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re10:願榮耀之劍重煥光彩
聽聞了此行的目的以後,甚至不需要更多鼓勵,為勝利而生的戰士自覺扛起戰旗,為斬殺白鯨的榮耀而戰。
伊芙琳或許是這些人裏目的最單純的一個了,紅發劍姬最開始只是希望能幫上好友艾米莉娅而已,後來則有了達成兄長與祖父的和解的心願。
很難想像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紅發劍姬居然只有這麽小小的心願,不過,容易滿足本身就是伊芙琳交友上的加分項。
入夜以後這支隊伍仍在緊張的準備着,伊芙琳不願獨自睡眠,又不知道能做什麽,因此和萊月昴一起坐在樹下看大家忙碌着,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你還沒睡嗎?”安靜地坐了一會,萊月昴始終敵不過內心強烈的好奇而率先開口。
“你不是也沒有嗎。”伊芙琳嘆了口氣,抱着雙腿擺出蜷縮的姿态,合身的裙裝勾勒出少女柔軟而青澀的曲線,“你想問什麽呢?白鯨的事情嗎?”
“被你發現了,其實我是想問你和劍鬼老爺子的事情。”萊月昴瞥見了少女在月光下晦暗不明的神情,慌忙改口,“你也知道我來自遙遠的國度,所以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也沒有很多人知道細節吧。”伊芙琳微微仰頭,天空藍的瞳孔閃爍幽幽的光,“就連我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所以……”萊月昴咽了一口口水,“上任劍聖是被白鯨殺死了嗎。”
“嗯。”伊芙琳無知無覺地講述着,“祖母率領着軍隊去讨伐白鯨,她是劍聖,是這個國家所有人的希望,而且她有着厲害的加護,誰都覺得她一定能成功……”
說到一半她驀地停下了,歪了歪頭露出淺淡卻美到驚心動魄的笑容:“不想繼續回憶了。”
“你這樣吊我胃口讓人很難受啊,就像一本超精彩的連載看到一半,然後發現作者是富奸一樣可怕!”萊月昴佯裝憤怒。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繼續告訴你的,”伊芙琳眨了眨眼睛,竟然有些嬌俏的感覺,“晚安。”她舒開膝蓋把腿放下,慢慢地站了起來,邁着輕盈的步子走遠。
月夜下的少女肌膚近乎透明,像水晶一樣泛着微芒,是難得嬌弱的姿态。然而,随風舞動的紅色長發依然那麽耀眼,仿佛在為她正名——阿斯特雷亞家的無雙劍姬,握着劍的時候永遠不會悲傷,就算遺憾,也是她揮劍護衛的東西。
“喂昴,”突然出現的戲谑聲音打斷了對于美的欣賞,“這麽盯着伊芙琳看的話,提前想好怎麽跟蕾姆解釋吧。”
“喂喂不要說到這麽奇怪的方面啊,”萊月昴趕緊澄清,“我只是把伊芙琳當成一個小妹妹來看待而已。”伊芙琳年歲本來就小些,又在象牙塔生長那麽多年,即便體驗了一些世情也依然天真單純,讓人不自覺把她當成一個可愛的妹妹來對待。
他的話說完了以後菲利斯也沒有回應,兩位在生理上屬于男性的人,默默看着優美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
擁有出色外貌條件、笑起來天真可愛令人心動的美少女,在王都裏可是許多貴族朝思暮想的對象,當然誰也不敢用什麽肮髒下流的手段。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當然不敢輕舉妄動,而不知道她身份的蠢貨,則會被庫珥修大人派去的使者再三警告。
——而非常巧的,這個使者一直是由菲利斯擔任。
因為她的個人魅力或者家族勢力,無數無數人簇擁在她周圍悄悄的保護她,無論戰火如何蔓延,都不希望這個小姑娘牽涉其中。
對這些保護者來說,伊芙琳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珍寶,無論是誰對她生出不該有的想法都別想好過!
