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忠心耿耿的侍從在穆夙的真君府周圍飛檐走壁,雙腳借力之處,卻沒有留下半分的痕跡。
一身夜行衣的卓牙輕巧地躍上了穆夙的房頂,緩緩掀開了鋪在房頂上的一片瓦礫。
微弱的光芒透了出來,細細看去,屋內一張方桌,正上方懸着一簇火苗,正好将整張桌子籠在了光芒的範圍之內。
三男一女正圍坐在方桌四周,似是在謀劃商談着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過來,雖然微弱,卻一字不落地,飄入了卓牙的耳中。
他面無表情,十分淡定地向房內四壁看去。
神将大人暗暗布下的溯鏡完好無損,安靜地躺在屋內的各個角落,并未被發現。那麽,卓牙皺了皺眉頭,大人遲遲看不到他們密謀場景的原因,便應該是這方桌旁邊的一圈禁制了……
他繼續面不改色地監視着四神的謀劃。其中的一個資歷明顯尚輕的白面小生,在讨論的過程中,眼睛一直往旁邊坐着的身材曼妙的女子身上瞟。
須臾之後,他還是沒有把持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精蟲上腦一般,神情猥-亵而猖狂。
百花仙子的面色似乎是有些不自然,卻并沒有躲開廣陵的鹹豬手,反而調笑着說了一句什麽,惹得旁邊那兩位也笑了起來。
即便是自控力極好的侍從,看到這一幕後,也露出了些許嫌惡之色。
他聽了一會兒,面不改色地将手中的瓦礫慢慢放回屋頂之上,鋪好,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随後,卓牙從房頂上一躍而下,落地之姿矯健幹練。他環顧四周,避過了來回巡視的守衛,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離開了穆夙的勢力範圍,卓牙的面色終于有了些許緩和。縱使是快步走着,也不忘甩頭“呸!”了一口。真是狼狽為奸,惡心透頂!
廣陵的一雙手在百花身上肆意游走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卓牙甚至有些惡毒地想着,他倆快點自成一對兒吧,省得空出來為害上天界!
自家大人被這種女人纏上,即便是身為他的侍從,也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
卓牙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下來。啊……大人撿到了人神共眼紅的安安,一定是連那冥冥之中的命運,都看不過去百花的做法與為人……
思維尚處于天馬行空中的卓牙回到了乾軒殿,輕手輕腳地進了修翌的屋子,快速地關上房門,正想要報告之時,卻被他所見到的場景,驚地嘴巴半張,愣在原地。
卓牙揉了揉眼,懷疑自己是看錯了。
神将大人,此刻正精心擦拭着兩只雕工精致的玉镯。即使現在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都好像無法阻止他做這件無比虔誠的事情。
……做了他幾萬年的侍從,還從未見過有一件物品,能讓大人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那對玉镯通體冰翠,嬌俏可人,絲絲縷縷的花紋攀附于其上,雖是複雜,卻不繁膩,應是極為珍稀的玉石所制。不似天帝挂在上神手上的那只厚重寬大,卻是一種婉約的柔美。
神将看着玉镯的目光溫柔之至,那擦拭的動作,仿佛下手重一點,手中細致的工藝便會化成一抹湮粉。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卓牙眨了眨眼睛,這不是為了隔壁的小貓,還能為誰?
啊啊啊!這一對兒能不這麽甜嗎?快齁死他了啊!他現在心中大有一種“燒燒燒”的欲望,那燃起的火苗卻在擡眼看見神将大人斜飛入鬓的濃眉時,瞬間熄滅了下去。
……算了,打不過。
要不?還是自己努力一下,哪天也去打一副雙跳脫,把沁兒追到手?
