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丫頭們

趙蔓箐擡起頭來,嘟了嘟嘴看着紫墨,紫墨笑盈盈的回看着她,趙蔓箐垂下頭,聳拉着腦袋,嘆了口氣。

“好吧,我聽紫墨姐姐的。”

“表小姐,奴婢知道您的顧慮,可該有的謙虛可以有,但也不能太過反倒失了底氣。”紫墨笑盈盈的又給她續了杯茶,慢悠悠的勸慰道。

趙蔓箐往後靠了靠,躺在靠枕上,唉聲嘆氣的煩惱道:“我知道,姐姐說的我都知道,可這些丫頭都是夫人‘親自’幫我選的,雖說綠藤提前跟雲清打了招呼,夫人必定也是知道的,可到底……那是夫人幫我挑選的人,我這兒要樹底氣,怎麽也不能選在這個時候吧?”

紫墨只笑眯眯的看着趙蔓箐,也不接話。

趙蔓箐長籲短嘆了一陣,直起身子,看着紫墨,嘆着氣吩咐道:“嗯,唉,好姐姐,我知道了,夫人已經跟我說了,讓我再敲打,我知道了,咱們吃了午飯歇了晌,就帶她們進來吧。”

聳拉着肩膀,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低,繼續吩咐道:“你和綠藤都是相府的家生子,平日裏這迎來送往的,規矩上也最是清楚明白,往後咱們這院子裏,你和綠藤必須留一個人看着家,不能再一起出去了,還有……”趙蔓箐頓了頓,聲音更低的道:“聽說,你父母也是一直在府裏當差?想想法子,讓他們打聽打聽,咱們這些個丫頭,都是什麽來歷,什麽底細,家裏如何,都有哪些親戚,平日裏誰和誰要好,誰跟誰有過過節,互相有沒有看不順眼互不搭理的,嗯,不光咱們院裏,這府裏若是有什麽閑話,也都仔細聽着,別讓人感覺出來咱們在打聽事兒,別的,唉……權且先這樣吧。”

紫墨看着趙蔓箐,心裏松了口氣,她就知道,這位表小姐心思細主意大,不是那嬌生慣養的主兒,不但聰明,也懂得處事之理由兒。

“表小姐就是這點兒好,不論這事兒如何不樂意,可該做的事兒,一樣也不會差了去。”紫墨舒了口氣兒的誇獎道。

趙蔓箐窒了窒,滿臉無奈的看着紫墨。她什麽時候表現出過不樂意來?

“表小姐放心就是,這打聽事兒,讓綠藤去最合适,綠藤是王媽媽的幹女兒,平日裏王媽媽最疼綠藤了,哦,對了,表小姐還沒見過王媽媽,她是咱們相府的總管事娘子,連老爺和夫人,都敬重她呢,前段時間身子有些不利爽,夫人送她去莊子調養身子去了。”

趙蔓箐點了點頭,同意道:“王媽媽是長輩,做小輩兒的是該敬重愛護着,嗯,這樣吧,從明兒個開始,你辛苦幾天,咱們放綠藤三天假,讓她去莊子看看王媽媽去,既然是幹女兒,就應該伺候自己的幹娘,也盡盡孝心,這是咱們做小輩的必須做的事兒。”

紫墨感激着應了。

趙蔓箐想起了林夫人的話,讓紫墨靠了過來,靠的近了些,才低低的道:“今兒個嬸娘跟我說,鄭伯伯在寺裏幫我父母供奉了牌位,說過幾天她親自送我去寺裏住上一段時間。”

紫墨眨了眨眼,思量了片刻,低低的道:“府裏最近沒有什麽大事兒,要說有,也就是少爺那處兒,嗯,咳咳”紫墨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幹脆的道:“少年過了年就整十五歲了,以前夫人怕有旁的事兒,分了少爺的心,如今,少爺也已經拜師到了随安先生門下,又是關門弟子的身份,自然不一樣了,大概,夫人也是怕有人不甘心的鬧騰,再讓表小姐看了笑話去。”

有人不甘心的鬧騰?

