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買藥

魏東橋出來時,人已經四躺八仰地睡着,屋裏的燈僅開一盞,昏黃暧昧的光籠罩四處,東橋身上裹的是浴巾,浴袍被傅明月壓在身下抽不開,他只得貼近床側一個勁喚她。

“明月……傅明月?”

迷迷糊糊聽到喊聲,但明月最先的反應竟是冷,她翻了個身,手碰到什麽東西,稍微一扯直接蓋在自己身上。

東橋下身一涼,怔愣半晌。

溫熱的濕漬透過薄衣,觸及細膩的肌膚,便叫人神識蕩漾,明月慢慢清醒,半睜開睡眼,面前朦朦胧胧一黑團看不清,于是擡着腦袋湊近了觀察。

極度強烈的雄性荷爾蒙味。

明月睜大眼往上瞧,魏東橋身材高壯,臉色卻不是很好,他雙手一掀,明月立即滾到另一邊床下,好不容易掙紮起身時,人已經穿上浴袍,掩住一江波瀾□□,她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

“找我什麽事?”

“啊?哦。”明月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收拾心神,一本正經道:“我的床不小心打濕了,沒辦法睡人。”

“你先出去。”

明月點點頭,如若平常,淡定地走到門外,三百六十度轉彎,立馬腿軟倚在牆壁上。

心跟旋轉的扇葉似的,快得要飛天了,那種複雜難平的心情和她以前看別人的裸體一千個一萬個不同,這大概就是愛情吧,喜歡的那個人永遠是例外。

幾分鐘後,魏東橋站在明月卧室裏,盯着那張明顯被人折騰過的大床,表情不甚愉悅。

“你是說洗污漬時不小心全倒上去?”東橋問,明月很不要臉地點頭。

這種鬼話他自然不信,卻也沒那個精力拆穿,東橋回房取一床棉被下樓,明月跟在後面,看他鋪在沙發上多少明白了店意圖,急忙阻止,“不用這麽見外,反正你房間那床也夠大……”

“這是給你睡的。”

“哈?”

“明天叫人換個床,今晚你在這将就一夜。”

生怕自己聽錯似的,明月再度開口,“你是說……我睡這裏?”

魏東橋反問,“不然你是認為,我睡這裏?”

“啊,誤會,我睡我睡。”她郁悶地摸摸額頭,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惆悵感。

魏東橋把枕頭塞到她懷裏後,轉身上樓去休息。

在拐上最後一階樓梯時情不自禁回頭,傅明月正抱枕蜷縮在沙發上,唉聲嘆氣。

人都有好奇心,只不過各自表現不同,東橋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暗地沒少花心思探查這個女人的底細,但皆無所獲,她就像黑暗大道中憑空駛來的一輛車,越是要看清,卻因為刺眼的探燈,反倒越看不清真相。

然而,這世上沒有無所不知的神算和一成不變的棋盤,只要不影響大局,他願意耗費點時間等待。

——

接二連三的失敗,實在叫人沮喪。

百天結婚日那天,明月徒步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路邊盡是打折甩賣的喧嚣,她的心情也跟這低廉廣告一般幽浮于谷底。

沒多久,一塊高懸的指示牌引起了她的注意,明月駐足細看,一個一個字在心裏默念,“夫妻性事百問……”牌子被白布擋住,只露出一半的字。

這家店明月做鬼的時候見好些人光顧過,出來的效果都不錯,于是她心思也飄忽起來。

“咳。”搖頭晃腦四下瞧了瞧,确定無礙後明月才閃身進去。

房屋逼仄狹隘,沒有窗,外面的光線射不進,顯得陰暗又潮濕。

一簾之隔的裏間隐隐約約看到兩個人,明月剛靠近就有人出來,是個化濃妝的年輕小姑娘,手裏拿了包東西,咧着嘴笑。

“你好,這裏……”她還沒問完,那姑娘便打斷她,“咨詢夫妻性事呗。”又神秘兮兮湊到她耳邊悄然道:“可準了。”話畢,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看着像欲求不滿嗎?”明月自言自語了一句後掀簾進去。

裏間比外面更暗,頭發花白的半老婦女靠在掉漆的案幾後,正在數鈔票,明月坐過去,“嘿嘿”笑了兩聲,吓得店主雞皮疙瘩落一地。

她把錢塞回抽屜,格外正經地問,“夫人有什麽問題?”

