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趕回上天界的路上。心急火燎,身邊掀起陣陣疾風,連帶着身上的衣袍都被帶的獵獵作響。
手上的兵器每劃過一道破空的線條,都會帶起陣陣無形的罡氣,男人眉宇之間,淩厲冰冷之色驟現。
修翌轉頭看看被他遠遠地落在了後面的屬下,無暇顧及其他,依靠着兵器中的器靈,再次提升了自己的速度。
嫦娥的傳訊符上,消息很是簡短,卻足足附上了五枚五色靈石!
傳訊符上那區區的一行字,卻字字都戳中了他的心尖,甚至讀到最後,連手指都微微顫抖了起來——“安安出事,在廣陵元君府,神将速回。”
安安,廣陵……他雙目猩紅,不敢去想發生了什麽事,卻又不得不去想。
他的小貓妖,如若有事,他會手刃了與之相關的所有人!
神将大人在離開上天界第三天的拂曉之時,終于帶着一身的風塵仆仆,從南海趕了回來。
進入南天門的一剎那,男人立刻分化出了幻影。于幻影之上,附了自己的一絲神識。幻影雙目劃過了一道戾氣,抓着鲛人貢品的核對禮單,往上神大人所在的中央大殿的方向掠去。
與此同時,男人化成了一道白光,向着廣陵元君的府邸飛馳而去。
廣陵元君府,門前。
百花仙子并未現身,卻施了幻術,幻化出來的花草樹木,正與雲古延伸出的枝葉鬥地不可開交。
雲古與巨樹本為同體,然而巨樹的身體所帶來的限制實在是太多了。人形的雲古存在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個時辰,時候一到便會重新回歸樹形。
而雲古的根系距離廣陵的府邸又委實遙遠,縱使萬年樹精的戰力非凡,卻也只能用延伸出來的枝桠争鬥,心有餘而力不足。
北鬥星君與廣陵膠着不下,兩人身上皆有傷痕。楊戬最終還是來了,正與哮天犬一同對抗穆夙。
幾人的周身都遍布着百花施放出來的幻境與幻術,變了顏色的空氣吸入一絲,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嫦娥和玉兔升到了全局之外,努力用月光破解着百花的幻術,卻也堪堪只是避免衆人進入幻境。
除此之外,她再也分不出心神來對抗其他——百花仙子的本命花就是一株幻草,作為她的老本行,實在是厲害……
修翌的眼底來不及劃過一絲淩厲,便已經出了手。
長途的奔波似乎絲毫沒有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任何疲憊,身體騰空而起的一剎那,男人手中的長戟劃過,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散發了出來,強勢的威壓鋪天蓋地,花草枯萎,幻境消亡,逼得衆人不得不停下了手。
哮天驚愕地扭過了頭,看着在半空之中、氣勢盡顯的神将大人,良久,才喃喃道,“……厲害。”
楊戬抽出了一只手,粗魯地撸了一把大狗腦袋上的毛,“那是,倘若在裏面的是你,我也會爆發出多于本身數倍的力量。”
二郎真君說罷,一拳打中了穆夙的胸口。
哮天犬看着自己的主君,再次呆愣,“……厲害。”
半空中的修翌雙目猩紅,即使是身着便衣,外袍也猶如鐵甲披風般威嚴四溢。微挑的鳳目掃過,統領千軍萬馬的神将之氣傾瀉而出。如黑雲壓城,大軍壓境,整肅嚴紀。
即便是平日裏歡騰地如同是脫了缰的野馬一樣的哮天犬,此刻也是被壓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不吭地跟在自己主君的身側。
神将大人眼神微動,掄起手中被自己加上了靈力之後的長戟,絲毫不顧長戟中的器靈發出的嗚嗚咽咽的乞求聲,将它當做是一只巨錘,打在了廣陵府上的那扇被加厚加固了好幾層靈力的大門之上。
沉重的大門應聲而倒,長戟也像是被使脫了力氣一般,在男人的手掌裏面顫抖不已,器靈不時在裏面發出一絲委屈的嗡鳴聲,卻也不敢太過。
男人随手把暫時不能用的長戟扔給了離他最近的北鬥,之後,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進了府邸。
下一刻,一道墨色的光影從天而降,頃刻之間包圍了宅府門外的一大片場地。與墨旬一同過來的修翌的幻影,在落地的下一秒便急忙沖進了府內。
繼而,墨旬的身形展現了出來,揮了揮手,捆仙索縛住了門外的穆夙與廣陵,卻也伸手擋住了想要往裏沖的北鬥等神。
墨旬的目光審視性地看了一圈,最終背過了身,面朝大門,一句話也不說。
哮天急了,皺了皺眉頭,梗着脖子往前走:“上、上神大人……”
楊戬伸手攔住了自己的大狗,“無憑無據,沒用。要等着修翌帶貓出來。”說話之間,洛昌像是一只破口袋一樣,被扔了出來。
密室內。
修翌心下急躁,好像全身都冒了火。好在也沒費多少工夫,由着廣布在府邸內的神識,便找到了站在密室門口透氣的洛昌。
幻影回到了本身之中,剛剛耗費掉的靈力似乎是又補了回來。
修翌二話不說,在隔着一丈遠的地方,一掌打在了洛昌的腹部,沒等瘦弱書生模樣的洛昌反應過來,又補上了一拳,打掉了他嘴裏的幾顆牙,沒有給洛昌絲毫傳遞消息的機會。
男人像是拎一只小雞一樣地拎起了面前的破口袋,丢了出去。随後,男人一腳踹在了緊閉着的石門之上。
裹着靈力的勁道遇上了同樣裹着靈力的石門,力道相當,石門除了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之外,沒有任何的表示。
修翌皺緊了眉頭。方才的那一腳,裏面絕對已經聽見了!那女人會對小貓做什麽?!她會做什麽!
