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夫妻夜話

安靜着吃了飯,綠藤帶人把桌上的飯菜收拾了下去,紫墨陪着趙蔓箐在院子裏遛彎。

“紫墨姐姐還是先去吃飯吧,我自己走走也行。”趙蔓箐不好意思的道,她吃飽了,別人卻挨着餓。

紫墨微微笑着,湊近趙蔓箐悄悄的道:“表小姐不用擔心我們,剛睡醒時綠藤就餓的肚子咕咕叫,奴婢跟她就去廚房蹭了點吃的,這會兒還不餓呢。”

“還可以蹭吃的?”趙蔓箐笑了起來,果真林夫人是個妙人,對下人也是慈悲着。

“當然。”紫墨左右看了看,悄聲兒繼續道:“廚房劉婆子養的花花生了小狗,綠藤說表小姐肯定喜歡,我也覺得那小狗長得可愛,就跟劉婆子說好了要讨了一只來,待過幾天表小姐去看看,若是喜歡,咱們就留下來養着。”

趙蔓箐趕緊點了點頭,笑盈盈的道“我最喜歡小動物了,以前家裏也養過,嗯,只是母親每次抱了它,就得皮膚癢很久,所以就沒有繼續養了。”差點兒把上一世的事兒張冠李戴到這一世來,趙蔓箐頓了頓,趕緊補救道。

紫墨到底也就是個十三歲的女孩,小貓小狗的這種萌萌的小動物,最是招小女孩喜歡了。

見趙蔓箐也喜歡小狗,紫墨高興極了,拉着趙蔓箐邊走邊說着如何養小狗,怎麽養最好,兩人就這麽一直說說笑笑的溜達了一刻多鐘。

回了正屋,綠藤過來,禀告道:“表小姐,今兒個晚了點,要不,咱們明天去夫人那邊請安回來,再把那些新選的丫頭們叫來給您過目,好不好?”

趙蔓箐想了想,擡頭看着綠藤和紫墨,建議道:“我看還是這樣吧,這選丫頭的事兒,我到底不懂,還是讓嬸娘幫我掌掌眼,芸姐姐大概也比我經事兒多,也可以幫我參考參考。”

紫墨聽了趙蔓箐的話,點着頭,應道:“還是表小姐說的是,咱們自個兒選,到底不如夫人幫着選的好。”

趙蔓箐看着綠藤,笑着道:“綠藤姐姐選好的,咱們就先提上去,待嬸娘過目了,再聽聽她的意思。”

綠藤滿臉笑容的看着趙蔓箐,“表小姐說的是,奴婢的眼光雖好,可也比不得夫人。”

趙蔓箐滿意的點了點頭,她就知道綠藤是個通透的,只是還有些小孩子心性,過于直接了些,這種性子,在家時還好,若是出去了還如此,反倒容易吃了虧。

慢慢來吧,什麽事兒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接近巳末十分,鄭丞相才疲憊的回到府裏。

林夫人聽到通傳,雲清趕緊伺候着她披了衣服,穿好鞋子,扶着林夫人剛奔到屋門口,鄭丞相就帶着一身酒氣進了屋。

“爺喝酒了?”林夫人拉着鄭丞相進了屋,推着他坐到了榻上,低頭仔細看着他的臉色,關切的問道。

鄭丞相溫和的笑看着她,搖了搖頭,“沒事兒,皇上心情不好,就讓我陪着喝了兩杯。”

林夫人擰眉,轉頭吩咐雲清,“快,讓劉婆子熬份醒酒湯端過來,還有,再去榨些生梨汁,端一杯來,還有,讓他們備熱水,給爺先淨淨面。”

“又沒喝多少杯,用不着這麽忙活。”鄭丞相滿臉無奈的看着林夫人流水般的發着命令,勸慰道。

林夫人挨着他,坐在了榻上,堅定的搖頭,“這事兒不能聽爺的,爺得聽我的,這天兒也涼了,又是半夜的才回來,還喝了酒,最是容易傷風傷胃。”

雲清帶着雲歡、流潋幾個手腳麻利的端了銅盆進來,鄭丞相轉到淨房內淨了手臉,又換了身常服,這才轉出來進了裏屋。

琉璃端了個托盤上來,林夫人從托盤上把梨汁和醒酒湯端下來,擱在桌上,琉璃輕手輕腳的退到了百寶閣邊,垂手侍立等待吩咐。

鄭丞相接過林夫人遞過來的醒酒湯,一口喝了,又喝了梨汁,林夫人這才滿意的喚了琉璃伺候着鄭丞相漱了口,把碗撤了下去。

林夫人看着下人們都退了出去,這才坐到了林丞相對面,關切的問道:“皇上怎麽了?這是出了何事兒?”

林丞相凝神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道:“大皇子要領兵進入揚溪地。”

林夫人聽的一驚,詫異的道:“大皇子要領兵?誰給他的兵?他去揚溪地作甚?難道說這會兒去了,就能斷了沈志鴻的軍功?”

