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安……”墨旬轉身離去,修翌再也撐不住堂堂然的身形,緊抱着懷裏的小貓,皺眉快速走到了臺階旁,坐下,把小貓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男人環住了小貓,大手覆上了她嬌小的身子,緩緩安撫着,語氣溫柔,卻掩飾不住其中的自責和慌亂,“莫怕……我在這呢……”
修翌心中很是難受,責備自己沒有保護好心上人的同時,眯起了眼睛。穆夙,本神将懶得理你,可你偏要蹬鼻子上臉!
想傷害我的貓?我絕不會給你那個機會!
會場邊緣的人流并不多,零星的神仙和瑞獸經過,卻被一股淩厲又危險的氣勢唬地一愣。只敢匆匆瞥一眼這身材高大的男人,卻又發現他看着懷裏的貓,臉上的表情溫柔之至。
從下界裏來的散仙和瑞獸驚訝地挑眉,也不敢多作停留,加快了腳步離開這裏。那個抱着貓的男人,可真是奇怪呢……
被上神的一雙眸子驚豔到了的沈南安,松開了捂着眼睛的兩只爪子,擡起頭看向修翌,眼眸亮若星辰,壓低了聲音問道,“上神走了?”
修翌愣了一下,呆呆地點了下頭。
懷裏的小貓立刻還魂,笑了笑,直起身子,兩只後爪站在男人的腿上,揮舞着兩只前爪,“放心,我沒事。”
修翌嘴角抽了抽,好像終于明白了什麽,趕緊向四處看了看,确定剛才小貓滿血複活的狀态沒人看見後,再次抱起了小貓。
“真不害怕?”他問道。
沈南安扭了扭頭,沖着他咧開了嘴,“真沒事……”
修翌把嬌小的貓抱在了臂彎裏,手指屈起,勾了勾她的鼻子,“連上神都敢騙——”
“不愧是你的小貓妖?”沈南安适時接過了話頭。
男人笑了,眼神深邃。半晌,他站起身往乾軒殿的方向走,卻沒有把懷裏的貓放在肩膀上,也沒有對她不化成人形抱有任何異議。依舊用外袍裹着,緊抱在懷裏。
小笨蛋……自己說着不怕,可你的眼睛,是騙不了我的啊……
男人的一雙眸子裏射-出來的目光讓人不敢直視。穆夙,我們沒完!
卓牙神出鬼沒地從屋頂上跳下,正好落在了修翌面前。
沈南安有些驚訝地看着“工作”中的卓大哥。并不出衆、卻有些帥氣的面孔板了起來,表情嚴肅,好像是一個機器人,只要是修翌往他腦子裏輸入的命令,無論是什麽,都能及時完成。
……嗯,竟然還有兩副面孔呢!
侍從低下身子,抱拳行禮。
“全都查清楚了。”卓牙正色道,眼神卻瞟向了男人懷裏的小貓,沒有表情的臉色似是有所緩和。
修翌明白自己侍從的意思,立刻皺起了眉頭。
卓牙竟然要自己瞞着安安,是害怕她接受不了嗎?穆夙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男人一邊說一邊往回走,看向卓牙的眼睛裏,意思十分明顯:回去再說,我找個理由把安安支開。
回到了乾軒殿,修翌卻發現,自己并不需要考慮那個讓他頭疼的理由。懷裏的小貓不由分說地跳了下去,嚷嚷着要刻苦修煉,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免得再被別人欺負。
修翌無奈地笑笑,叮囑了一聲別太累,随後看着地上一抹雪白的身影,跑向了自己的屋子。
在不遠處觀望形勢的卓牙眨眨眼睛,一種情緒在心裏翻騰。
安安真是太乖了!大人上輩子一定是幹了什麽人神共眼紅的好事,這輩子才撿到了一個人神共眼紅的女票!
“怎麽樣?”修翌看着做賊似的竄進了屋子,并關好房門的卓牙,問道。略帶焦慮的心情,讓他的兩道劍眉之間皺出了幾條縫隙。
然而,兩人誰都沒有發現,屋頂的磚瓦之上,發出了一絲輕微的錯動聲響,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那上面……
卓牙整理了一下語言,聲線嚴肅,“穆夙、廣陵和洛昌三位仙君,早在兩個月之前,就一直在鼓吹着南海。”
修翌猛地眯起了眼睛。南海?!
他們鼓吹了南海,想要幹什麽?讓南海獨立出去嗎……所以,這次的仙界大會,南海才來了區區幾位龍族?大太子甚至連面都沒露?!
