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天是不一樣的浪”
兩個人穿過了幾條街道,跑了賊遠,才進到地鐵站。
“校門口不就有個地鐵站?”林杭表示很疑惑。
翟一旬邊刷卡進站,邊氣喘籲籲地說,“等……等會……你就知道了。”
“歡迎乘坐東江地鐵2號線,列車運行前方是……”
列車上人特別少,大人們都去上班了,又是離市區有點遠的站點,車廂裏只有三五個老人和婦女。
林杭準備找個空位坐下來。翟一旬把他拉起來,讓他站車門旁。
林杭:“?”
翟一旬就站他旁邊,笑嘻嘻地看着他。
地鐵飛速行駛,有些搖搖晃晃,和鐵軌的摩擦聲巨大,有冷風從車廂縫隙竄上來,很涼,林杭看着車門窗外一片漆黑,車內的燈光把兩個人的身影映在了窗上。他有些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也就是在那麽一瞬間,黑暗猛然褪去,大片大片的光亮透過車窗門刺入眼中。
林杭下意識地擡手擋了一下眼睛,适應了一秒之後放下了手。
他被眼前的風景怔住了。
面前是無垠無際的藍天,只有兩三朵白雲停留。從前需要仰望,現在因為視野開闊,仿佛天空和自己平行。
綿延不絕的白桦林、楓樹、香樟、梧桐樹盡收眼底,挨着擠着在早秋的風裏搖晃着,有些還很濃翠,有些葉子黃得快,一團團的翠綠色、黃褐色、楓紅色沒有規律的融在一起。
路過一片湖泊,湖水被風漾得波光粼粼。林杭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幾乎就沒有坐過地鐵,更沒有看過這樣的景象。
“2號線,市裏唯一一條中間段會從高架鐵軌上走的地鐵線路。怎麽樣,好看吧。”
林杭側頭去看翟一旬,他就靠在自己同一側,另一扇車門的扶手旁,正掏着耳機線。
黑色的頭發看起來細密柔軟,因為跑得太快,熱得他把領帶和針織衫都脫了下來,衣領解開了一顆扣子,隐約可見鎖骨中間凹下去的地方。
城市很安全。車外大把的陽光灑落進車廂。列車哐哧哐哧地響。遠處漸漸有高樓浮現。對面的人聽着音樂,一臉輕松地看着外面。真好。
林杭總是不自覺地看翟一旬,正巧翟一旬也偶爾側頭看他幾次,有那麽一兩次剛好對視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又匆匆看向別的地方。
兩個人在中街站下了車。翟一旬拿着衣服一路連跑帶跳,就跟關了幾天終于被人放出來的金毛狗似的。
“林杭你快點!老子都要餓死了!”
正好是十一點多,翟一旬打算先吃個飯,中街是東江市有名的美食一條街,暑假的時候他和薛胖子李大仁來了不下十回。
翟一旬在前頭瘋狂地買,基本上逮啥買啥,羊肉串、雞蛋仔、小碗龍蝦……
翟一旬拿不過來了,林杭在後面幫他拿着衣服,不知道該吃什麽。
“甜筒……第二個半價。”翟一旬飛快買了兩支就往回跑,給林杭手裏塞了一個。
“還沒吃飯呢就吃甜的。”林杭很嫌棄,用手推開。
“卧槽你一個男人還矯情這些,快點,等會化了!”說着就把甜筒塞到他嘴邊,林杭被抹了一嘴冰淇淋,只好一邊擦嘴一邊吃完。
“诶還有這個,你嘗嘗啊!!”
“還有這個這個!”
翟一旬總是不問他愛不愛吃,就直接塞他嘴邊蹭他一臉。
林杭,冷漠.jpg
走着走着,翟一旬突然看到了什麽似的,眼睛一亮,“你等會,我去前面買個東西。”
隔着三五米的時候,林杭就聞到了那股味道。翟一旬買了盒榴蓮餅回來。
“吃嗎!!!”翟一旬舉着盒子朝他喊。
林杭撒腿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別跑啊!”
兩人在人數不多的行人中你追我趕,終于在一個陰涼處停了下來。
林杭讓他跟自己保持三米遠,不然就把他衣服扔進垃圾桶。
好不容易在後面吃完,翟一旬才勉強能被同意并排走,他塞了一罐可樂給林杭。
“我不喝。”
哦,他忘了,上次在超話裏那個大大有說過,林杭不喜歡榴蓮和碳酸飲料。
翟一旬用手勾住林杭肩膀,準備帶他進旁邊的商場。林杭在負一樓吃了份清湯馄饨,兩人慢悠悠地在商場裏随意逛着。
翟一旬到處亂摸,一會在手機店玩新款手機,一會在手辦店嗷嗷叫,一會又拿起游戲手柄一通按。
林杭一路都無話,看着這個精神亢奮的人。
“前面有家書店,我想進去看看。”林杭拉住他。
書店很大,原木色的書架擺放了幾十排,咖啡區是安靜閱讀的大人們,有一些孩子坐在臺階上看畫本,空氣裏是紙墨的香氣和店裏噴的清新香水。
林杭拿了幾本書坐在木階上,翟一旬就坐在他旁邊拿着手機打游戲。
打完一局的時候,翟一旬會側頭看看認真看書的林杭。他手指修長,翻書的時候,骨節會随之微動,臉一會朝左側着一會朝右側着看書,分外安靜,分外溫柔。
“旅游、科幻、文學……你喜歡看這類書哦。”翟一旬問他。
倒是和超話裏描述的一模一樣。林杭沒怎麽回頭,沉浸閱讀中。
差不多到了12點半的樣子,翟一旬覺得不過瘾,又把他拉去了電玩城。
林杭就一臉無奈的在旁邊看着他玩了一個又一個游戲機,并催促着他注意時間,還要趕回去上下午的課。
翟一旬總算玩了個盡興,勾着林杭肩膀出了電玩城。
“諾,給你一個。剛剛兌換的游戲幣正好剩兩個沒用完。”
“我要它幹什麽。”
“紀念一下你人生中第一次逃課呀!!”
“……我之前缺課一年。”
“那怎麽能一樣!今天是哥帶着你出來浪!”翟一旬把游戲幣塞到了林杭褲兜裏。
“……趕緊回學校吧。”
兩個人戴上了口罩上了回去的地鐵。正值午後,翟一旬有些困了,一不小心頭就靠在了林杭肩上,林杭推開了好幾次,讓他把頭往車上靠,自己又稍稍挪開了幾分。
空蕩蕩的車廂裏,兩個少年中間隔了20厘米,一個倒在旁邊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一個端正坐着閉目養神。
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