“唉……”鄭丞相嘆氣道:“年初南平王世子跟沈家定親,聽說皇後就在皇上面前說了些有的沒的,這大皇子過了年,也二十有二了,皇後娘娘又……到底出身差些,原本皇上還覺得娶個小門小戶的女子做皇後,也不怕往後外戚專權,可如今才發現,凡事兒都是有利有弊。今兒個皇上跟我感嘆,說大皇子被她母親教導的,太過小家子氣了。”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這是他後宮的事兒,怎地會跟你說?”林夫人越想越覺得心驚,“皇上是不是動了什麽心思?他跟你說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鄭丞相伸手拉過林夫人的手,安撫的拍了拍,“好了,你也用不着想那麽多,皇上就是聽說這事兒,氣着了,哪裏有什麽意思,雖然我與你成了親,可你跟容妃娘娘感情不好,只存着表面的姐妹親情,這個皇上心裏清楚着呢,說什麽,也不會因着那位,就疑心到咱們頭上來,你放心。”

“唉……這皇後娘娘到底是着個什麽急!皇上現在身子康健硬朗,你說說她這是要幹什麽!”林夫人擰着眉頭哀嘆道。

鄭丞相似是有些感慨,“這子大父壯,最是禍端。”

林夫人皺着眉頭,仔細想了想,看着鄭丞相,疑惑道:“大皇子要領兵這事兒,是誰說的?按照大皇子的脾氣性子,肯定是直接帶着人直奔揚溪地,絕不會跟皇上商量的。”

鄭丞相笑看着她,“還是你心細,世子大概是早就得了消息,派了青平護送恒遠的女兒進京,青平就來見了我,跟我說了這事兒。”

既然南平王府早就得了信,那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說到趙蔓箐,林夫人臉上才帶了笑,“箐箐真是個好姑娘,當年咱們見趙大人和楊夫人時,我就喜歡他們的性子,這孩子被教養的真好,性子溫順,脾氣也好,那小模樣像極了趙大人和楊夫人,真是好看極了,尤其是笑起來,跟楊夫人當年一模一樣,唉……到底可惜了,沒能救出他們夫妻。”

“恒遠是鐵了心的,他那脾氣,表面看起來溫和,其實骨子裏最是固執,當初給我寫那信,我就派人去找過他,可誰知,他只堅持把孩子和楊夫人救出來,自己說什麽也不肯來豐國。”

“唉……楊夫人也是個烈的,就這麽把孩子丢下跟着趙大人去了。”

鄭丞相被林夫人感慨的,也惆悵了起來,“恒遠大概早就做了這個打算,從箐箐出生,請了咱們過去給她過滿月,我就感覺不對勁,可那會兒也沒多想,只覺得他是孩子出生高興來着,現在想想,恒遠這人一向看的長遠,唉,這一步步,先是跟趙家斷了聯絡,他那個妹子,也被他打發出了揚溪地,還有楊夫人那嫁妝,地契早就移到了箐箐名下,又讓箐箐認了咱們做義父母,你看看,這都是在給箐箐謀劃後路。”

“說起來,這趙大人和楊夫人,真是讓人敬佩,為了孩子,什麽都能放下。”林夫人感慨着,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親,搖了搖頭。

她沒有趙蔓箐命好,有如此疼愛她,為了她可以舍棄生命的父母。

鄭丞相笑着把她拉了過來,在自己身邊坐下,攬着她寬慰道,“你還有我啊,還有承明,芸芸,菲菲也是個乖巧孩子,往後還有箐箐,咱們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多少好。”

林夫人點頭應道,“爺說得對,只是菲菲的身世……”

“孩子還小,現在就別告訴他了,王氏也是個苦命的,你做得很好,全府上下也沒人疑心這孩子的身份,就這樣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不然,她們娘倆太可憐了。”

林夫人看着鄭丞相,點頭認真的道:“爺放心,我曉得的。”

“對了,我還有點事兒,得讓丁三來見我一趟,你先睡吧,別等我了,若是太晚,我就在前院歇着了。”

鄭丞相想起青平說的寶塔寺之事兒,趕忙站了起來,按着林夫人的肩膀,不讓她起身。

“爺別太累了,我一會兒讓雲清過去收拾。”

鄭丞相點了點頭,披了件外袍出了瑞紫堂。

丁三今兒個不當值,早早就睡下了,聽到丁二進屋喊自己起床,打了個激靈,立刻爬起來,結果腳卻踩了空,臉沖地面,摔倒了床下。

丁二站在門口看見他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皺着眉頭無奈的訓道:“你說說你,爺今兒個回來肯定要見你這事兒,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怎麽還是這幅樣子?”

“二哥,我,哎呦,我這不是緊張嘛。”丁三手腳并用的爬起來,招呼着丁二進門,咧着嘴嘿嘿笑着。

丁二進了屋,轉回身來看着他,嘆了口氣,“紫墨那丫頭都跟你說了吧?這是送給你的機會,你只記住,別對不住表小姐的看重就行了。”

丁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丁二,語氣裏透着說不出的歡快,“二哥放心,弟曉得的,表小姐那麽大點兒就沒了父母,夠可憐了,對咱們又這般好,有啥好事兒最先想到的是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弟絕不是那忘恩負義之徒。”

丁二滿眼鄭重的看着他,走進前來,低低的道:“表小姐在京城無依無靠,你若是有機會,就替我求爺一句,就讓我往後跟着表小姐當差吧。”

丁三滿眼的意外,“二哥這是有什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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