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肖盛景暈倒了

『觸碰到另一個世界。』

“噔噔”, 忽然有人敲響房門,陸時的聲音帶着着急:“林瀾,你快出來, 隊長暈倒了!”

林瀾猛地站起身,“什麽?”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當時陸時回訓練室拿東西,看到肖盛景站在電腦前捂着額頭搖搖晃晃,看起來很不舒服, 他還關心地上前詢問他怎麽了?

肖盛景擡頭看了他一眼, 僵硬地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隊長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平靜的目光下似乎藏着很多波濤洶湧的東西。

陸時剛想繼續問他, 肖盛景忽然晃了兩下, 然後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林瀾一邊穿衣服, 一邊跟着陸時往訓練室趕。

“他也不像血糖很低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 把隊長給累到了?”陸時總覺得哪裏有點詭異,但他說不上來,“以前隊長也這麽拼,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累暈了,就是感覺,哪裏怪怪的……”

林瀾來到訓練室,看到幾個工作人員圍在肖盛景身邊,七嘴八舌地關心他。

肖盛景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握住水杯的手有些用力,似乎陷入某種泥沼中得不到答案。

不知道為什麽, 心亂了一下。

林瀾快步走到他面前, 伸手用力握住他肩膀, “隊長,你沒事吧?”

肖盛景擡起頭,看到林瀾的瞬間神情才松弛下來,“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林瀾,你扶我回房間吧,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林瀾扶着他回到房間,肖盛景頹然坐在電競椅上,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很不舒服。

“隐形眼鏡沒取嗎?我幫你吧。”林瀾湊到肖盛景面前,熟練地伸手扒拉他的眼皮。

從肖盛景的視角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林瀾認真的眼神,他的動作幹淨斷,就和他在賽場上一樣精準到位,很輕松就取下。

眼鏡取下的一瞬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他輕輕眨着酸脹的眼睛,眼前霧蒙蒙的,讓他很不舒服,過了很久才慢慢适應過來。

“平時訓練戴普通眼鏡好了,免得眼睛又不舒服。”林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熟絡地将隐形眼鏡放回盒子裏,裝好放在他手邊,看起來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回頭關心地看着他,“你剛才暈倒真的不礙事嗎?要不要去醫院?”

不光是舉止親昵,他連說話的聲音都帶着很淡的親近,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肖盛景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他看着面前随意坐在書桌上的人,在他面前很放松,很近、但又很遠。

“隊長?你在聽我說話嗎?”

肖盛景回神,他搖搖頭,習慣性地将雙手握緊,沉默片刻後擡頭看向他,“林瀾,你覺得你在這裏幸福嗎?”

這麽矯情的問題……怎麽會從隊長口中說出?

林瀾迷惑地看着他,“隊長,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麽怪怪的?”

肖盛景的眼神忽然又暗了一下,他似乎在極力壓制着什麽,然後起身來到他面前,緩慢地伸手,将他用力抱進懷裏……

他的懷抱有種緊緊的窒息感,讓林瀾産生一種可怕的錯覺,他剛要說什麽,肖盛景忽然身體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了下來。

“哄”的一聲,林瀾猝不及防被他壓倒在地,他拽着旁邊的電競椅想維持平衡,誰知道連椅子都一起被掀翻了,重重砸倒地上。

肖盛景一米九的個子把林瀾壓得夠嗆,他推了好幾下都沒推開,身上的人慢慢恢複意識,從他身上撐着站起來起來。

“我去,”得救的林瀾大口吸了一口氣,坐起來,“隊長,你是不是應該去醫院看看?你這暈得也太吓人了。”

肖盛景不舒服地捂着額頭,臉色發白,“我剛才怎麽了?”

“你暈倒了,在訓練室,陸時發現的你。”

肖盛景一點印象也沒有,剛才确實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期,處于很奇怪的一個狀态。

林瀾說着忽然抓住他手臂,認真盯着他,“隊長,我說真的不跟你開玩笑,我覺得你真要去醫院看看,別是累出病了。”

肖盛景沒有反駁,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擡頭看向他,“林瀾,你覺得這世上會不會存在另一個世界?”

這個問題直接把林瀾給問懵了,他差點都要忘記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忽然被肖盛景提點醒。

林瀾盯着他,不确定他到底知道什麽,“為什麽這麽問?”

肖盛景搖頭,他也不知道,就是在意識斷片的那個階段中,他感覺自己:“我好像觸碰到另一個世界了。”

突如其來的回答将林瀾怔住。

肖盛景将頭埋在手心裏,頭痛欲裂,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娓娓道來:“上次也是,我感覺自己去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的時間線、人物關系、發展事件和這個世界都完全不一樣,我不确定它是不是真實的,只是從感官上覺得它不像是假的,因為裏面的邏輯都很缜密。”

如果是做夢,不會有那麽清晰的邏輯,一定是漏洞百出的。

可他在那個夢裏沒有感覺到任何邏輯漏洞,甚至兩次的夢境串聯起來,邏輯仍舊是通的。

林瀾聽完有些咋舌,他不知道肖盛景是怎麽觸碰到的,兩個世界的關聯點忽然變得詭異起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雙方就這樣僵持住了。

“對了,”肖盛景忽然想起什麽,“我怎麽回的房間?我剛才不是在訓練室打印資料嗎?”

