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襲
第十八章:遇襲
紙從來包不住火,孟珠和孟珍撕破了臉,人前也不肯再假裝和睦,久而久之,孟老夫人也看出端倪。她是老主母,在府中自有心腹之人,無需逼問兒媳孫女兒,也能知道事由。
孟老夫人如今已能下床走動,雖然腿腳仍不如從前靈便,需要人扶或自己拄拐杖。她趁機提出打算出門,在十月老國公爺生忌時一家人前往栖霞寺做法事祈福。
臨行前,書院裏,孟珠對燕馳飛依依不舍,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後面反複叮咛:“天涼了,夫子要保重身體,切莫到處去,要等我回來。”
前世裏身為嫂嫂,她記得燕骁飛的忌日正是後日,出事的地點則是臨縣。她不知道今生燕馳飛取代燕骁飛前世的職位身份,會不會對兄弟二人的命運造成影響。聽說燕骁飛如今一門心思準備來年秋闱,許久連書院大門都不曾踏出一步,那只要燕馳飛也不離開晉京,想來兩人便都不會有事。
燕馳飛好笑地摸摸她頭頂:“你自己也要小心,有時候一時間的勝負算不得什麽,無需因此耿耿于懷。”
這說的是孟珍之事。他聽孟珠念叨過孟珍過分之處,但因知道前世軌跡,只覺得孟珍若是施盡手段要做明王妃,便由得她去,反正不要說明王,就是太子也未能繼承大統,孟珍如今越是挖空心思,得手後,将來定然越要追悔莫及。
孟家離京的同一天,燕馳飛收到同在翰林院當編修的吳愈的邀約,到吳愈家鄉栖霞鎮品嘗秋蟹。都說九月(農歷)吃母,十月吃公,公蟹雖然沒有母蟹那麽多蟹黃,但個頭更大,肉質也鮮美,兩人坐在鎮上最大的一間酒樓裏,一壁享用美食,一壁品着甘醇暖胃的黃酒,不知不覺聊到打烊。
時間已近二更,城門已關,吳愈便邀燕馳飛回自己家中住上一晚。
付過酒菜錢,兩人并肩走出酒樓。十月秋涼,夜裏冷風一吹,吳愈酒勁上頭,腳下不穩,踉跄幾步,眼看要摔倒。燕馳飛搶上去扶住他:“這樣就醉了?剛才不是說到了家中還要再喝?”
吳愈步履虛浮,笑容滿面:“喝,當然要喝,我難得交到一個像你這麽好的朋友,旁的高門子弟雖然不說,但總歸是嫌棄我這種寒門出身的,只有你真心當我是朋友。”
燕馳飛确實欣賞吳愈有幾分才華,且他出身窮苦,但人聰明又上進,要知道飯都不吃飽的人還堅持讀書考科舉,其中阻力可比那些衣食無憂的富家子大得多,那份毅力自然非一般人能比。
不過,燕馳飛與吳愈交好最主要還是因為前世燕骁飛與吳愈關系親密。此次嘗蟹之約便是前世燕骁飛收到過的,那時燕骁飛興沖沖出門應邀,卻再也沒能活着回家。
燕骁飛出事後,最後見過他的吳愈自然少不得被盤問。但吳愈說兩人吃醉了酒,他回家倒頭就睡,并不知道燕骁飛何時又因何事出過門,自然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街頭被人斬殺。
二更時便要開始宵禁,此時外面已沒什麽人,兩人沿着冷清的街道七拐八繞,燕馳飛不認識吳愈家住何處,吳愈偏又醉了酒,也不知是否還認得路,走了半天竟然又繞回遠處。
酒樓老板正指揮着夥計鎖門,看到他們兩個去而複返,頗為奇怪,禁不住從窗戶裏探出頭來多瞟了兩眼。
二更的梆子聲正好在此時響起,老板立刻把頭縮了回去,砰一聲重重地将窗戶放下。
燕馳飛被這動靜驚了一下,随後搖頭輕笑,自己喝了兩壇酒,到底反應還是有些遲鈍,否則有人從窗內偷看他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吳愈酒勁似乎徹底發作起來,整個人靠着燕馳飛,好像沒有骨頭似的,根本站不穩。
燕馳飛推他:“你家到底在哪兒?你指個方向,說個路标,我自己找也行。”
好在吳愈還沒睡死,聽見燕馳飛問話,睜了睜眼,擡起手往前一指:“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燕馳飛:……
看來家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
前面不遠處,隔着兩個巷口的地方,能看到客棧高高挂起的大紅燈籠,燕馳飛決定帶吳愈去投棧。
事情十分邪門,他在客棧門外敲了半天門,也不見裏面有人應。
“掌櫃的!麻煩開開門。”燕馳飛大聲喊,仍舊沒人理,可二樓三樓的窗戶裏有燈光,客棧裏明明有人在。
“你們兩個哪兒來的?宵禁了為什麽還在外面?”有個粗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燕馳飛回頭看,原來是一隊巡邏的官兵。他實話實說:“我是晉京來的,這位是我朋友,他是栖霞鎮人,邀請我過來吃蟹,但如今他喝醉了酒,找不到家,我便想着帶他投棧。”
“鎮上的人?”領頭的旗長十分警惕,并不全然相信燕馳飛的話,他上前仔細看了看吳愈的樣子,“原來是吳家那個中了進士的小子。”
栖霞鎮不大,統共也不足百戶人家,彼此間都認識。
旗長放松下來,揮揮手讓他們走:“他家住在前面右轉第四個巷子裏,最深處那間就是了。趕緊回去吧,別在街上亂走。尤其是你。”他指着燕馳飛,“最近上面有令,嚴查前朝亂黨。宵禁時候走在街上的生面孔,一旦發現可疑,是寧殺錯,莫放過。要不是你跟吳小子是朋友,那你可就……”他沒說完,只橫着手掌在脖子上比了個“殺”的手勢。
燕馳飛道過謝,扶着吳愈往前走。
難不成,前世燕骁飛就是因為宵禁時還在街上,所以被當做亂黨誤殺了?那他也實在死得太過冤枉,因幼子橫死得了急病去世的母親大蔣氏更加冤枉。
他滿腔心事,不經意間猛地被吳愈一推,向右踉跄兩步,站穩後一回頭,就見吳愈正掄圓了腿腳往回跑,動作幹脆利落,哪裏還有半分酒醉的樣子。
“楊大叔!救命!他不是我朋友!我不認識他!我喝醉了酒,半路上被這人抓住威脅我掩護他,他肯定是亂黨!”吳愈一邊跑一邊喊。
官兵們本來已經走開,此時聽見響動全跑回來,一旗十人,齊刷刷抽出佩刀,把燕馳飛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