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南安沒敢看男人一臉便秘的表情,逃也似的奔回了屋子。

用曹操的速度把門關上,她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于緩過神來。

她把自己縮在了牆角,快速地一下一下戳着身邊的牆壁,卻想不出頭緒來。心裏的小貓蹦出來了,開始拳打腳踢,無處發洩。

……沈南安!你到底怎麽想的啊?!男票主動投懷送抱,你竟然給拒絕了……這是坐懷不亂的典型代表嗎?沈下惠新鮮出爐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關榮?!

可是……沒有結婚證,就是不應該上-床嘛,這是原則問題……心裏的小人對着手指頭,有點小委屈。

呸!那是你上輩子的原則!上天界裏哪來的結婚證?你腦袋被驢給踢了嗎?!小貓使勁戳了一下小人的腦袋,小人呆愣了一瞬,之後一聲“嗷嗚”,響徹天際。

沈南安你這個蠢-蛋!這裏是上天界啊!這個那個那個這個的,還不是你情我願就好!這輩子都已經決定是他了,早點晚點還不是一樣!

啊……沈大神,你丫的裝深沉給誰看啊……

蹲在牆角的小貓懷着興奮又害羞的心情郁悶了一會兒,突然沒來由地,吃吃笑了起來。

……反正今晚也黃了,那就先這樣吧,以後有的是機會。不知道門外的神将大人,此時是不是憋地想撞牆?

第二天一大早,沈南安打開屋門,便看見修翌在大院裏舞刀弄槍,一套龍拳虎虎生威。

她眨了眨眼睛,想起了昨晚臨睡前想到的那個問題,下意識地往男人胯-下看去,僅僅瞥了一眼就趕緊轉過了頭。

說是一套,做是一套。在某些方面,沈南安絕對是理論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甚至連看一眼都臉紅心跳,不知所措。

啊啊啊沈南安你上輩子那壯如山河的氣勢呢?被狗給吃了嗎?!

修翌看見心上人醒了,立刻把手中的兵器放下,拍了拍衣服,換上了一副吊兒郎當的神色,走了過來。

沈南安還在發愣中,卻被他一把推到了牆上,禁锢在了兩條胳膊和背後牆的狹小空間中,動彈不得。

在修翌的眼裏,剛剛睡醒的小貓,兩只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臉上寫滿了,“你想幹嘛?”

寶貝兒,我想就地辦了你,可你不是不讓嗎……

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險的笑,緩緩靠近,渾厚又低沉的嗓音響起,“我等着,不勉強你。但是,懲罰要有。”

……你倒好,一溜煙跑回去睡覺了,知道我昨晚有多難受嗎?!

沈南安心裏一揪。懲罰?神将大人有什麽惡趣味?!

這個比自己高了一頭的神将大人,此時臉上的神情,卻完全像是一條餓了三天的狗。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場饕餮盛宴,可他卻還要假裝成正人君子,抓肝撓心地做着各種餐前的禮儀和禱告……

我我我……沈南安深切地感覺,自己現在就如同一只待宰的小雞,哆哆嗦嗦,毫無出路。

只怪當時太年輕,是人是狗沒看清……

沈南安閉了閉眼,心裏一橫,早死早超生!于是,再睜眼時,小貓眼中的驚慌和無措已然消失。

她把兩條胳膊往旁邊一伸,“什麽懲罰?吊打還是怎麽着?快……唔……”

毫無準備地,男人俯身湊上了她的唇,緊接着,撐在牆上的兩條手臂托住了她的臉。一吻如歌,熱烈,深沉。

修翌柔軟地搜刮了一通,像是一只小獸急于标志自己領地的主權一樣,一個角落都不肯放過。直到懷裏的小貓呼吸困難,他才放開了她。

“我怎麽舍得打你呢?”他抱住了小貓的腰,眼神深邃,聲音溫柔,“早安吻,我的愛。”

沈南安絲毫沒有準備,被灌了一肚子的蜜。男神果真是男神,不出手時什麽都不顯,一出手,自己立馬甜地站都站不起來……

誰再跟她說神将大人一天天的只知道練兵打仗,她分分鐘打臉給他們看。這修為,比她上輩子知道的情聖都絲毫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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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大會要持續半月有餘,會場上依舊熱熱鬧鬧,很多萬年才見一次面的仙君仙子們,彼此交流着各種各樣的經驗話題,好像說上一年都說不完。

修翌去巡視南天門的情況了,留下沈南安一人在會場邊上。她喜靜,為了防止別人來找她,幹脆化成了目标更小的貓形。

雪白的小貓兩只前爪一揣,往會場邊的臺階上一卧,長毛鋪散在地上,像是一塊幹淨的毛毯,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愛撫。

偶有經過會場邊緣的愛貓的仙子會駐足欣賞,卻在伸手撫摸小貓的時候,動作一滞。

這只貓幹淨至極,一雙大眼睛裏透着懵懂之色,可愛、不谙世事,顯然是被保護地極好,稍微想想也能推出是有主的,還是莫要給自己添麻煩了……

于是,或清秀或豔麗的仙子,大多都只是駐足一瞬,眼中帶着柔和笑意地看看這只養眼的小貓妖,随後就走。

沈南安感覺無聊至極,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美女姐姐你們為什麽不摸我?毛是給摸的!我不撓你們……

一雙玄黑色的金邊履停在了她的面前,來人兩腳外八字地站着,鞋子上沒有被長袍蓋住的部分,還露出了經過精心刺繡的七轉回紋。

沈南安皺了皺眉頭。這雙鞋她不認識,但這人的氣味,她絕對不會弄錯。連腳上穿的鞋都透着一股令人惡心的高調和狂妄自大!

