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确實除了活該沒有辦法形容他。
楊竹滿面不忿,好像馬上就要罵一堆髒話出來。嚴銳不想聽,不緊不慢地又說:“你要是罵我,我現在就走。”
他表情淡然,但看起來就知道,他說到做到。楊竹勉強忍住了,嘴唇抿着扭曲了兩下,說:“我沒打算罵你。”
嚴銳:“那就好。”
兩個人相對沉默了半天,楊竹一直在偷偷看他,但嚴銳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直到嚴銳帶楊竹回班級了,兩個人也沒再交流過。
楊竹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談話。嚴銳看了一眼昨天欺負楊竹的那幾個人,他們絲毫不慌,甚至聊天的時候還在笑。
笑的聲音很大:“楊竹那家夥絕對不會告訴老師的,他要是說了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嚴銳曾經也撞見過他們逗楊竹玩,只不過那時候止于口頭,嚴銳就沒有管。
也難怪,就那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被盯着打也不奇怪。
嚴銳和其中一個不良的視線對上了。
對方似乎這才想起來,昨天還有他這個第三方在場,早上也是他陪着楊竹去的醫務室,眼神慌了一瞬。
嚴銳八風不動,目光穩穩地和他對着,眯了眯眼。
只這樣一個微小的面部動作,對方的臉色已經變了,急急忙忙閉上嘴。
楊竹從辦公室回來之後臉色臭着。嚴銳手指一下一下點着桌面,點到第十下的時候,又一個同學來喊嚴銳去辦公室。
和他預想的分毫不差。
嚴銳不喜歡管閑事,但這不代表他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他不介意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将手伸長一些,扳正他覺得錯誤的方面。
他将始末都告知了班主任,态度平靜,只不過敘述時在其中幾個重點多加了筆墨。
後來的事他就不怎麽關心了,老師要做出怎樣的處置和他沒關系。
那幾個人被記了過,暫時安分了一段時間,沒再敢做什麽。他們還要在這個班上待下去,不收起尾巴是不行的。
出乎嚴銳意料的是,先來找他嗆聲的是楊竹。
楊竹臉上的傷好了一半,表情倒是更難看。他說:“你那麽多嘴幹什麽?”
嚴銳:“老師問,我回答,僅此而已。”
楊竹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想再說什麽但說不出來。他咬牙切齒,但聲音格外小,自顧自地念:“又害我丢人了!要不是你,楊梅那八婆也不會又和我吵……”
嚴銳打斷他:“你哪怕有壞話也沒資格在我的面前說。”
他們站在樓梯上,楊竹在上,嚴銳在下。嚴銳向上走了兩級,和他隔着一階,幾乎就和他平視了。
靠得這麽近,楊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嚴銳道:“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幫你,你想罵我,可以,把那時候我沒有阻止他們你會挨的打自己想辦法再受一遍,都還給我了你才有資格開口。”
他明明還低楊竹一點,但楊竹已經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矮了一頭,直不起腰。
嚴銳再向上一階,徹底從身高上壓倒他。
“聽懂了沒有?”嚴銳說,“懂了就別再煩我,我沒興趣接着和你浪費時間。”
楊竹擡頭看他。嚴銳表情漠然,居高臨下,近乎是藐視着他。
他忽然腦子搭錯筋一樣嘴硬地說:“那你打啊,我讓你打!”
他不是想說這個。話出口了他才意識到。
嚴銳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很可怕,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像是在笑的聲音,原本垂着的手高高擡了起來。
楊竹反應過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往欄杆上靠了,躲避嚴銳的手,而嚴銳的手根本沒有落下來,只是做個樣子。
光是做個樣子就讓他反應巨大。
嚴銳收回手,轉身離開了。楊竹抓着欄杆,遲鈍地發現,自己腿軟了,衣服也貼在了衣服上,被冒出的汗浸透。
他不自覺舔舔嘴唇,呼吸急促,盯着嚴銳的背影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