卓牙把雙手背到了後面,隔空抓了幾下。他現在有點手癢癢……
“查出來了沒有?”修翌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玉镯放下,擡眼問道。
這傻不愣登的二貨進來之後,就一直瞄着自己手裏的镯子看,不知道又把腦洞開到哪裏去了……
“哦!查出來了!”卓牙在一問之下回過神來,沒輕沒重地喊道。
修翌臉色瞬間變了,瞪了他一眼,一揮手,在屋子周圍布下了隔音禁制。
“安安今天在廣寒宮裏玩了一天,早就累了,你要是敢把她吵醒了,我扣你月饷!”男人壓低了聲音,手指頭指指點點地訓斥道。
卓牙自知理虧地縮了縮脖子,如實地向他彙報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坐在桌子後面的男人,似是漫不經心地聽着,卻在得知設下禁制的時候,眉頭一皺。
待到卓牙說完,男人勾了嘴角,緩緩開口,“看來,我還是小看他們了……”末了,從他的眼睛裏面,射-出了些許寒芒。
“既然如此,那就逼着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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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安這些天來簡直累得半死。
并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她一方面要瞞着修翌,不讓男人看出絲毫端倪;另一方面還要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一環一環地進行自己的計劃,引那朵黑心蓮進套,絕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有時候想想,若是計劃真心進行地毫無疏漏,就完全是把自己也算計了進去……她還真有點肝顫。
搞毛啊?這他-媽-的完全是不成功便成仁、拼着一死也要把想要傷害自己和愛人的混蛋們全部拉下水的“勇士”精神啊……
卧槽,上輩子可沒發現自己有這麽偏執……難道這也是小貓身體裏自帶的?
其實相比之下,她更加喜歡相逢一笑,快意恩仇的俠士惬意。然而,這種思路在面對百花仙子,面對穆夙、廣陵、洛昌等仙君時,根本就不适用……
她眯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雙手。手控修經常會看着她的手出神,男人或許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歡的不僅僅是手的形狀,還有手裏可以弄出來的東西。
自己這雙手啊,拿得起筆杆,彈得好琴弦,握得了兵器,牽得住缰繩。也同樣,能整得起你們。
玉兔那邊,她是游說了好幾次,才把她成功地拉了過來,作為自己盟友的。
沒辦法,她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她可以完全相信,還不會将消息洩露出去的幫手。并且,她需要這個幫手來替她完成一些她無法完成的事情。
沒有比玉兔更加合适的人選了。雲古和北鬥星君更加偏向修翌,也絕對不會同意自己這麽做。而太上老君在仙界大會結束後就閉關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
哮天雖然平時不正經卻也信得過,但他無法像玉兔一樣,給自己更多的幫助。貓耳雖靈敏,可她修行尚淺,無法得知穆夙等人計劃的具體進度,而玉兔不一樣……
當她把計劃挑挑揀揀地告訴玉兔時,玉兔臉上的表情驚訝地無以複加。死活不同意她這樣做,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她軟磨硬泡,趨利避害地說服着玉兔,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雙眼通紅的兔子這才看着她,滿臉憐惜,心疼地把她摟進了懷裏……
與此同時,她還要努力地說服男人,讓他同意自己一個人留在上天界。
以修翌的速度來看,滿打滿算,三四天也就回來了。然而男人不放心。她只得無奈地把嫦娥搬了出來,說自己可以去廣寒宮裏借住幾天,修翌這才同意。
然而,男人卻依舊有顧慮。拜托了雲古不說,還在之後的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拽着她的手腕,把她牽進了自己的屋子。
“幹、幹嘛啊你?”沈南安有些心虛。
男人最近表現地越來越像偷腥的貓,似乎兩人所屬的物種都要調換過來了。吓得她平時能不進修翌的屋子就不進。男人若是真想用強,她她她……她根本就無力抵抗啊……
“給你看一樣東西。”男人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桌邊的椅子上。
沈南安四下裏看了看,翻了個白眼。
媽噠就一張椅子還讓他給坐了,悶騷修絕壁是存了心思,想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在心裏哼了一聲,腿一擡,直接坐在了桌子上。之後晃蕩着兩條腿,略帶挑釁地看着男人——不是說要給我看東西嘛?東西呢?
男人嘴角勾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後,還沒等她驚呼出來,便一把把她攬到了自己的腿上。
“修翌你個s……”她“傻-逼”二字終究是沒說出口。新世紀的大好陽光教育過她,這是一個非常髒的詞彙,只能用來罵真傻-逼,而不能用來罵這個掏心掏肝對自己好的男票……
修翌并不知道懷裏的小貓想要說什麽,腆着臉調笑,“我個什麽?”
“你……你個不要臉的,你快放我下來……”沈南安低聲訓斥,卧槽,臉好像有點燙是怎麽回事?
男人依舊腆着臉,“我不放!”
随後,男人一只手環住了她的腰,又牽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上,變戲法似的,多出了兩只镯子。
片刻之後,沈南安的兩個手腕上,分別套上了相同的玉镯。綠中透白,白中透綠,靈氣逼人。
“這就是我要給你看的東西,寶貝兒。”男人湊近了她的臉頰,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