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精明的瘋子
一衆人往門口望去,門被身着西裝的男人推開,林哲軒不情不願的起身,心裏鄙夷不屑。
堂堂傅氏財閥的太子爺,竟然穿的跟保镖似的,白瞎了那身份。
剛想開口,那位‘傅總’身後,又跟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氣場淩厲步伐生風。
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白襯衫,馬甲和西服外套,肩頸處的線條利落筆挺。
男人的碎發垂在額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兩邊帶着晃眼的銀色。
林哲軒站在最側邊,一時只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周圍的人已經一擁而上,奉承這位爺。
“傅先生,您來的可真是時候。快坐快坐。”
“傅總,可算把您盼來了!”
還沒等林哲軒開口,他就被自家老爺子拉了過去,“傅總,這位就是鄙人的兒子,林哲軒。”
“哲軒,還不快跟傅總打個招呼?”
看清傅郁的臉後,林哲軒瞪大了眼珠子。
“怎麽是你?!”
這男人不是許聽在國外勾搭的那個,不三不四的小鴨子嗎?!
為什麽會突然成了他們口中的傅總?
林老爺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笑眯眯的看着他們。
“傅總,您和我家哲軒認識啊?”
“那可太好了!”
傅郁銳利的眼神落到林哲軒的身上,唇邊卻是勾着一抹陰冷的笑。
“林總的兒子見到我,好像不是很高興呢?”
林哲軒臉色蒼白,想盡辦法給自己解釋,“傅總,我們之間應該是有什麽誤會。”
“傅總這樣的青年才俊,應該不會公私不分吧?”
傅郁靜靜的看着,林哲軒上來就給他,扣了一頂和善的帽子,側眸一笑。
“還真不是。”
“傅某心眼比較小,今天聽說林先生在場,傅某即便是抽個空,也要過來公、報、私、仇。”
傅郁的語速漸緩,不疾不徐的,面容夾雜着陰郁的戾氣。
林老爺子混跡圈內多年,怎麽會聽不出傅郁話語間的火藥味,趕緊出來打圓場。
“傅總,您先坐,咱們有話好好說。”
“哲軒他年輕氣盛,如果有什麽地方得罪到您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替?”
傅郁點出林老爺子的話,饒有興致看向已經快忍無可忍的林哲軒。
真是個窩囊廢!
哪怕是他站在這個男人面前,也只知道躲在自己父親後面,無能狂怒。
就這樣的廢物,也配喜歡他的許聽?
林老爺子知道傅郁這做派,其中這事肯定不小,揚起手就扇了林哲軒一記響亮的耳光!
“混賬東西,自己做了什麽不該做的,還不快給傅先生賠禮道歉?!”
林哲軒垂在兩側的拳頭都快攥爆炸了,他憤怒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傅郁。
“啪!”
林老爺子見他死性不改,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他靠近兒子的耳邊,咬牙切齒的低聲吼道,“你是想我們家完蛋嗎?還不快給傅先生道歉!”
傅郁坐到為他空着的主位上,從煙盒裏抽出只香煙,叼在嘴裏點燃,閑散的抽了兩口。
看着這一出戲碼,也沒打算幹預。
林哲軒咬碎了牙,把自己的怒氣全部都咽進去,拿起一杯酒,走到傅郁面前。
“傅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以酒謝罪,希望傅先生能夠不計前嫌!”
林哲軒知道,今天他要是不低這個頭,他們公司就徹底要毀在了他的手中。
從出生就衣食無憂,倍受追捧的林哲軒,怎麽可能能夠接受瞬間平庸?
傅郁緩緩吐出一口煙,白色的霧氣缭繞在男人眼前,鏡片下的鳳眸輕蹙着,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看着林哲軒手中的那杯酒,“林先生這誠意,貌似有點小啊…”
“需要我來教你怎麽道歉嗎?”
整個包廂裏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傅郁向身後的陳特助使了個眼色。
陳節立馬把旁邊,原本打算整個包廂人要喝的酒,全部搬到了臺面上,擺在林哲軒的面前。
傅郁修長白皙的手,彈了彈煙灰,“林先生酒量怎麽樣?不妨試試?”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說京城傅少城府極深,陰戾森冷,可真正親眼目睹的時候,還是被震撼。
不過二十出頭的後輩,手段竟然能狠辣到如此地步,字字風輕雲淡,卻不容置疑。可真是後生可畏!