林瀾猛然擡頭,震驚地看着他。

某種猜測瞬間在林瀾腦海中成型,他的瞳孔都跟着顫抖了一下,又迅速掩藏。

其實從眼神中能看出一些端倪,他們有些許不同。

而且面前的肖盛景沒有一直揉眼睛,他很适應這個身體,只是醒來頭有些疼,思緒還處在混亂時期……

林瀾掩住自己的震驚,“陸時他們把你擡上來的。”

肖盛景沒有懷疑他的話,他點點頭,冷靜思考了許久,艱難開口:“我是不是真的應該去看看醫生了?”

他看着林瀾,眼神裏藏着某種複雜的東西。

有一瞬間,林瀾覺得肖盛景其實是知道真相的,只不過他在等自己說出來,等自己親口告訴他。

林瀾下意識點頭,忽然又起身,“隊長,你應該是累到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他起身迅速回到房間裏,帶起的風都是凜冽的,他用力将房門反鎖,轉過身,眼神帶着冰冷。

他大概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在隊長昏迷的那段時間裏,兩個世界的肖盛景發生了靈魂交換。

剛才讓自己扶上來的不是隊長,而是另一個世界的,穿來的,肖盛景。

他在那個世界做過近視手術,視力已經恢複了正常人的标準,所以他在這個世界才會這麽不适應隐形眼鏡的存在。

林瀾迅速脫掉外套扔在床上,用力将桌上的雜物全部拂到地上,然後把鎖在櫃子裏的安神香全部倒出來。

安神香有深度睡眠的功效,可以讓他短暫交換意識,回到原世界的身體裏。

等安神香燃盡,他會再次被原主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執念,拉回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中。

這是林瀾目前所能得到的全部理論。

可他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肖盛景,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他為什麽可以在肖盛景明明清醒的時候,也能和他強行交換身體?這背後的邏輯是什麽?帶來的後果又是什麽?

最重要的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是自己,還是這個世界的隊長?

他到底想做什麽?

林瀾将桌面上的香全部擺好,連接在一起,點燃一頭,就能慢慢燃燒全部,這個量已經足夠他回到原來的世界。

濃郁的香味慢慢充斥着整個房間,呼吸都變得平緩,林瀾還留了個心眼,他給窗戶開了一個縫隙。

等香燃盡了,房間裏的香味也會順着這條縫隙慢慢散盡,他還能回到這個世界中來。

做完這一切,林瀾微微喘着氣,大腦負荷帶來身體上的不适,安神香的作用也越來越明顯。

他撐着最後的意識,坐到桌前,将自己知道的東西慢慢書寫到那本筆記本上,上面記錄着他所經歷的、解密的一切。

寫着寫着,眼皮越來越重。

林瀾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個階段進入的,意識恢複的時候,他正身處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中。

面前有兩面鏡子,兩條路,面前的可以通往原世界,身後的回到現在的世界裏。

林瀾毫不猶豫地往前走,步入他原來的世界中。

光芒迸發,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失真。

身體越來越沉重,大腦似乎經歷了非常嚴重的損傷,頭痛欲裂。

“滴——”,“滴——”。

耳邊是清晰的儀器聲,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林瀾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在呼吸器的加持下變得沉重急促。

只是林瀾第一次感知到一個植物人的視角,明明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聽得見,但就是動不了,身體裏只能做出最基本的生理反應。

比如,呼吸,心跳,出汗。

除此之外什麽都不能。

儀器的“滴滴”忽然變得急促。

林瀾緩下劇烈的頭痛後,開始嘗試着控制身體,他廢了很大的勁才能動一動手指頭。

身體太久沒有訓練,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困難,林瀾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甚至連簡單的抓握都做不到。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着,身體的掌控權也越來越弱。

他能感覺到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林瀾虛弱得渾身冷汗直冒,他用牙咬住針管,用力扒出,血液一下子就從血管裏湧出許多。

他用帶血的針頭,顫抖着,在蒼白的白床單上寫下歪歪扭扭的警告:別動他。

房門外傳來嘈雜的說話聲,林瀾松開針管,短暫松開對這個身體的掌控權,在放松的一瞬間,他的意識被瞬間拉離那個世界。

“林瀾,林瀾……”

“林瀾,你醒醒,你別吓我……”

白茫茫的光線照入瞳孔中,林瀾有些不适應,他感覺有很多人在說話,但意識是漂浮的。

身體失去控制權,他感覺到自己被人背到背上,那人的肩膀很寬,很有安全感。

意識并不真實,但他能感覺到周圍有很多人,有人給他搭外套,有人幫他拿鞋子,還有人在不停地拍打他的臉、掐他人中。

“林瀾,你快醒醒,你別吓我們……”

“林瀾你怎麽了?我看到你睜眼了,你快別開玩笑了,把眼睛睜開……”

“快讓開,我送他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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