趙蔓箐沒明白紫墨的意思,一般大戶人家選通房丫頭,不都是當家主母先看好了,指定了人選,然後直接送到爺們兒的床上去嗎?這有什麽好鬧騰的?依着規矩來就是了。

紫墨看着趙蔓箐迷茫的神情,倒也沒有多解釋,畢竟在她心裏,趙蔓箐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

綠藤去大廚房領了午飯,趙蔓箐不願意自己吃着別人看着,綠藤和紫墨這一路伺候下來,也了解她這個性子,倒也沒有推辭,半邊兒屁股挨着椅子,陪着趙蔓箐一起吃了午飯,紫墨尋了機會跟綠藤說了,趙蔓箐吩咐,明天開始放她三天的假,讓她去莊子上看王媽媽盡孝去,綠藤眼睛喜悅盈亮的尋了趙蔓箐,給她磕頭道了謝。

趙蔓箐怕綠藤活計太多沒時間收拾,就打發她先下去收拾東西,綠藤笑嘻嘻的應了,知道趙蔓箐要打聽那些丫頭的底細,頓時充滿了幹勁兒,她最喜歡這樣的差事兒了。

歇了晌兒,趙蔓箐起身,由着綠藤和紫墨伺候着洗漱了,換了身天青色素緞衣裙,紫墨擔心趙蔓箐身子不适應京城的寒涼,又給她加了件灰鼠裏薄棉褙子,這才引着她出了東廂進了正屋。

綠藤引着那六名小丫頭,進了正屋。

趙蔓箐已經端正的坐在了榻上,微微笑的看着跟着綠藤進屋來的六名丫頭。

小丫頭們上前,跪地給趙蔓箐磕頭請安。

趙蔓箐看在她們磕了頭,停了一會兒,才笑盈盈的溫和道:“都起來吧。”

小丫頭們恭謹規矩的站起身來,一字排開,垂手侍立在榻前,聽候吩咐。

趙蔓箐一一掃過她們,聲音略微沉穩的道:“你們都叫什麽名字?都多大了?原來都在哪一處兒當差?都是負責什麽的?還會些什麽?”

站在最左邊,長得眉清目秀的丫頭,半垂着眼簾兒,微微掃過其他人,頓了頓,略微上前一步,曲膝福了福,聲音溫婉的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叫初巧,今年十三歲了,原先是在金桂院當差的,負責小廚房裏的面點吃食,奴婢還會女紅,刺繡,也會打絡子。”說完,擡起頭,眼神兒澄澈的看着趙蔓箐,任她打量自己。

趙蔓箐笑了笑,怪不得這丫頭能入了林夫人的眼,放到鄭雲芸的院子裏當差,還是負責吃食上的差事兒,就這份溫婉和純淨,也讓人看了心生信任。

紫墨示意她可以了,初巧舒了口氣,剛要退回去,趙蔓箐叫住她,“初巧這名兒不太适合你,往後就叫初晴吧,也合了咱們蕉晴院的名兒,好不好?”

初晴眼神兒散發着光彩,高興的跪下又給趙蔓箐磕頭道謝,“多謝表小姐賜名。”

紫墨揮了揮手,初晴會意,站起身來,退了回去,旁邊的小丫頭站了出來,聲音有些膽怯,細聲細氣的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名兒叫冬雪,是,是少爺給賜的名兒,原先是在磊光院當差,負責,負責小書房的差事兒,後來因為珊瑚姐姐來了,才,才退了出來。”

紫墨擰着眉頭,眼底盡是不滿,趙蔓箐看着她微微搖了搖頭,扭回頭來看着冬雪,溫和的道:“你多大了?都會些什麽?”