“咳……那個……那個……就是那個……”

“?”店主随意猜測,“丈夫性冷淡?”

“不是……就是那個……”

“你性冷淡?”

“……”明月偏過頭,“也不是。”

“雙方性冷淡?”

明月心中着急,便豁出臉面道:“結婚三月有餘,仍然分房睡。”

店主這才舒展開眉頭,她也怕和這姑娘無休止的莫名其妙對話下去。

“你們之間有什麽矛盾嗎?”

“我母親和他似乎有過節。”

“那他對你如何,厭棄嗎?”

“倒也還好,不過總勾不上床……”話說到一半驚覺不合适,明月趕緊閉上嘴,店主爬滿魚尾紋的眼角跳了跳,心裏暗忖,又遇到個要吃人命根的“母老虎”。

“你丈夫對別的女人怎麽樣?”

別的女人?除了保姆小小,還真沒見他和誰來往過,明月搖搖頭,“不知道。”又怕被誤會自己這個妻子當得不稱職,忙補充道:“應該是很有禮貌的。”

“那對男人呢?”

明月認真思考了兩秒,突然明白過來,立即反駁道:“不會的。”

其實這句話說得很沒底氣,但她私心希望魏東橋不是那類人,便有些煩惱地用指頭摳桌面的木屑,一不小心把人家表皮長木條摳出來,幸好店家蹲在牆角翻找東西沒看見,她趕緊趁其不注意裝回去,而後心虛地東張西望。

店家取出一包東西坐回位置上,遞給她,“拿這個去試試,如果成功了,這以後的性福指日可待,如果失敗也能檢驗出他的性取向。”

明月接過手,大概有點猜出個中意思。

“一百。”

哎呦我去,這也忒貴了些,她把東西放回桌上,“我不要。”

“九十不能更少。”

明月雙手纏在一起,滿臉糾結。

“一生的幸福你還跟我讨價還價,再說我這東西用的可都是中藥成分,絕對不會有副作用。”

“……”

“八十!你不要有的一堆人要。”店家剛欲将東西收回,明月眼疾手快搶了過去,“八十就八十。”

她付好錢又問了些需要注意的問題後,立即出門找家藥店師傅看成分。

明月再如何粗心,但不傷害自己丈夫卻是始終堅持的底線。

不過,即便戴上口罩,也難逃花甲之齡老中醫的審視,可能藥和人都不太正常,老中醫的視線像激光一樣在明月身上徘徊,她只好眼觀鼻鼻觀心,心游離于天花板,掩飾那份尴尬。

"可以,沒什麽有害成分,不過凡事都要适度,過猶不及。"

雖然有失顏面,但終究得到想要的答案,明月聽完教誨匆匆離去。

這麽一來,心情瞬間明朗,明月逛街的熱情都高漲不少,看見櫥窗裏擺了套白色連衣裙,略微心動,于是移步進去,和服務員說要試穿。

服務員面露難色,還是給她拿了,明月進更衣室換穿出來,走到鏡子前猛然發現自己和人撞衫。

旁邊的姑娘長發微卷,肌膚白皙,五官立體,正是那天在廁所幫忙撿手機的女孩,明月緩緩揚起嘴角,“真巧。”

對方報以一笑,随即把那一身衣服換下到收銀臺去付賬,臨走前又跟她溫聲道了個別,整個人像朵緩緩綻放的菊,溫靜如初,四周芬芳。

“真漂亮。”

“這樣的女孩很受歡迎吧?”

……

幾個服務員在那叽叽歪歪感嘆,明月豎起耳朵傾聽,忽然覺得有必要改變一下自己的造型,大衆的審美如此,身為女人的她也心動了。

魏東橋不喜歡她的妝容,但眼光應該跳脫不出普通人的範圍。

明月買下同套白裙,出去找到一家發廊,和發型師你一言我一語交涉半天,最終花幾個小時把頭發略微燙卷。

繼而購置化妝品,在百貨商場的櫃臺來來回回晃蕩,學了賣家小姐的化妝技巧後回家自己搗鼓。

心裏那個漂亮女孩的形象越鮮明,往臉上擦的粉越多,手下毫不留情,生怕哪裏遜色了人家。

最終出來的妝容太過死白,厚厚的一層粉蓋在臉上,沒有生氣,但總歸,東施效颦,還是有那麽幾分模仿到了精髓。

如此一折騰,天也漸漸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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