他眼神一轉,不對……他們本就是脫離上天界的管理、各自為政的。敖炳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聽信他們的蠱惑。南海與上天界之間,并沒有什麽利益上的關系。
更何況,修氏與南海是世交,他們若是想要挑起事端,一定會拉上在上天界裏手握重兵的自己!
修翌想到了那晚敖炬對自己說的話——“鲛人最近有些不安分……”
……所以,不是龍族,便應該是一直都有反心、卻沒反力的鲛人了?他們鼓吹這些鲛人有什麽用?難道是……
修翌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大人,不是龍族,是鲛人。”卓牙看到了男人臉上的神色不對,還以為是他誤會了兩家的世交關系,趕緊補充。
“繼續說。”修翌擺手催促。
“鲛人本性貪婪,觊觎南海多年,卻求而不得。他們直接找到了鲛人的首領虞奢,而現在,虞奢已經被他們說服了。”
“虞奢遲遲不給南海龍王呈上今年的貢品,明裏暗裏地存着反意。并且……”卓牙頓了頓,“他們鬧得挺歡,龍王不太容易擺平。”
“鲛人只是不安分,并沒有幹別的?我記得,他們極其精通療傷之術。”修翌不放心地确定着。
卓牙面露疑惑之色,“屬下并沒有發現,他們還有什麽動作……大人指的是什麽?”
修翌耷拉下了鳳眼,坐在了椅子上,“沒什麽。”他喃喃道。
半晌,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若是敖炳他們擺不平鲛人,我身為神将,就必定要下去催繳貢品。穆夙想幹什麽?趁我不在的時候,對安安下手嗎?”
卓牙站在桌子旁,擡眼看着面上挂滿了冷笑的神将大人。
周圍的氣氛很壓抑,搞得他背後冷嗖嗖的。果然,提別的還好,一提到會對安安不利,立馬就觸到神将大人的黴頭……
“所以,這就是……屬下想瞞着安安的原因……”他吶吶地說着。
桌子後面的神将大人冷哼了一聲,“他們太天真了。以為我會把安安留在上天界,任他們宰割?!”
卓牙瞪大了眼睛,萬分驚訝地看向了自己的主君。
這啥意思?您要帶着安安一起去南海?!我滴個神啊……大人你這是要帶着自己的女票去出任務啊?
“安安是我的靈寵。你有意見?”修翌擡眼看着他的侍從,挑眉問道。
……好吧,沒有。
“還有,大人。”卓牙突然想起了什麽,再次擡頭,“百花仙子……也投奔了穆夙。”
修翌的鳳眼立刻眯了起來。停頓了一下,他突然陰森森地笑了。
……幹得漂亮!自己正苦于沒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收拾她呢,這女人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煽動鲛人叛亂,單單這一條,就足夠讓他們在上天界裏待不下去!
只是……男人揉着眉心,空口無憑,并無證據。穆夙也不可能不做任何準備。自己貿然出手,反倒是會被穆夙抓住了把柄,對安安更是不利……
卓牙禀報完了一衆事物,躬身行禮離開。修翌靠在椅子的後背上,緊盯着他離去的背影。而後,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穆夙等人為了把自己引開,而接近鲛人,完全可以說通。但是,卻不得不讓人往深裏想……
修翌雙眼猩紅。豎子,爾敢!
看來,不管敖炳能不能擺平鲛人,自己都必須要去一趟南海了……他要去确定一件事情。
而安安,自己絕不會給他們機會,他要帶着她一起去!
在房頂上觀望了半天的沈南安,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磚瓦。輕輕鋪好後,她再次化成貓型,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爪子上的肉墊着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書攤開,放在桌子上,開始閉目冥想。
鲛人?精通療傷之術?她記得修翌說過,傷害了他父親的荊羽,此刻正在南海裏,重傷沉睡。
只是想把修翌引開,之後對自己下手嗎?穆夙早就跟修翌撕破了臉皮,如此心思狠毒的神,他想要的,若是只有這些,也就罷了。若不是……
沈南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睜開了眼。若不是,這将會是一盤很大的棋,穆夙就是為害了整個上天界。修翌剛剛雙眼猩紅,顯然自己也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她把手握成了拳頭。想要對自己的摯愛不利,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真的以為我只是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貓嗎?老娘上輩子“辦公室女王”的稱號,可不是白得的。
修翌神将的身份,在行動上多有不便。那麽,自己會替他找好一切證據……
沈南安勾起了嘴角,一個尚且處于雛形中的計劃,在她的腦海中,緩緩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