冬雪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言語有失,正懊惱着,聽趙蔓箐溫和的問,心底松了口氣,到底表小姐年幼,還聽不出來自己的過失,趕緊回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今年十四歲了,會寫字,也看過書,還會女紅,撫琴。”

趙蔓箐仔仔細細的打量着她,濃眉大眼,皮膚白皙,鼻子高挺鼻頭略有些窄瘦,嘴唇極薄,垂着眼皮兒睫毛顫抖着,帶出幾分怔怔的執拗來。

“既然是,原來在表哥院子裏當差,自然不差,表哥的名兒取的真好,往後就還用這個名兒吧。”趙蔓箐笑嘻嘻的看着她道。

冬雪擡起頭,眼神兒仍然執拗,可神采卻跟剛剛不一樣,歡喜的曲膝福了福,退了回去。

站在中間的小丫頭個頭跟旁邊的丫頭比起來要矮上許多,眼睛圓圓的,眼神兒明亮有神,鼻頭也圓圓的,看起來很是可愛,細眉細目,嘴唇微厚,看起來忠厚卻不失機靈,皮膚有着小麥的色澤,看起來很是健康,年紀明顯略小,腳步穩健的踏了出來,深曲膝行了福禮,微笑着聲音清脆幹淨的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名叫金橙,今年十歲了,原先是在金桂院當差,負責茶水蜜餞上的差事兒,奴婢還會女紅,裁剪,盤賬算數等內務上也有跟着媽媽學過。”

趙蔓箐微微笑了起來,這丫頭不說不笑時,抿着嘴巴,看起來憨直忠厚,可這說笑間,嘴角上翹,倒顯出幾分俏皮可愛,此時正小心翼翼,規矩又好奇的打量着趙蔓箐。

趙蔓箐迎着她盈亮的目光,笑着對她眨了眨眼,丹鳳比比是,朝陽才是真。這一只丹鳳,就極好。

金橙退了回去,後面一個皮膚略黑,身子壯實的小丫頭上來,福了福,目光呆呆的看着趙蔓箐,“回表小姐,您長得真是好看。”

趙蔓箐笑看着她,“你長的也好看。”

小丫頭使勁兒搖了搖頭,“奴婢不好看,奴婢娘嫌棄奴婢長得太壯了。”

綠藤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小丫頭們也掩袖捂嘴的笑了起來。

小丫頭憨憨的跟着笑了笑,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回答問題,趕緊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叫金桔,今年十一歲,原先是在磊光院當差的,負責院子裏的花草,後來少爺又讓奴婢學了識字。”

趙蔓箐笑着點了點頭,金桔笑呵呵福了福,退了回去,緊挨着她的小丫頭上來,語速有些快的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叫小蘭,今年十一歲,原先在金桂院當差,負責香藥,奴婢粗通些醫理,香料的辨識。”

趙蔓箐笑着點了點頭,仔細打量着她,鳳眼,臉腮有些鼓鼓的,嘴巴小巧瑩潤,只表情略顯嚴肅,跟年紀不算相符。

“往後你就叫金蘭吧。”

“謝表小姐賜名。”金蘭規矩的跪地,對着趙蔓箐磕頭道了謝。

站在最後的小丫頭站了出來,一雙大大的杏眼兒靈動奪目,看起來嬌憨可愛,聲音軟糯的回道:“回表小姐的話,奴婢叫金盞,今年十二歲,原先在金桂院負責小廚房,奴婢會炖湯。”

趙蔓箐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她退回去,轉頭看着紫墨道:“該如何排值,如何上差,你依着咱們府裏的規矩,安排就是。”

紫墨落落大方的曲膝應了,直起身子,看着一排小丫頭道:“初晴和金桔一班,冬雪和金橙一班,金蘭和金盞一班,白天輪流在屋裏聽候吩咐,夜裏的排值一會兒我在細細安排,內間紫紗櫥外的暖閣暫時還不用你們,外間,你們六個輪流當值。”

紫墨安排完,轉頭看着趙蔓箐,福了福,恭謹的問道:“表小姐看這樣安排,可妥當?”

趙蔓箐知道,紫墨這是在給她樹威信,也是給這些新來的小丫頭們做規矩,笑盈盈的點了點頭。

紫墨臉上綻放出滿臉的笑容來,回過身去,聲音沉穩的吩咐道:“今天下午金盞和金蘭先當值,晚上從初晴開始,輪流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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