放到您卧室床下的箱子裏了,表小姐吩咐過的。”紫墨扭頭看着趙蔓箐,笑着回道。
趙蔓箐放了心,閉上眼睛任綠藤絞幹頭發。
綠藤手腳飛快的替趙蔓箐絞幹了頭發,彎下腰替她穿好了鞋子,趙蔓箐笑着道:“咱們終于有粗使婆子使喚了,你們倆不用陪我了,趕緊去洗洗,也好好睡一覺,回頭到了時辰,過來叫我起身就成。”
紫墨和綠藤笑着應了,陪着趙蔓箐轉進東廂正房,看着她躺下,紫墨又掖了掖被覺,這才放下幔帳,和綠藤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