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re6:事件結束的豐收之物
魔獸森林,腥臭肮髒的空氣如一潭死水緊緊鎖住這片地區,就算是為了錢財可以奉上性命的傭兵都不敢深入,這世上總有東西比死亡更加可怕。
就在這樣陰暗的環境裏,卻活躍着一位美麗的少女。水紅色的長發被暗色覆蓋,雪白的鬥篷也為暗紅的血跡髒污,但天空藍的瞳孔閃爍着微微熒光,映亮了少女堅定的英氣的臉孔。
伊芙琳從很久以前就讨厭失去、離別、死亡等等充滿絕望的詞彙,對她來說只要手中還有武器,或者連武器都不需要,只要心裏還有信念,她就盡力去挽回。
很多時候她成功了,但總有無法挽回的時刻,為了避免那份無力的絕望,伊芙琳為了守護珍重的一切事物而揮劍。
萊月昴的手上傷痕累累,詛咒無數,門被迫封閉着的伊芙琳束手無策,唯一的希望就是令施咒者歸去死亡。這個森林有無數魔獸,而她只有一個人、一柄劍。
不過沒有關系,阿斯特雷亞家族的劍姬不畏懼困難與挑戰。血液浸染鬥篷,白色的單純少女變成紅色的殺戮惡魔并不需要多少時間,鮮血積柄滑不可握也沒有關系……
“唉……”輕輕的嘆息聲,打破了厮殺的旋律。陷入殺戮中的少女聽到了屬于男性人類的輕輕嘆息,她只用一秒鐘直覺出是誰,就被納入了一個清爽的懷抱。
“不要太勉強自己啊。”驟然出現的當代劍聖萊茵哈魯特單手抱住渾身酸軟的妹妹,白色風衣被伊芙琳鬥篷上的鮮血所沾染,“只要你說需要我幫忙就好了。”
與狼狽的妹妹不同,萊茵哈魯特天空藍色的眼睛幹淨無塵,只有微微擔心在眼底深處泛起漣漪:“你怎麽樣?”
“我還好,你來的很及時。”少女略微動了動,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以同樣天空藍色的眼睛看着敬佩的兄長,像一只可憐又貪婪的小獸:“我現在需要你幫忙。”
“我很樂意。”萊茵哈魯特說着,輕輕松松握着伊芙琳的佩劍,近乎随意地揮斬,魔法元素在劍身凝聚,沖天藍光包圍視野所到之處。
基礎招式·阿斯特雷亞劍擊!
藍色光束如風暴般席卷而過,所到之處,魔獸屍體如小山般堆積起來。風暴過後,萊茵哈魯特挽了個劍花,入劍歸鞘:“要回去嗎?”
“我還沒有完成歷練呢。”伊芙琳搖頭,她從兄長的懷抱中跳下來,輕輕整理着萊茵哈魯特那身被她弄亂的衣服,“什麽時候我的鬥篷一片雪白,我就會回去了。”
萊茵哈魯特含笑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幼妹頭上:“随你,不過有需要的話我會第一時間趕到的,就和今天一樣。”
很多人都說伊芙琳有個好哥哥,既溫柔又包容,永遠理解她,永遠支持她。事實上的确如此,萊茵哈魯特寵她寵的飛起,無論她渴求什麽都會為她取來,無論她請求什麽都會想辦法給她便利。
“不過,伊芙琳。”對方以鄭重地口吻說着,“無論什麽時候,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他的眼睛明明白白寫着不想看伊芙琳出事,不想看她受傷。
如果伊芙琳的人生閱歷更加豐富一點,她一定能體會到兄長眼神裏複雜的情感,那些一閃而過的愧疚與悲傷。但她只是個單純的孩子,剛剛從象牙塔裏出來歷練,所以她什麽也沒看出來,只是笑着保證。
“我的劍術可是很強的。”撫着劍柄的少女笑靥如花,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我可是阿斯特雷亞家的劍姬啊。”
萊茵哈魯特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回答。
阿斯特雷亞家不缺少劍術卓絕的女性,她們的祖母特蕾西娅就是例子,只可惜祖母天性溫柔平和,只喜歡侍弄花草,就算在家族壓力下被迫執劍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給伊芙琳撐起一片天地,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請,但是伊芙琳每次說着好讨厭啊再也不想幹了,到劍術訓練的時間卻又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
