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嚴銳本以為自己和楊竹的交集到此為止。楊竹那麽要面子的一個人,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駁面子,識相的話就會離他遠一些。

沒想到第二天,楊竹又主動來找他了。

不再是在班級之外的地方,而是直接在下課時間拿着作業本到他座位邊。

嚴銳的座位是班上同學聚集的熱門地點,基本上有點不會的題目,同學都會跑來找他讨教。

楊竹站在這兒,顯得格格不入。

第一節課是數學,楊竹被擠在同學之外,頭一個課間都沒有機會和嚴銳說上話。第二節大課間他不必去早操,但也起了身,守在後門口,嚴銳要走出去的時候一把抓住嚴銳的衣服。

楊竹繃着一張臉,用力把他扯出出門的人流外。

嚴銳:“幹什麽?”

楊竹憋了好幾秒,說:“剛才老陳講的最後那題壓軸題我沒聽懂。”

嚴銳:“不是剛才了吧。”

都已經又一節英語課過去了。

實際接觸了之後才知道,楊竹的臉實在非常容易紅,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只有面對他時才這樣。嚴銳看着他臉上的顏色濃度增高,最後再次惱羞成怒地說:“我又琢磨了一節課不行嗎?!對我來說就是剛才!”

教室裏一瞬間跑得只剩下兩個人了,都看着他們這邊。嚴銳鎮定地拿開他的手,說:“我要去早操,沒空給你講。”

楊竹瞪着他,像只馬上就要張嘴咬人的小狗,手又重新抓上來,還比剛才抓得更緊。

嚴銳也不急,只是用了力,再次給了自己的衣角自由,對他說了句:“等我回了再說。”

楊竹:“你不就是不想理我,直說不就行了!等回來又有別人要問了,到時候還有我什麽事……”

嚴銳抿着唇看他兩秒,看得他情不自禁要縮肩膀,又馬上要給自己撐氣一樣挺直腰板。

嚴銳就算不想給他講題也是正常的,但他想到這個就不爽。

心虛和不甘交雜混在他心裏,讓他臉色越發奇怪。

但嚴銳回答他:“你來得早一點就沒問題。”

楊竹噎住了,還是嘴硬說:“我不信。”

嚴銳:“不信什麽?”

楊竹:“那麽多人等着找你問問題,你又不喜歡我,怎麽可能先理我……”

嚴銳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竟然硬是被逗笑了。原來楊竹也知道自己的脾氣不讨人喜歡,就這樣還要來找他?

可能嚴銳的笑過于少見,或者有點兒像諷刺,楊竹擡頭看着他,看呆了,最後整張臉紅得像是要爆炸一樣,整個表情別扭又奇怪。

嚴銳道:“講個題目又不是選妃,分個先來後到也就算了,關喜不喜歡什麽事?”楊竹說不出話,嚴銳道,“我走了。”之後就沒再管他。

楊竹原地呆站好一會兒,一瘸一拐回到自己座位上,含恨似的埋頭趴下,露在外面的耳根紅得徹底。

之後楊竹竟然當真再去找他問問題了,什麽科目都問。

去的時候氣沖沖的,撞開其他和他同樣目的地的人,狠狠把本子往嚴銳桌上按下去攤開,問的時候也語氣硬邦邦,更像是在找麻煩而不是咨詢。

嚴銳的同桌聽着他的聲音,光是聽就皺眉頭好幾次,但嚴銳自己倒是沒有多大反應。只要楊竹來問了就給他講,一旦插隊了,也不通融地直接把本子塞回楊竹懷裏,讓他在旁邊坐冷板凳。

再一周周五放學,楊竹問完問題後,突然在嚴銳桌上摁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一串地址。

嚴銳:“這是什麽?”

楊竹粗聲粗氣地說:“我請你吃飯!晚上到這裏來!”

撂完話就一溜煙跑了,跟逃跑似的,也不給嚴銳回應的機會。

嚴銳用手機搜了下,那地址是個高級餐廳。

楊竹回去後用最快的速度洗頭洗澡換了衣服,到餐廳時,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他整了整衣服,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打開發現是陌生號碼。

【我今晚有事,去不了,謝謝你的邀請了。】

署名是嚴銳。

楊竹原本還挺好看的臉馬上又黑了,怒意滿滿回撥,接通得倒是很快。

他問:“為什麽現在才說不來?!”

嚴銳說:“沒有和你交換過聯系方式,你和班上其他人關系也不好,找號碼花了點時間。”

楊竹:“……”

“而且你的邀請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這樣自作主張的要求你怎麽指望別人遵守?”

楊竹沒法反駁,憋了片刻,又憋屈地問:“你今晚什麽事?”

嚴銳那裏有點兒雜音,背景裏吵吵嚷嚷好幾句,嚴銳才回答他。

“陪我媽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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