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得逞

夜幕幽深,繁星點點,東橋開車到家時,整座房屋漆黑晦暗。

進鐵門時多按了幾次喇叭,皆無反應,不禁心下生疑,他把車停在車庫,穿過小院,在臺階前忍不住擡頭瞧了瞧,傅明月卧室的窗戶沒關緊,裏面布簾掉出一塊,于風中輕揚。

步至玄關外,取出鑰匙□□鎖口,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這靜谧夜裏顯得異常響亮。

東橋邁步進去,反手才剛合上門,身後霎時亮起明光,他轉身看去,明月手裏捧着一個蛋糕,上面的蠟燭明明滅滅,她笨拙而耐心的護着,踏着細碎的步子,款款而來,微弱燭光映照下,臉上盡是歡喜與謹慎。

熱量溫度的光芒在朝他靠近,東橋覺得整顆心都要灼燒起來。

“結婚一百天了,紀念日快樂。”明月微微笑着喚她:“老公。”

東橋瞬息沉默木然,這似乎是他人生中聽到的第一個親密稱謂,溫暖富有震懾力,飽含深深的幸福蜜意,直叫人心裏化為一潭柔水。

傅明月心裏也有點緊張,不過很快她就鎮靜下來,溫聲細語道,“我們一起吹蠟燭吧?”

“好。”東橋從不知自己的聲音竟可以這麽溫柔,他只怕吓到這個努力站到他面前的女人。

蠟燭滅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驟然亮起。

傅明月單手托着蛋糕,另一邊鼓足勇氣去牽魏東橋的手。

寬厚的手掌被她細嫩的五指緊緊握住,東橋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望着她羞澀的笑容,好似墜入人間仙境,細膩溫柔的光,整個世界除了這個女人,眼裏耳裏再也容不進其他任何東西,兩腳不聽使喚,怔怔地跟着走,一步步緩慢而堅定。

他的人生,第一次願意這麽義無返顧地追随別人的腳步,沒有任何猶疑和猜忌。

行至長桌前,明月把蛋糕放下,兩手拉開精致的座椅,叫東橋入座。

桌上擺滿各式各樣豐盛的晚餐,餐具在燭火搖曳下閃閃發光,連桌布都換成嶄新的暗紅顏色,氛圍神秘浪漫,這是她花費一個下午悉心準備的,比之上次有很大進步,可見做了不少功課。

“你喜歡嗎?”明月拿起紅酒,倒入兩個空杯,一杯移到東橋面前,一杯端到自己的座位,靜心等他回答,那滿懷期待的神情不禁令其動容,東橋張口,啞聲道:“喜歡。”

傅明月這才略略放心,動筷給他夾了道菜,随即在桌上亂指,“糖醋排骨,手撕包菜,牛肉醬湯……我最近學會做好多菜。”

她似乎在邀功,東橋嘗了一口,廚藝不見得多出色,但勝在心意,吃慣了小小的飯菜,新鮮的口味卻仍然降服了他的味蕾。

一切都很美好,東橋突然有點怕,怕此生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她那樣對自己上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讨好一個叫魏東橋的男人身上。

“我去上面換個衣服。”他心中絮亂,攜外套上樓,借口離開。

明月見其忽然變色,一頭霧水。吃了幾口飯菜後,将白天在夫妻性事百問店裏買的取出來。

那東西是粉末狀,她猶豫片刻,還是攤開外包裝,起身到東橋座位上,對着他的酒杯輕輕抖着,本想放一點就好,未料中途打了個打噴嚏,整包東西全掉進杯裏去。

明月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伸手撈,但粉末早已與酒水融為一體,她驚得左右亂轉。

正待拿去倒掉時,魏東橋從樓上下來,明月趕緊把杯子放回原位,就近坐在旁邊的位置上,因為太緊張,紅酒濺出一點落在手背上,她急忙拭幹淨,心裏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麽?”魏東橋換好衣服,坐到椅子上,細細地瞧着傅明月,原本就敷了層□□的臉,現下更無生氣。不過,她今天的妝扮倒叫他看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沒有沒有。”明月緊張地揮着手。

東橋情不自禁地,撫摸上那一頭微燙卷發,神态溫和,動作輕柔,尾指刺着魏字,明月視線便随他的右手緩緩下移,一下一下地,就連呼吸也不由同步進出,她覺得自己的胸腔快被一種細膩而炙熱的情感塞滿,心跳到嗓子眼,怎麽努力也阻止不了。