作為兄長的萊茵哈魯特為此感到十分頭疼,伊芙琳到底渴望什麽呢,他幾乎一無所知。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寬容,任由她自己選擇,迷迷茫茫跌跌撞撞地觸碰終點也好。
作為兄長的煩惱呢。
萊茵哈魯特苦惱地想着,另一方面卻有點說不出的甜蜜喜悅——還好,就算那麽多人離開了自己,伊芙琳也依然近在身側,觸手可及的位置。
這一次他會保護好她,永遠永遠不會讓當初的故事重演。
……
帶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出現在魔獸森林邊緣的時候,除粉色頭發以外幾乎與蕾姆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仆帶來了邊境伯爵羅茲瓦爾的邀請。
暫時放心不下好友萊月昴的伊芙琳斟酌片刻,同意了這個請求。阿斯特雷亞家的劍聖天下聞名,劍姬卻只是少部分人口中流傳的名字,在偏遠地區的三日借宿還不至于牽動王都大人物們敏感的神經。
畢竟,王都那群眼高于頂的候選者們可不會把一個單純天真的銀發半精靈當成勁敵。
伊芙琳與艾米莉娅交集不多,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還是前段時間的獵腸人事件,不過艾米莉娅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一位善良又天真的漂亮女性,忽略掉身份種族等等外在因素,任誰都會喜歡的。
萊月昴還沒有醒來,但是燒已經退掉了,詛咒也盡數解除——做出診斷的是碧翠絲。近乎奶油的淺色長發梳成雙卷馬尾垂落而下,穿着華麗繁複的褶邊裙裝,雖然是小孩子的外表,卻有着出乎意料的成熟。
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會有更多寬容,因此就算碧翠絲一直冷着臉,也會因為外表可愛而讓人覺得格外令人憐愛。
伊芙琳沒有對這種女孩子談話的經驗,于是按照慣例的,她悄悄翻動從不離身的大書,以求尋找到與她人交談的方法。
碧翠絲轉過頭看着伊芙琳,準确說是她手裏的書本:“你手上的是……”
“啪”受驚吓的少女驟然關上書本,臉上顯出尴尬的神情:“我——”
一直居住在阿斯特雷亞家、很少對外交際的伊芙琳少女支支吾吾了一會,才重新找回劍姬的直爽:“不好意思,我不太懂禮儀方面的問題,所以想找一點參考……你好,我叫伊芙琳。”
“……”碧翠絲露出了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的奇妙表情,她輕咳一聲,又一次開口,“你手上的書……”
“這個是我從不離手的寶物,我叫她貝蒂。”終于有人提及少女最喜歡的書本,伊芙琳臉上的笑容愈發親切起來,“只要我想,世界上所有書都可以呈現在這裏。”
“啊,碧翠絲的昵稱也是貝蒂呢。”伊芙琳想起了什麽,笑靥如花,“你們兩個很有緣分哦。”
緣分嗎……
碧翠絲看了看她手裏裝飾嚴謹而華麗的書本,嚴格來說,的确是很有緣分呢。
可惜,預言書沒有反應,伊芙琳不是她要等待的人。盡管保持着冷淡的臉色,但眼睛裏的确是有些失落的情緒。
“我以後會經常帶貝蒂來看你的。”伊芙琳說着,不自覺上前摸了摸碧翠絲的頭,難怪兄長大人那麽喜歡摸頭呢,果然很舒服,“可以嗎?”
“随便你吧。”貝蒂躲開她的手,扭過臉冷淡地說着,似乎是拒絕,但眼睛裏某些柔軟的東西明示着她并不堅定的拒絕。
“那就這麽約定了。”
兩人說話間艾米莉娅恰好推門進來,聽到最後的對白不禁好奇:“約定了什麽呢?”
帕克從她的頸後冒了出來:“我也很好奇呢,貝蒂找到朋友了嗎?”
“才不是呢。”碧翠絲抱住帕克蹭了蹭,“只是一個麻煩的客人而已。”
就算閱歷再少也明白不過是傲嬌而已,伊芙琳滿意地點點頭,好像交流成功了吧,真是多虧了貝蒂告訴她交朋友一定要坦誠熱情。
輕輕撫摸懷中名為“貝蒂”的書本,少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