林哲軒看着面前幾十瓶各種各樣的酒,傅郁這是要讓他,把所有的都喝了?!
“傅郁!你特麽別太過分了!”
“我說為什麽公司這些天總是出問題,原來是你在背後搗鬼!”
“你以為我們家沒了你的支持,就會變得一無是處嗎?你也太小看我們林家的底蘊了!”
“即便你在國內能夠一手遮天,那又怎樣?別忘了,我們林氏集團可是跨國企業,我照樣可以在Y國東山再起!”
林哲軒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林老爺子在旁邊聽的心肌梗塞,拽着他又是兩個巴掌甩了上去!
“混賬!你知不知道你在瞎說什麽!”
“你今天就算是給我喝死在這兒,要把這些酒全部給我喝完!喝到傅少爺滿意為止!”
林老爺子怎麽也沒想過,自己一生的企業,竟然會斷送在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身上!他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傅郁倒是不急,抽着煙瞥了眼腕表,“那就再加點時間。”
“一分鐘一瓶,過時不候。”
林哲軒一拳頭砸在玻璃桌上,酒瓶之間發出刺耳的響聲,他拎起酒瓶開了就拼命的往嘴裏灌。
一瓶接着一瓶。
所有人都以為,林哲軒只要展現出誠意,或許那些酒,喝一半也就算了。
真要全部喝完,不死也得賠半條命!
可傅郁全程完全沒有要喊停的意思,時不時抽根煙,靜靜的欣賞着,左手腕處的檀珠被他拿了下來,在指間輕輕地撥動着。
換作任何一個不了解傅郁的人,恐怕都會以為這個男人,是個修身養性的優雅貴公子。
只有真正看到了,才明白傅郁陰柔雅痞的背後,是多麽暴戾。
林哲軒喝到後面已經完全神志不清,甚至連站都站不穩,酒瓶捏在手中,甚至昏沉到酒都灌不進嘴裏,全部灑在身上狼狽不堪。
林哲軒全臉紅的可怕,看着眼前的傅郁,像是瘋了一般哈哈大笑。
“傅,傅郁,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把你當成鴨子嗎?就是因為許聽那女人太S了哈哈哈哈哈她太S了!”
“裝什麽純啊……她知不知道她長的有多欠哈哈哈哈…”
“別人在國外穿的那麽火辣,就許聽天天裹得嚴嚴實實的,裝的一副純樣,旗袍穿的哪個男人看着不心馬意猿?哈哈哈哈你知道多少人想…她嗎?哈哈哈!”
“嘭!”
原本還坐在主位上的傅郁,瞬間拳頭砸到林哲軒的臉上。
傅郁的拳頭發狠的砸下去,拳拳見血,林哲軒的鼻梁骨直接歪掉。
“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老子的女人也他麽是你能說的?啊?!”
“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啊!”周圍的所有人全部吓得尖叫,往外面跑。
林老爺子想上去救兒子,直接被傅郁踹到地上。
陳節見情況不對,趕緊沖過去制止傅郁。
“傅先生!傅先生住手!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沒命的!”
傅郁狠的不像話,什麽也聽不進去,陳節大聲的吼道。
“傅先生!夫人知道一定會生氣的!”
