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但他們不是,他們就是徹頭徹尾的傻逼。

但在這短暫的一瞬間,也只有這一瞬間,顏諾諾突兀的生出絲絲微弱到了極點的憐憫之心。

轉瞬即逝。

但當她看着娉娉婷婷朝自己走來的程菲時,又立馬抛棄了自己這寸刻荒謬的同情。僅僅是短短的憐憫,也會讓她感到不适,這是一種對朱橙橙和顏母的背叛。

顏諾諾回憶起自己在異國他鄉見到的朱橙橙,那個瘦弱的女孩,她心中的憤怒再也止不住。她眼裏閃耀着怒火,不顧攔住自己的歲知松,疾步迎着仇人向前。

程菲見到顏諾諾發怒的模樣後,眼裏閃過一絲得意。她本來只是想惡心惡心顏諾諾,但看來似乎還有意外的驚喜。她很快瑟縮着身子躲到了傅辰木懷中,惹得滿目擔憂的傅辰木瞪起眼,朝顏諾諾投來不滿的怒視。

然後這對小情侶還沒開始張口表演,便被聞訊趕來的保安毫不留情的帶走了……

歲知松一直握着顏諾諾的手,微微側頭朝身旁的助理詢問道:“是誰邀請的傅家?”最近這段時間他忙着在公司學習,其餘所有時間都用來處理訂婚相關的事情,忙碌中便忘記交代傅家的事情了。

歲知松問完這句話後便自己想明白了,無非就是顏伯父或者他父母,于是他不等助理說話,便幹脆吩咐道:“以後這種場合我都不想再見到他們。”

歲知松嗓音清冷聲音不大不小,他說出這句話時,傅家父母甚至就在他一米不足的地方,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的所有話。

兩人剛剛目睹了兒子被趕出歲家的全過程,正準備向主人家詢問,結果便聽到歲知松這句命令,頓時臉色一暗,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歲家身為A市頂級豪門,資産龐大地位超然,關系盤根複雜,而歲知松又是歲家獨子,他早早進入企業實習的事早就不是秘密。而現在,這位歲家的未來掌權人,單方面宣宣布有他在的場合都不願意見到傅家,這得是多大仇了啊。

他們還算是豪門,但根本沒辦法跟歲家相比。被歲家排擠,就意味着被豪門圈子排擠,再因為朱橙橙的事情,他們最近和朱家以及周家關系都處在僵硬階段,現在加上歲家的落井下石和明确表态,傅家已經料想到了自己的結局了。

這是傅家無法容忍的結果。他們第一時間認為這是個誤會,于是兩人努力緩和僵硬的表情,試圖擠出笑容向歲知松詢問以求機會澄清,但歲知松的下一句話卻使他們停住了。

面對助理疑惑的眼神,歲知松輕描淡寫地解釋說:“傅辰木的未婚妻曾經是諾諾的繼妹。”曾經,繼妹,這種敏感的字眼惹得其他人眉宇一蹙。歲知松點到為止,而助理和一旁躲躲藏藏的傅家父母卻已經全部明白了。

傅太太向來優雅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是程菲那個喪門星。他們不顧周圍人譏諷的視線,裝作沒有聽見一般藏了起來,到了無人處時,臉色越發陰沉。稍稍商量片刻,兩人便急急退場,下定決心徹底解決了程菲這個禍害。

傅家父母雖然也不願意損壞和兒子的感情,盡力滿足傅辰木,但這是建立在家族的基礎上的。在某些時候,兒子都是可以被舍棄的,更何況他那毫無背景的未婚妻?

歲知松餘光瞧見了傅家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冷冷嗤了一聲:“愈發上不得臺面。”

他眼皮掀起,微微挑起眼尾睨向顏諾諾,怒其不争地輕嘆一聲:“小傻子。”顏諾諾迷茫地瞪圓了眼,歲知松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意味深長地說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你自己動手。”

顏諾諾立刻領悟了他語內的深意。

借刀殺人,兵不血刃。

顏諾諾怔怔地看着歲知松,半響後吞咽口水。

她發現歲知松變了。

從前的他溫柔随和,雖然骨子裏有屬于自己的尊嚴和底線,但待人接物都尤其知禮。他就像是山間的清泉,崖邊的松柏,寂夜的明月。如風般淡泊,如蘭般高潔。

而如今,他就像是一柄出世的寶劍,抛去了曾經的溫和,多了些名為鋒刃的銳利。他更加驕傲也更加寒冷,更加的不近人情。

從前的他是深林清泉,現在的他是冬日寒冰。

歲知松的變化是那麽的明顯,又是那麽的理所應當。他不再是求學的少年,而是褪去青澀逐漸轉化為家族的掌權人。歲知松手腕強勢不再溫柔,盡管他在對待顏諾諾的時候依然寬容。

顏諾諾說不上這種令人心悸的變化是好還是壞,以至于她仔仔細細地看着歲知松許久都沒有得出結論。突然,她敏銳的意識到如果自己以後再提出分手,結果恐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容易了。

顏諾諾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歲知松,企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得到對未來的指引,而察覺到了顏諾諾的注視的歲知松則回首與她對視,數十秒後,他如寒冰般清冷的神情緩慢消融,眼中的陰霾逐漸散去,露出一個誠摯笑來。顯然,未婚妻癡癡的凝望讓他極其愉悅。

歲知松望向顏諾諾的眼神缱绻,笑容溫暖又明亮,細看與從前并無差別。

他故意取笑顏諾諾,嗓音清潤,語氣近乎寵溺:“看我做什麽?小傻蛋。”

美色當前,這可惡的男孩聲音居然還真溫柔。顏諾諾被歲知松徇爛的笑迷了心智,抿着唇不敢直視歲知松,下意識嬌聲反駁道:“啊?我才不是傻蛋!”

