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班底
林夫人讓雲清把她挑出來的丫頭排隊站好,又揮手打發了剩下的丫頭。
流潋帶着挑剩下的丫頭恭敬的福身行了禮,退了下去。
林夫人轉頭看着雲清,問道:“這幾個原來是在哪一處兒當差的?”
“回夫人的話,那四個粗使丫頭,原先是在外院伺候的,這五個小丫頭,原先都是在芸小姐和少爺院兒裏當差的,都是三等丫頭。”
林夫人點了點頭,轉眼兒看着花圃旁恭敬垂着手的小丫頭們,聲音緩慢中透着不容質疑,慢慢說道:“從今天起,你們就到蕉晴院伺候表小姐吧,記住,凡事兒當心,外言莫入,內言不出,若是敢嚼舌根子,哪怕一個字,拔了舌頭立刻發賣出去,蕉晴院的規矩,就是凡事兒都得聽表小姐的,若是讓我知道了你們有什麽私心,別怪我翻臉無情!”
頓了頓,口氣緩和了下來,溫和道:“府裏的規矩,你們也知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好好當差,多用些心,還是從三等做起吧。”
趙蔓箐算是第一次見識了豪門貴族主母的氣勢,被林夫人的氣場震得一個楞一個楞的。
林夫人回頭看着趙蔓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怕了?”
趙蔓箐下意識的直了直脊背,搖了搖頭,停住,又點了點頭。
雲清帶着幾個小丫頭上前,對着趙蔓箐鼓勵的一笑,然後,引着小丫頭們上前來,深福給林夫人見了禮,又跪下給趙蔓箐磕了頭,算是認主子了。
林夫人攬着趙蔓箐的肩膀,低頭看着衆人,揮了揮手,“行了,往後用心當差,先下去吧。”
小丫頭們站了起來,又恭敬的曲了曲膝,這才跟着雲清退了下去。
雲清把幾人交給紫墨,又折返回來,聽後吩咐。
林夫人扭頭,笑看着鄭雲芸和鄭芸菲,“你們倆先回去吧,先生估摸着過會兒就該到了。”
鄭芸菲點頭答應了,鄭雲芸猶豫的看了趙蔓箐一眼,仰頭看着林夫人,央求道:“母親,就讓箐箐妹妹也跟我們一起讀書吧?”
林夫人點了點頭,“好,往後你們姐妹幾個一起念書,只今天你箐箐妹妹剛到府裏,還沒休息好,等過一陣兒,再讓她跟你們一起念書。”
鄭雲芸嘟了嘟嘴,不情不願的行了福禮,又戀戀不舍的看了看趙蔓箐,這才拉着鄭芸菲一起退了下去。
鄭芸菲對着趙蔓箐笑了笑,意思很明顯,鄭雲芸這是又不想念書了。
趙蔓箐笑着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了解,目送她們倆離開,她知道,林夫人這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累嗎?這太陽倒也不曬人,要不咱們娘倆走走?”林夫人低頭,笑看着趙蔓箐問道。
趙蔓箐笑着點了點頭,“我不累,曬曬太陽可以長高個子。”
“呵呵,你聽你芸姐姐說。”林夫人拉着趙蔓箐慢慢在花園裏散着步,笑着道:“那就是你鄭伯伯怕她成天睡覺,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睡,最是折騰人了。”
趙蔓箐笑了笑,林夫人也沒等她說話,指着花圃裏還含着花苞的秋海棠,回頭吩咐琉璃道:“你去找人,采點兒這秋海棠,記住啊,要花苞,不要全開的,最好半開,那會兒的花朵兒味道最是留香。”
琉璃上前幾步,笑着應了,“夫人不用再交代,奴婢都記着呢。”
林夫人點了點頭,看着琉璃下去吩咐人采花,這才拉着趙蔓箐的手,往後院子走。
“你鄭伯伯昨兒個半夜才回來,我覺得太晚了,就沒讓他去看你,今兒個一早又去上早朝了,竟是還沒機會見到面。”
“鄭伯伯忙嘛,多少大事兒等着他去處置。”趙蔓箐感激望着林夫人:“嬸娘和伯伯對我這般好,箐箐心裏感激着呢。”
趙蔓箐看着林夫人,細聲細氣的道,這做人,最怕的就是不知足,寄人籬下不念着恩情,反倒嫌棄埋怨人家對自己不重視,挑吃挑穿還自诩彪悍,這可不行,自己可不能給林夫人如此缺教養的印象。
林夫人笑着捏了捏趙蔓箐的小臉兒,搖着頭道:“你鄭伯伯跟你父親在很多年前就認識了,當年他們倆認識那會兒,你父親還不認識你母親呢,待到後來,你出生那年,我也跟着你鄭伯伯去過揚溪地,去探望過你和你母親,所以,以後不要跟你伯伯和嬸娘見外,你父母把你托付給我們,就是信任我們,你也要信任我們才行。”
趙蔓箐頓住步子,仰頭滿眼信任和依賴的看着林夫人,“嬸娘說的是,父親和母親在送我來豐國時,就交代過我的,讓我視伯伯和嬸娘為他們,嬸娘……”
趙蔓箐的眼淚嘩的就湧了出來,她真的好想念父親和母親,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哽咽着問道:“為什麽父親和母親不能,不能……”
“唉……”林夫人嘆了口氣,攬着她的手臂緊了緊,“別難過了,你父親脾氣性子最是固執,聽你鄭伯伯說,他似是早就有了這種打算,走到這一步,他是打定了主意的,誰去勸也不聽。”
趙蔓箐伏在林夫人的懷裏,聞着她身上那溫柔的香氣,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幹脆嗚嗚的哭了起來。
林夫人輕輕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後背,也不勸說,任由她哭。
唉,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不然郁結在心裏,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吃得消。
趙蔓箐哭了一陣兒,情緒算是發洩了出來,漸漸能夠止住眼淚了。
“讓嬸娘笑話了。”拿着帕子,抹了把臉,趙蔓箐不好意思的道。
林夫人掏出帕子,又給她擦了擦未幹的眼淚,笑着道:“過兩天我送你去寺裏住幾日,你鄭伯伯在寺裏給趙大人和楊夫人供了牌位,就當時盡盡孝心吧。”
趙蔓箐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什麽,猶豫着問道:“會不會給鄭伯伯惹來麻煩?”