傅郁揚在空中的拳頭,停在原地,陳節心裏的石頭不敢放下,重複着剛才的話。
“傅先生,許小姐會生氣的!夫人她會生氣的!留他一條命。”
傅郁眼睛猩紅,他盯着奄奄一息的林哲軒,一想到那些诋毀他寶寶的話,就恨不得把這個畜牲掐死。
傅郁輕聲呢喃着,“不行,我的寶貝會生氣…寶寶肯定會生氣…不可以讓聽聽生氣…”
傅郁的拳頭逐漸松了松,陳節提心吊膽的撥通了醫生的電話,然後趕緊看了看林哲軒的情況。
好在對方也算是個年輕男人,還有氣。
傅郁眼下的紅散下去些,他摘下沾了血眼鏡丢到一邊,拿過陳節遞過來的手帕,擦着手上那些紅色的血。
脾氣過後,傅郁逐漸冷靜下來,林哲軒已經被人帶去救治。
傅郁往外走,打算去洗手,陳節緊跟在他身後。
走到洗手池前,傅郁看了眼陳節,眼神中透露着警告的意味。
陳節低下頭,“先生放心,這件事情夫人不會知道。”
關于傅郁的情況,或多或少陳節都會時不時的彙報給許聽,即便大多數時候,消息石沉大海,可這些事,是絕對一個字也不能提。
陳節很清楚,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相比起三年前的那個少年,有多可怕。
精明的瘋子學會了僞裝,是魔鬼般的開端。
夫人會是救贖,還是最後那個殺死僞裝的人,誰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男洗手間走出來一個男人,很高看起來年紀不大,臉長的特別俊秀,表情很是沉重。
秦敘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裏,走到傅郁的面前。
陳節沒想到他清場了,這個時候洗手間還會進人,而此時此刻,傅郁的手上還沾着剛才的血。
秦敘聽到剛才的話,直接把他想上廁所的心思都給憋了回去。
會所是他開的,所有人都被清走了,唯獨陳節沒想到,他這個老板因為要上個廁所,還留在這。
看見秦敘,傅郁眼底閃過一瞬精芒,表面卻是淡然如常,看不出任何。
秦敘盯着傅郁,“你他麽的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姐的事兒?”
這個男人他不是沒有聽說過,只不過都不是什麽好事情。
當然秦敘也不覺得,适當的時候用一些手段,有什麽不對,只不過那些把戲,他不會讓人耍在許聽的身上。
傅郁一看就是那種,狠起來六親不認的,剛才零零碎碎的聽到一些話,讓秦敘敲響了警鐘。
他是個何其聰明的人,幾乎是一下就猜到了,那個被打進醫院的男人,和傅郁脫不了關系。
傅郁擦了擦手,他的眼神中并沒有讓秦敘,捕捉到什麽可以深思的東西。
“秦敘,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既然開了這個會所,所有的規矩,我們彼此心裏都清楚。”
“今天這事算不到你頭上,但是也算不到我頭上,明白嗎?”
秦敘開這個會所,自然是有非常多的關系,其中和傅氏財閥的支持也脫不開。
畢竟人脈和背景才是最重要的,一切的事情,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秦敘語氣冰冷,“規矩我當然清楚,只是這件事情要是扯到許聽頭上,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你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姐的事情!”
原本秦敘對傅郁這個人刻板印象說不上很好,畢竟像傅郁這種地位的男人,能有幾個是幹淨的?
但是自從上次看見他的跑車,和對自己姐姐的态度之後,又覺得還可以,今天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許聽心思比較單純,說不定從頭到尾,都被眼前的這個男人蒙在鼓裏,秦敘怎麽可能不多想?
“我聽說你貌似結婚了吧?就這樣,你還勾搭我姐?你是不是今天玩花了?”
“你一個已婚男人,就算我姐給你生了個孩子又怎麽樣?沒離婚之前,你給我把心思放幹淨點!”
傅郁笑了笑,沒想到他會這麽想。
既然秦敘步步緊逼,他也沒有不說的道理。
“秦敘,你去查查那個被我打得半死的男人,我相信,你會把他接下來的半條狗命也要了的。”
傅郁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秦敘的性格,誰要是惹了他姐姐,那就是找死。
秦敘要是知道剛才在包廂裏,林哲軒說的那番話,恐怕現在沖去醫院也要把林哲軒弄死!
秦敘絲毫沒發現,他已經被傅郁巧妙的偷換了概念。
“你什麽意思?”
傅郁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完,“多說無益,這件事情,你姐姐知道沒有任何好處。”
“你也不想她傷心的,對嗎?”
他只是動了個手,他也不想讓他的寶寶傷心。
秦敘半信半疑,嚴肅沉着的警告他,“你要是敢玩我姐,你就死到臨頭了!”
傅郁扯出笑意,颔首示意自己很清楚。
秦敘走後,男人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盯着自己的手,總覺得髒。
忽然記起什麽,傅郁拿出手機給許聽發了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