原本俯下身瞧她的歲知松直起身,揚起眉,懷疑道:“是嗎?”

顏諾諾也發覺自己久久注視歲知松的動作透露了一股傻氣,怪不得對方會出聲罵她傻蛋。她原本有些忐忑和不安,但在聽見歲知松那玩笑的語氣後,怯怯地掀起眼皮瞅了眼對方。

她在發覺對方此刻笑着的模樣着實惹人,于是毫無保留地坦誠道:“是你剛才讓我有點陌生。”

歲知松嘴角的笑僵住。他眯起眼睨了眼顏諾諾,意義不滿地“嗯”了一聲。他再一次确認,顏諾諾這傻蛋是沒有心的。

他不過是看顏諾諾生氣,才會主動設計程菲。但顏諾諾卻反而來指責自己心機深沉。歲知松神情看不出喜怒,寂然的眼底深處卻藏着隐隐不滿。

歲知松心底閃過許多想法,最壞的打算是顏諾諾又要跟他分手,這很正常,因為在喜新厭舊得到了就抛棄這一塊,顏諾諾有數次前科。事實上歲知松有專門去咨詢醫生,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是:顏諾諾可能有lithromantic

性單戀。

顏諾諾無法接受戀愛關系,喜歡得不到感情回應的愛情。當她愛慕的人同樣迷戀上她的時候,她會試圖快速結束這段感情,甚至不再喜歡對方。

歲知松眼眸漆黑情緒不明,看着面前一臉迷茫和不滿的顏諾諾,短暫的回憶了這段時間顏諾諾的所作所為,認為也許還真就是這麽一回事。

他與顏諾諾朝夕相處相處十幾年,從小到大的感情,早就确認對方不是那種玩弄感情的人(事實上她就是)。歲知松也确認顏諾諾喜歡自己。盡管某些時候他擁有獨屬于顏諾諾的戀人濾鏡,但這不代表他是個被愛迷失理智,甚至看不出對方感情真假的傻子。

正是因為歲知松知道顏諾諾是真的喜歡自己,才會願意一次次原諒對方重新開始,給予對方傷害自己的權利和機會。但接二連三的,在他連續被甩兩次後,歲知松明白,老實人這職業實在不太适合他,所以他決定不再容忍顏諾諾那可笑的心理疾病了。

那麽分歧來了,歲知松認為顏諾諾陷入了性單戀的心理疾病,可他卻并不想順着這位病人分手。

所以他一面深情注視顏諾諾,一邊在心中漫不經心地想着無數種解決辦法。當然了,作為接觸了社會的成年人,他所想的手段當然不是每一項都那麽的溫和,至少不會令顏諾諾滿意。

歲知松眯起眼,看着張嘴欲言的顏諾諾。暗想,可別讓我失望啊。

就在歲知松心中千思百轉的時候,顏諾諾踮起腳尖,伸出雙手捏了捏歲知松的嘴角,然後向上提。她仿佛是被自己大膽的行為弄得有些興奮,臉紅通通的,笑的牙根都露了出來。

顏諾諾說:“笑起來就好了。”

她彎了彎眼:“我還是喜歡笑着的你。”

女孩身穿黑色深V漏背黑色小禮服,頭發高高盤束露出修長白淨的脖頸。珍珠耳環點綴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

她的笑容甜美嬌俏,語氣還帶着一絲得逞後的小得意,在歲知松眼裏,她簡直可愛得令人挪不開眼。

他們只是訂婚,這只是一場不甚重要的訂婚禮,但在某個瞬間,歲知松會錯覺這是自己和顏諾諾的婚禮。

西裝、禮服、香槟、宴客、百合花。

歲知松從中看到了自己和顏諾諾的一生,并從空氣和顏諾諾的眼中汲取到了幸福。

歲知松再一次确認:我無比愛她。

他突然俯下身,朝即将屬于自己的女孩呢喃道:“我愛你。”從前他挂在嘴邊的詞彙是喜歡,而現在,他不再吝啬吐露愛意。

這種愛意有時候會令他自己都感到震驚。他能為之付出一切,為之生,為之死,為了留下自己的愛人,他願意付出一切。

包括自己乃至對方的性命。

[目标人物當前黑化度:70/100]

作者有話要說:歲知松的黑化度在前文有出現過,在他們第二次分手後。888因為歲知松的黑化度升高而建議顏諾諾延遲和好計劃。

媽媽出院了~謝謝大家的包容啦~本文還有三分之一,也就是分手黑化的高潮部分啦。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