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南安看着面前沖她伸出雙臂的男子,驚呆了。
敖炬此舉就如同向她投了一顆定時炸-彈,并且,還是一顆已經啓動了計時功能的定時炸-彈!就這樣擺在那裏,卻讓不會拆彈的沈南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抽着嘴角,腦子裏突然間有點亂。
他在向自己索要一個擁抱呢!這是無欲無求的神人應該有的舉動嗎?尤其是敖炬這樣雅致的惬意游龍,面對一只剛剛認識半個月的小貓,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嗎?
好像……不會吧?
沈南安眨了眨眼睛。
他要離開上天界了,一別經年,臨別之時想要以擁抱的方式告個別,在沈南安看來,也不是說不過去……
但是,為什麽就覺得,游龍看着自己的目光,會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想講、卻不能講的事物上去?
敖炬看着自己的眼神渴望之至。而旁邊的男人……啊……她現在簡直一個頭有兩個大。
神将大人臉上的表情,她已經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了。
冷面神絕對已經進化成了黑面神……還好面前的這條龍公子沒有更加出格的舉動,否則,醋壇子就要和他的發小絕交了……
啊,不,不是絕交,而是決鬥。
沈南安掐着手指頭保證,修翌絕對能幹出來這種事兒。
她的腦筋飛速轉動,權衡了所有利弊之後,擡起頭來,沖着敖炬微微一笑。
小貓如同一縷明媚的陽光,晃地敖炬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她那兩只大眼睛裏透着柔和的笑意,綻放在臉上,剎那之間,傾國傾城。
小貓并沒有撲進他的懷裏,而是沖着他伸出了一只手,眼中略帶調皮,笑容美麗大氣,“擁抱就不必了,我們還是握手吧。”
敖炬愣了愣,笑了,遂掩飾住略顯尴尬的神色,輕輕握住了小貓白皙的手。
“三太子,就此別過,日後,我們各自安好!”沈南安故作輕松地說道。
之後,她緩緩地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指。
龍三太子的動作不易察覺地一頓,眼神微眯。安安,你就這樣,多一刻都不想停留嗎?禮貌而又疏離的動作,她應該是察覺到了吧?
……修翌是愛小貓的,而小貓,也愛他愛得慘烈。
敖炬保持住了面上儒雅溫和的微笑,“後會有期。”他輕聲說道。
随後,他轉向了小貓身旁的修翌。老友的臉色果然不好,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是略帶審視性的懷疑,卻沒有敵意。但是,男人也就差問出來了——你是不是,也愛上了她?
敖炬不由分說地給了發小一個大大的擁抱,之後,在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真誠道,“哥們兒,祝福你們。”
男人的內心瞬間往下沉了沉,卻也輕松了許多,好像陰霾都消失了大半,卻又被另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填滿……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老友的後背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沈南安的表情終于松懈了下來。
貓耳靈敏,她又怎會聽不到敖炬壓低了聲音的祝福?只是,有些話,聽到了,也要裝作聽不到。有些事情,明明知曉,也要裝作從來都不曾得知半分。
她的嘴角往上翹了翹。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目光篤定。
啊,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并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和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鬧掰。講真,如果修翌真的這麽小心眼的話,她也不會如此愛他。
雖然這貨是個醋壇子,并且還是底小口大、一碰就倒的那種,但這醋壇子卻醋地可愛,在自己的發小面前,他知道該怎麽做。
他的發小,也知道該怎麽做……
否則,他們便不會是持續了幾萬年友誼的老友。
兩人分開,沈南安依賴地挽了男人的手臂,之後,沖游龍笑笑,點點頭,“後會有期!”
敖炬靜靜地看着相擁而走的二人,面上終于浮出了一絲的苦澀。
你有愛人,他是我的好友,祝你們安好,我不會去打擾。但是,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了……安安,修翌是個好男人,所以,願我們不要後會有期了……
“擁抱會吃醋,握手就不會吃醋?”遠處,男人面上帶笑,斜着眼睛看着她。
沈南安停下了腳步,也斜着眼睛看他,從頭看到了腳,“那行,既然怎樣你都會吃醋,我還是去給他一個擁抱吧。”說着,小貓擡腿便往回走。
男人伸手一撈,抱着她的腰,把她撈進了自己的懷裏,“我的醋壇子有大有小,你想推倒哪一個?”
“我想把你推到一邊去。”她伸手把男人湊過來的一張臉推遠了一點,“這麽多人,你快放我下來!”
手指上再次傳來了濕滑的柔軟觸感,男人叼着她的手指,笑得猖狂,含混不清道,“可是我想推倒你,怎麽辦?”