男人目眦欲裂,勉強平複下了心情,環顧一周,伸手吸過了池塘中的一塊巨石,迅速地包裹上了一圈又一圈的靈力,還在靈力之內加入了用于增強威力的水火訣。
沒有被任何東西加固、甚至連鐵甲都沒有穿的身體,似乎是爆發出了不可想象的力量,修翌掄起了手臂,将足足有半人多高的巨石,朝着石門扔了過去。
沈南安在密室之中,着實被石門上傳來的巨大聲響吓了一跳。
身體上的每一處都處于極度的疼痛之中,尤其是一雙血肉模糊的手掌。她好冷,好害怕……
手掌上的劇痛牽扯地渾身都在發抖,她好幾次都近乎于昏厥,卻因為一粒被強行灌下的醒神丹而不得擺脫。
劇痛之中的人是清醒的,清醒地近乎于癫狂。頭腦內的每一根神經似乎更加興奮,千方百計地想要多傳達一些信號……表現在行為上,便是更加徹骨的痛覺和寒意,以及更加清晰的思緒。
……修翌,是修翌來了!
她鼻子一酸,一瞬間差點哭出來。
之前的一切謀劃,一切策略,在這足足一整夜的折磨之下,簡直渺小地微不足道!即使是腿上的溯鏡都無法再讓他安心,支撐着她的,只有修翌的名字。
現在好了,男人回來了,這樣暗無天日的感覺,終于可以結束了……
蛇蠍般的女人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她猛地轉過頭去,手裏的鞭子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百花仙子的神色狠了狠,扔掉了手裏沾着鹽水的皮鞭,猛地抓起了小貓胸前的衣襟,似乎是被惡魔附身一樣,語焉不詳,卻充滿了戾氣:“是他,是他來了!好,好,既然這樣,誰都別想活!”
沈南安猛地睜大了眼睛。看到容貌豔麗的女人下了死手,手掌裏凝聚起的一大團充滿殺氣的靈力,沖着她襲來!
她心中猛然一悸,握緊了拳頭,如墜冰窟……
她來不及想別的,迅速調動起了體內僅存着的那一絲微不足道的靈力。使盡了全身的力氣,那一點狀若浮絲般的靈力擋在胸口之上。
沈南安看着百花大力揮動而來的手掌,似乎是在看一個慢鏡頭。帶着殺機的靈力朝自己揮來,自己卻沒有能力阻擋一下。
面容絕美的女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修翌,我還是沒能撐住……
然而,充滿歉意與不甘的想法甫一在腦海中形成,沈南安便感覺到自己的已經薄弱不已的力量,突然之間增大了數倍——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卻看到原本要殺她的百花,神色驚駭至極。與此同時,石門終于破開。
“安安!”男人一把把醜惡的女人掄到了一邊,分而複出的幻影拾起了百花,廢了她的一雙手,之後,掐着她的脖子,用盡全力扇了數個耳光。這才大力把她扔向了門口。
修翌看着在自己懷中瑟瑟發抖、遍布血跡的小貓,心頭上仿佛插了一柄尖刀。他強行抑制住了噴發而出的怒意、恨意,手有些發抖,卻在第一時間用袍子裹住了懷裏的人兒,把手撫上了她的額頭。
小貓止不住地顫抖着,雙手緊緊地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留下了滴滴的鮮血和血手印。她的眼皮止不住地打架,似乎是想睡,然而眼中的神色卻清明無比……
男人瞬間反應了過來,俯身覆上了小貓的薄唇,把她體內醒神丹的藥力吸了出來。
“睡吧。”他抱緊了懷裏的小貓,用外袍把她裹得密不透風,輕柔地拂去了她額頭上的冷汗,皺着眉頭,輕聲道。
沈南安強撐起精神,抓住了男人的領巾,啞聲說着,“不要……不要怪罪嫦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