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濕漉又滾燙的胸膛
後面的課林杭都沒有心思聽了。
他有些确定,又還有些不确定,就算是他寫的又怎樣呢?他如果……也喜歡,為什麽不直接說。
他的心裏搖搖曳曳,一會失落,一會喜悅,手心細細密密反複冒着汗,擦了又擦。
傍晚,天邊聚了烏黑的雲團,很快就下起了陣雨,雨水卷着土腥味兒湧進教室。
大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道紫紅色的閃電從天際劈下來的時候,東江三中所有的教室都陷入了突然的黑暗中。
停電了。剎那間,伴随着同學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轟隆隆的雷聲也在耳邊炸開。
翟一旬原本在睡覺,被驚得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轉頭去看旁邊的林杭。
借着窗外又一道劃過的閃電,他看到林杭正緊緊貼着牆,整個上半身都蜷着,雙手用力捂住耳朵,眉頭緊鎖。
他厭惡極了雷聲轟鳴的陣雨天。
每次這種時候他的腦海裏就會浮現父母曾經永無休止的争吵,暴雨降臨,他只能獨自蜷縮在床頭的一角,緊緊捂着耳朵。沒有人走進房間告訴他,別害怕。
一件還帶着體溫的外套突然輕輕覆了上來,蓋住了林杭的頭頂和上半身。
他的雙手上也覆上了一雙溫熱的手,疊在他的手上。
“你怕雷啊?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林杭睜開眼,覆着他的外套底下鑽進來一個翟一旬,兩個人就這樣一起躲在同一件外套底下,形成一個仿佛不受外界幹擾的小空間。
視線暗了很多分,看不見外面的閃電,雷聲的分貝也減弱了,林杭的心安定了下來。
黑暗中,他看不清他,他也看不清他。只有兩股濕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林杭猜他此刻一定離自己很近,對方每一寸呼吸都有規律地觸達他的臉上,而且,越來越近……
燈被重新開了一次,來電了。方詩語站在門口說線路已經修好了,讓大家繼續自習。
林杭匆匆掀開翟一旬的外套,埋頭看書,漫無目的地寫寫畫畫。
翟一旬給他遞了張皺巴巴的紙條。
他打開,裏面寫着——帶傘沒有,放學一起走吧?怕你吓得不敢自己回家。
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林杭想了想,其實張師傅每天都會來接他,但……
他把紙條遞回給他。翟一旬打開,林杭回了他一個“好”字。
十一月的雨涼凄凄,雨線像穿飛的針,劃在人臉上有些冷疼。擁堵了一路的私家車們,紅色尾燈急促呼吸着,行人匆匆,都緊着自己的外衣。
翟一旬撐着一把黑傘,吹來一陣涼風,他把傘往身旁的林杭多傾斜了幾分,自己的左肩濕了一大片。才剛出校門口,兩個人的小白鞋就已經被路上的水花濺得髒兮兮。
校門口對面的便利店門口蹲了幾個男人,有個男人好像看到了什麽,站了起來,迅速踩滅手裏沒抽完的煙頭。
“好家夥,今天竟然不坐車。”
他招呼着旁邊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快!跟上那兩個毛小子!”
翟一旬和林杭已經走了好一段路,拐入了百樂路,這條路街道不寬,這個點人也稀少,只有零星幾家店還開着門。翟一旬覺得非常适合問他一些事情。
雨下得越來越大,但也掩蓋不住身後匆匆的腳步聲。林杭覺得不對勁,扭頭就看見那幾個男人在雨中朝他奔來。
“快跑!!”林杭拽緊翟一旬的手臂,拉着他沿街跑,路面上濺起一大朵一大朵的水花。
“什麽情況啊??後面的**哪來的?!”