她沉下了心思。修翌在她周圍設下了禁制的,只要他不對自己下狠手,應該不會有問題。

沈南安沒有化成人形,也沒有站起來。雪白的小貓只是緩緩擡起了頭,眼中透着毫不掩飾的厭惡,“穆夙真君有事嗎?”

穆夙一愣,冷哼了一聲,“僅僅是四尾貓妖而已,好生狂妄!”

沈南安不想跟他廢話,翻了個白眼,語調平平,“穆夙真君莫要動怒,安安向來是推己及人。”

“你——”穆夙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氣結,竟然直接在手上凝聚了靈力,想要給她點教訓。

沈南安渾身的毛都炸開了。草!果然,自己的顧慮沒錯!

她一躍而起。修翌的禁制只會起到一個緩沖的作用,讓自己不至于受重傷。但現在看他手上凝聚的靈力,分明是想把自己往殘裏打!

這人的心思太狠!以大欺小,倚強淩弱!傻-逼!真是個大-傻-逼!

自己現在論靈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穆夙你欺人太甚!老娘不發威,還真當我只是一只小貓了?!

她正準備慌忙逃竄,而想象中的,那噩夢般的,如同前世最後一秒時經受的那種沖擊力,卻并沒有落下來。

同時令她驚訝的,還有一句聲音不大,卻冰冷嚴肅、飽含威嚴的制止,“穆夙。”

不是修翌,而是……上神大人!

沈南安立刻頓住了腳步,轉過身便看到了墨旬,以及極力壓抑着慌張的穆夙。

墨旬眯了眼睛,語氣淩厲,“對神将的靈寵不滿,并抱有敵意,幾次三番企圖傷害。單單一條,便可治你!扣除百年俸祿,之後幾天的仙界大會,禁止再出來!”

百年俸祿,雖然不多,但對于穆夙這樣虛榮的神來說,也夠肉疼的。而不讓他參加仙界大會,無疑是斷了他交流的機會!他本想趁着大會的絕佳時機,多拉一些反對貓妖的仙君仙子的。

然而,上神的命令他不敢反對。穆夙趕忙低身接受,心裏卻暗暗把這筆賬,再次算到了貓妖的頭上。

等着吧!那邊快安排好了,你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穆夙匆匆而去,沈南安飛速地看了一眼冰冷至極的上神大人,腦筋轉得飛快……不,不能化成人形行禮,而是……

雪白的小貓有些愣愣地回過神來,四條腿好像有些發軟,蹭到上神的腳邊,匐下身子,以貓形的姿态,行了一個大禮。

“感謝上神替安安解圍。”小貓妖的聲音甚至都有些發顫。

即便是外表不能再冰冷的墨旬,此刻的神色也有了些許的緩和。他甚至有些欣賞這只剛剛一歲大小的貓妖,尤其是她剛剛對穆夙說的那句,“推己及人”。

嗯,真是一只靈氣的小貓妖啊,聰明伶俐,非比尋常。

尊貴無比的上神蹲下了身子,看着有些發抖的小貓妖,聲音漸漸回暖,“我已給修翌投去了傳訊符,小貓莫怕。”

地上的小貓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懵懂的眼睛裏好像存了些水,像是一朵在水中甫一綻開的白蓮,并不明白穆夙為何會針對她……

墨旬心裏中了然。難怪連老君都無比喜愛這只小貓……因為,即便是自己,看到這副可憐的小模樣,也想出手保護。

沈南安是七分真,三分裝。她确實有些肝顫,但還沒有顫到腿軟的地步。此舉,也僅僅是想讓上神堅定一個念頭——穆夙根本就不想讓她好過。

修翌回來地很快。沈南安看見他的時候,男人滿臉焦急,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

上神面前,沈南安強行忍住了笑意,驚慌失措地順着修翌的褲腳,要爬上他的肩膀。

男人一把抱住了往上爬的小貓妖,用外袍裹緊,用手順着她的後背,心疼地不得了。

修翌點頭像墨旬表示感謝,墨旬卻揮揮手,“還是讓她吓着了,回去哄哄你的小寶貝,沒什麽好謝的。”

沈南安從衣服的縫隙裏偷偷看,面對好友,褪去了冰冷外衣的上神大人,面龐柔和,桃目絕美——

百裏山雪桃花綻,萬寒之地一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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