沈南安:“……”
悶-騷的男人撩人技術又進步了……再這樣下去,自己絕對會把持不住!
卧槽,好像已經快把持不住了……
不行,現在絕對不行!溯鏡還在我的腿上呢……怎麽也得等到把那三只紙老虎以及一朵黑心蓮整垮再說……
遠處的天邊,适時飛過了一抹亮麗的青色,成功把沈南安解救了出來。她眨眨眼睛,有些喃喃,“那是什麽?”
亮麗的青藍色好像是鳥的羽毛,但從下界裏上來的瑞獸中,卻并沒有羽毛青色的鳥類啊……
然而,沈南安卻沒有注意到,青鳥亮麗的尾羽劃過蒼穹的同時,被大殿一角擋住了的地方,有一條悄悄伸出來的樹枝,又悄悄縮了回去。
那樣子,就好像是樹枝送走了鳥兒一樣……
一旁也有被這一“異象”驚訝到的神仙,卻也都只是駐目了一瞬,并沒有人發現樹枝的詭異。
那青色現身的方向,從這邊看去,正是太上老君兜率宮的方向。估計是那老君又在煉什麽神丹,所以,才招來了這些許的異象吧……
修翌不着痕跡地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懷中小貓疑惑的目光,笑笑,“那是青鸾。”
沈南安恍然大悟。
她沒有見過青鸾,但根據兩輩子獲得的信息,也知道青鸾是一只十分美麗的神鳥。
赤者為鳳,青者為鸾。青鸾鳥也,雙翼長而展,尾尤華麗,壯如絲帛,清美之至。
然而,這裏的青鸾,卻并不如同她前世認為的那樣,是西王母的坐騎,也不是火鳳的愛人,更不是什麽“見之可得祥和”的瑞獸。
青鸾的父親是畢方,是被說成是上古兇獸的物種。畢方不食五谷,形态似鶴,為火災之兆,兇獸是也。
沈南安撇了撇嘴角,她向來不喜歡上天界裏一些界限的劃定。兇獸?!僅僅是因為會産生火災嗎?畢方、青鸾等物種,具不是窮兇極惡之輩,他們只不過是活得随性了些,無拘無束而已!
火苗能燒毀莊稼,同樣也能燎原。燎去一切的痕跡,萬物重新開始。
在某種意義上,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嘛……
相比之下,其實穆夙真君與百花仙子等人,好逸惡勞,蛇蠍心腸,才應該是真正被驅逐出上天界、被定義為“兇神”的對象。
修翌看着小貓眼波流轉,卻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只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沈南安回過神來,咧嘴笑了笑,“青鸾這是又跟她爸吵架了啊,小姑娘很是彪悍啊……然而雲叔就是喜歡她。”
畢方、火鳳、以及雲古之間的狗血事情,她可沒少聽修翌提起過。如果整理整理,貌似都可以寫上一部小說……
“雲古也是愛屋及烏,畢竟是自己一生摯愛的孩子,他早就把青鸾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話說,我還不認識青鸾呢。”沈南安眨眨眼,再次變成了“有多少朋友都不嫌多”的社交安,“有機會介紹我倆認識一下呗,我要勾搭她!”
“勾搭?”男人猛地把頭轉了過來,眉毛挑起,語調擡高,醋壇子搖搖欲墜。
沈南安翻了個白眼。連女生的醋都吃,自己平時表現地很喜歡女人嗎?!好像沒有吧……
她戳着男人的胸肌,“對,就是勾搭!老娘喜歡她,你有意見?”
修翌:“……”
第二日,廣寒宮。
沈南安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從乾軒殿跑到了月宮,感嘆廣寒宮實在太他-媽遠了的同時,還不忘送給了嫦娥一面手工的銅鏡作為禮物。
随後,她拎着一壺青草汁,來到了在草地上閉目休息的玉兔面前。
陽光正好,青草依依。如此惬意的午後,實在不适合謀劃一些陰謀詭計之事……甚至,就連那在就在她腦海中磨練了千萬遍的計劃,也顯得如此違和。
上天界裏真的很美啊……除了,有穆夙幾人之外……
沈南安的目光由柔和逐漸變得堅定。她低下頭,用鬓間的碎發擋住了變化的眼神。
上天界裏有她的愛人,她要讓她的愛人平安,無慮,無憂;她要與她的愛人安穩,一生,一世……那麽,就一定要搬走擋在這前面的絆腳石,絕不能讓他們在南海下手!
草地上的小貓擡起了頭,語氣淡然,嘴角帶笑,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卻透着濃濃的渴求,“兔姐姐,幫我一個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