林杭沒法和他解釋,兩個人在瓢潑大雨中穿街過巷有些體力不支,全身都濕透了。
後面的幾個男人緊追不舍,終于在一處舊居民樓的巷子裏把兩人逼入死路。
“逃跑可不是我的風格,都到這了,上去跟他們幹吧。”
翟一旬轉頭看着林杭滿是雨水的臉龐。林杭拽住他,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臭小子幹你屁事!識相的就滾一邊去,爺爺懶得收拾你。”
領頭的那個男人撸起了袖管,一步步朝林杭逼近。
“兔崽子,現在玩裝死是吧!又給我延期!出院了?身體好了?那也經得起再打一頓了!”說着就招呼其他幾個男人圍過去。
翟一旬一臉疑惑,心下卻也明白了幾分。立刻把黑傘收了起來,露出長長的傘柄,朝領頭的男人頭部奮力一擊。
男人吃痛地捂着腦袋,讓那幾個夥計先去收拾翟一旬,翟一旬單手扶着林杭,把他護在身後,另一只手使勁擺脫那幾個人的拉拉扯扯。
掙脫後,翟一旬主動上前踢了其中一個男人的裆部,又單膝跪地用拳頭去砸另一個男人的雙眼。
雖然一直知道翟一旬是愛打架的校霸,但這還是林杭第一次親眼看他打人。
閃電交織,暴雨如注,眼前的翟一旬像一匹兇狠的狼撕咬着笨拙的獵物,不帶一點情面。他的嘴角已經破了,血水被沖刷幹淨又溢出來,一片淤紅,還在不停地和幾個男人糾纏。
林杭報警,卻一直占線,再這樣下去,翟一旬恐怕要進醫院了。
領頭的又喊來了新的人手,林杭趁他們還沒抵達跟前,拉起翟一旬跌跌撞撞跑出巷子。
翟一旬根本不肯罷休,一路上被拽着跑還一直罵人,想要回去把人解決了。
後頭的男人們緊緊追上,林杭看到前面幾十米處還有一家冷清的小商場開着,正準備一會打烊,門口保安打着盹,林杭拉着翟一旬飛快沖了進去。
“這裏亮些,也還有些人,他們不敢在裏面放肆。”林杭大口喘着氣,下巴淌下一股股雨水。
“那躲裏面點。”翟一旬也打累了,他四處環顧打算找個地方歇腳。
兩個人躲進了一層超市最靠裏的貨架,翟一旬撇了眼天花板,找了個監控掃不到的角落,高高的貨架上囤積着一箱箱還沒有拆開待擺放的食物。
兩排貨架之間的通道很窄,只夠通行一個人,翟一旬讓林杭走在前面,讓他往最裏頭走。
不遠處有超市工作人員在走動,正在檢查貨物和是否還有逗留的客人。
有工作人員往他們這邊走來,在隔壁貨架朝這邊掃視,兩人已經走到了貨架盡頭,翟一旬身旁空了一道縫隙,他怕被看見,趕緊把前面的林杭翻過身來抵在貨架上,自己擠進空出來的空間,手撐在林杭旁邊的貨架上,面對着他。
“這邊沒問題。哎,終于可以下班了。”工作人員打了個哈欠,拉了電閘,超市裏沒多久就一片寂靜,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雨聲。
貨架狹窄,翟一旬的胸膛緊緊貼着林杭,兩個人裏面的校服襯衫都濕得緊貼在肉身上,林杭能感覺到翟一旬冰涼的襯衣和滾燙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湧動。
雨水滴答滴答地濺到地板上,格外響亮。已經沒有人了,但翟一旬沒有抽身離去,緊緊貼着的身體讓他口幹舌燥,空氣中萦繞着暧昧的氣息。
濕膩膩的雨水在肌膚表面散着寒意,肌膚下卻是沸騰的滾燙的熱血,躁動不安。
林杭也沒有動,他舔了舔嘴唇,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
翟一旬撐在他旁邊貨架上的左手滑到了他的肩上。右手伸到了林杭背後,摸到了他凸起的肩胛骨,輕輕往自己胸前一推,就把他整個人圈緊到了懷裏。
翟一旬用左手的指腹不停地摩挲着林杭頸後的皮膚,溫柔又小心翼翼,右手又狠狠地把人往懷裏圈緊了幾分。
心裏像是有洪水猛獸,有按耐不住的欲望想要把懷裏的人再抱緊一點。現在這樣,根本不夠。
外套磕得慌,他又把外套敞開,把自己和面前的人裹在裏面。
林杭全身都在顫抖,沒有外套的阻隔,隔着薄薄的濕襯衣,他清晰地感覺到兩顆心跳得極快,小腹處是翟一旬緊實的肌肉線條,他不自覺地擡起了手,撫在了翟一旬的腰間,又緩緩地往上游走,落在他胸腔上。
翟一旬被他的這個動作惹得燥熱不安,用手輕掐了一下他的下巴。他比林杭高差不多半個頭,輕輕一低頭,嘴唇就落在了林杭濕漉漉的頭頂上。
翟一旬用唇蹭了蹭他柔軟細密的頭發,半晌才開了口:“你有事瞞着我。”
“你也有事瞞着我。”林杭眼眶濕潤了。
“我……”翟一旬正準備往下說,響起了一陣鈴聲。
姜晚怡在那頭問他怎麽還不回家,在哪裏,要不要過去接他。翟一旬說遇到了幾個搶劫的,又報了地址讓她趕快過來。
“回家說吧。”翟一旬從貨架中抽身出來,拉起林杭的手往外走。
“去我家。你一個人別回去了,不安全。”他扭頭看着林杭,滿眼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