林夫人知道趙蔓箐指的是在寺裏給趙大人供奉排位之事兒,搖了搖頭,安慰道:“這事兒有些複雜,我一時半會的也沒弄明白,只你鄭伯伯說,皇上一直都很賞識你母,咳咳,你,父親,所以,這倒不是什麽大事兒。”
趙蔓箐聽着林夫人安慰的話,不但沒有放松,反倒心裏一緊,林夫人錯漏出來的那個字,她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豐國的皇帝對自己的母親居然賞識?賞識什麽?母親就是一個商戶之女,有什麽好賞識的?他什麽時候見過母親?父親難道也知道?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才把自己送到這豐國來?
心裏糾纏酸疼的翻騰着,面上卻不能表現出疑慮,趙蔓箐強笑着感激的道了謝。
林夫人拉着她繼續慢慢走着,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有件事兒,得問問你的意思,昨兒個丁三尋了你鄭伯伯,說他和丁二,想求了恩典,跟着去伺候你去,你鄭伯伯沒有立刻應下來,只讓我問問你的意思。”
丁二和丁三要來伺候自己?
趙蔓箐一時半會的沒有心思去弄明白他們倆的意思,只含糊着道:“嬸娘替我做主就是,我這兒,也用不上小厮什麽的。”
林夫人拉着她往蕉晴院方向走着,“雖說你現在年紀還小,可往後着,這小厮也還是用得着的,咱們女人家,雖然不用冒頭露面的去幹點兒什麽,可外頭那些事兒,還是得小厮去跑,丫頭到底也是女兒家,我仔細想了想,既然他們倆打定了注意要跟着你,自然是看重你,信賴你,這一點兒,也強過那些不知心思的人,就算他們倆有什麽想頭,可這些想頭,只要是為了你好,也就算不得什麽麻煩了。”
趙蔓箐仔細想了想,點着頭應道:“嬸娘說的是,只是,我這兒也給不了他們什麽。”
“這你不用擔心。”林夫人笑着加快了步子,“你鄭伯伯都給你準備下了,你嬸娘我雖然不說稱多少銀子吧,可也算是有點兒積蓄,也都給你備着呢,你就安心往後當個小富婆吧。”
趙蔓箐心裏微微有些動容,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她的茶山……
進了蕉晴院,林夫人拉着趙蔓箐把院子裏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都查看了一遍,吩咐紫墨和綠藤用心伺候着,又囑咐了趙蔓箐再好好敲打敲打新來的幾個丫頭,這才滿意的道:“行了,你趕緊歇着吧,午飯就不用過去瑞紫堂了,讓紫墨或是綠藤去廚房直接取就是了。”
趙蔓箐笑着應了,送林夫人出了蕉晴院,看着她帶着丫頭們轉過彎看不見了,才暗暗松了口氣兒,慢慢折回來。
她的日子,在這兩個月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可是現如今看來,相府的日子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不自在,反倒是感覺一家人和樂融融,非常幸福,至今為止,事情都順着她的心意再慢慢進行着。
從林夫人這幾日的行事言談裏,明顯能感覺出來,她對自己是非常善意的,今天又告訴了自己那些往事,這是讓自己安心的意思,她都懂,也明白,可是,這茶山的事兒到底要不要說?
只怕不說,鄭丞相和林夫人也是知道的。
“表小姐,可要把她們叫進來看看?”紫墨扶着趙蔓箐進了正屋,又遞了杯茶上來,笑着問道。
趙蔓箐仔細想了想,丞相府人口簡單的很,這些下人被林夫人調理的恭謹規矩,她實在是用不着多看這些丫頭,對着紫墨擺了擺手,“我就不看了,你和綠藤兩人替我看看吧,該怎麽排班上值,你替我安排吧。”
紫墨垂着頭,細細想了想,小聲兒建議道:“表小姐,還是見見的好。雖說是夫人挑選的人,可到底……得跟着您一條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