不知道兩位好友都發送了一張兄長卡給自己的伊芙琳回到卧室以後翻來覆去睡不着,腦海裏一會是對那場悲劇的回憶,一會又是上次魔獸森林事件中抱着自己的萊茵哈魯特,種種奇怪的念頭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篤篤”恰逢厚重的敲門聲傳入耳中,伊芙琳整理了思緒,才踩着拖鞋去開門。
門外的那個人是威爾海姆。
穿着燕尾服的老年人端着小甜餅與牛奶,燭臺給本來平凡無奇的點心增色不少:“聽蕾姆小姐說你睡不着。”
“啊……多謝關心。”伊芙琳幹巴巴地說着,事實上她腦子裏一團亂,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位名義上是自己祖父、實際則與陌生人無異的老人家。
好半天她才意識到這樣太失禮了,趕緊讓開身子請威爾海姆進來放下托盤:“不好意思,請進來吧。”
威爾海姆進門在床頭櫃上放下,然後回頭教訓起伊芙琳來:“三更半夜陌生人敲門,連問也不問一句就邀請一位不熟的成年男性進門,這樣做太缺乏警惕心了。”
“但是您……”伊芙琳很不服氣的辯駁,但是說到一半她就停下了,威爾海姆安靜等待着她的後文。
“您明白我想說什麽就夠了,但目前為止我還不想說出那個名詞。”她說話的樣子就像是一個鬧別扭的小孩子,似乎為自己的态度而懊惱,她又冷下語氣,“很晚了,請早點回去休息吧。”
十分明顯的逐客令,但是威爾海姆并沒有禮貌地聽從,只是又一次走回伊芙琳身邊:“我明白你心裏的感受,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諒,對我這個行将就木的老人來說不愧對妻子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這樣的幸運可一不可二,有生之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和解的契機,”威爾海姆的聲音很平穩,但隐隐有些悲涼,“在你生命中缺席了十年的我沒有資格請求你的原諒,我只能慶幸,你好好長大了。”
頭發花白的老人行了一個劍士對淑女的禮儀,動作優雅流暢,然後他直起身板,這才堅定地走出房間。
伊芙琳下意識伸手挽留,這個動作進行到一半時又驟然停下,天空藍的瞳孔映出威爾海姆堅定到決絕的背影。她不知做何感想,嘆了口氣卸掉心裏千萬種念頭,以恭謹的态度吃了兩塊餅幹,喝了半杯牛奶。
簡單的夜宵以後睡意漸漸上湧,伊芙琳摸了摸枕邊精致的佩劍,為自己掖好被角進入睡眠狀态。
其實根本說不到原諒的份上,因為伊芙琳從不曾怨恨過,無論是萊茵哈魯特還是祖父母。
一定要說的話,當時給予了他們希望,最終卻因為無能而令他們深深失望的自己,才是最該被怨恨的對象。所以……這一次,緊握住劍,讓白鯨在自己面前墜落,讓曾經的痛苦與遺憾盡數消解。
第二天在合适的時間爬起來,換上輕便的戰鬥服,束起馬尾,顯出格外英氣的威風凜凜的姿态。伊芙琳帶好佩劍,又把從家中出來歷練時萊茵哈魯特交給自己的、能在危急關頭張開魔法護盾的胸徽形狀魔法道具攥在手中。
萊月昴和蕾姆要冒險引誘白鯨,他們比自己更需要這樣東西。
阿娜斯塔西亞派出了那日見過的護衛隊,由蜜蜜姐弟和名為裏卡德的長相粗犷的獸人。庫珥修這裏則是由她本人帶着威爾海姆菲利克斯兩位大将上陣,與阿娜斯塔西亞不同,雄心勃勃的女候選人英勇善戰,勢要斬殺白鯨以作為王選的籌碼。
“卿看起來很不錯呢。”身着輕甲、馬尾高束的庫珥修與伊芙琳的裝扮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伊芙琳穿着白色的披風,邊緣以金線雙重滾邊并細細紋上阿斯特雷亞家的家徽。庫珥修以品鑒的語氣對少女作出評論,“真是威風凜凜。”
“雖然明白是恭維,但還是多謝了。”伊芙琳對她的誇贊表現出難得的大方态度,但是神色淡淡,似乎只是沒放在心上而已。
看出她沒有多談的意思,庫珥修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凜凜風姿鼓勵道:“願榮耀之劍煥發光彩。”
伊芙琳下意識握緊了劍柄,是的,以榮耀之劍消滅遺憾與悲傷,讓生命重煥光彩。
填補當年的疏漏,讓白鯨亡于劍下,給亡去的祖母一個完美的交代。
“當然。”紅發少女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