一翻意亂情迷後,魏東橋收回心神,去端酒杯,就要送進嘴裏時,明月眼疾手快搶了過來,也許是被一時的幸福沖昏了頭,她不顧酒裏的藥粉,一飲而盡,繼而拭幹嘴角,把自己的酒杯推過去,“你喝這杯。”

東橋沒動,明月怕他誤會,斟酌兩秒,再次把杯子端回來,仰頭喝光,兩大杯下肚,滴酒未沾的女人開始頭昏腦熱了,不停重複着倒酒喝酒的動作。

連續幾杯後,魏東橋終于止住她,“不要再喝了,我去給你倒點水。”

他剛起身,明月就從後面抱住他,悲切不舍地挽留,“你別走。”東橋怔在原地不動,以為她還會說點什麽,等待許久卻沒有下文。

後背突然傳來濕熱的異樣感,“明月……明月?”東橋輕輕喚了兩聲,沒回應,他松開明月的手轉過身來,後者失去支撐,差點傾倒。

東橋及時按住她的肩膀,仔細查看,明月鼻下兩行血漬,雙眼迷離,身體軟綿無力,東橋心口一滞,急忙扶着她坐下,“怎麽回事?”

“好熱……”

“你吃了什麽東西?”

明月只顧擺手,“真的好熱。”她神智不清,東橋拍向兩頰試圖叫醒她,“你到底吃了什麽東西?”

或許是被打痛了,明月抓回點意識,騰出手把塞在椅縫裏的藥粉包裝紙取出來,嘿嘿笑道:“就是這個。”

東橋把被擠皺的包裝紙攤開來,一眼就瞧見上面“夫妻性事百問”幾個大字,再聯系傅明月的表現,傻子也知道是什麽東西,他的臉立刻黑了一半。

明月以為他生氣,害怕地哭着求饒,“你別不高興,我知道錯了。我本來只打算撒這麽一點點,”她用指甲末端比着,“但是啊哈一下它就全掉進去了。”

東橋注視着她,明月拼命搖頭,“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都幫你喝掉了……求你原諒我。”

這麽一甩,鼻子裏流的血更多了,也不知是難受還是傷心,見他沒反應,明月哭喪着臉加劇哀嚎,“藥店老板說沒問題的我才敢下手,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對真正的夫妻,怎麽就那麽難。”

魏東橋本來有被她感動到,但聽到最後一句,卻是臉更黑了。

他把傅明月抱到洗手間,打開熱水,調到一定溫度,用花灑往她頭上沖刷而去。

明月像是被吓到似的,不停躲閃,東橋卻按住她,直到她身上的那股熱度消散了些才罷手。

浴室的水汽升騰成霧,東橋用毛巾把她的臉和頭發擦幹淨,又脫下濕衣,用浴巾包裹住她的身軀,随即把人抱到床上平放。

才剛起身,就被拉住領帶,東橋猝不及防倒下,關鍵時刻擡起膝蓋抵在她兩腿間,雙掌撐在兩邊,近距離臉貼臉地對視,灼熱的氣息噴在唇上,東橋甚至能看清她顫動的眼睫,宛如柳葉的眉黛,溫柔如水的黑眸,潛藏在內心的欲望一陣陣跳動。

明月胸口被重壓住,呼吸不順,忍不住歪頭咳嗽起來,東橋索性解開領帶,翻了個身,和她一起橫躺着。

窗戶大敞,今夜無風,星星和月亮明晰可見。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快死了,你最大的願望會是什麽?”東橋問這句話的時候,不知為何,心竟沉重到跳動不起來。

“以前經常聽老人家說站得高就能摘星,摘到一顆,天上的星官就能滿足你一個願望,摘到越多,星官就能滿足你越多的願望,可惜我有點恐高不敢親自驗證,後來知道是假的,卻總忍不住懷抱希望,盯着看幾百年,在山谷,在海面,在天臺,在路上,在井裏……”恢複平靜的傅明月,聲音很溫和,但傳到東橋耳裏,他卻聽到了幾分哀意。

“過去一個人為食奔波,老被叫做餓死鬼,我很不喜歡這個稱呼,像是一輩子都會吃不飽似的,但那時真覺得飽腹應該是最大的願望……然而,我現在貪心了。”明月的表情漸漸悲傷,“第一次有人對我好,我想和他厮守到老。”

東橋當她在胡言亂語,偏頭看她的側臉時,情緒仍舊被感染到,心裏默道:"也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麽好。"

氣息稍平,明月忽然轉過頭來與他對視,眼神堅定,“別覺得我放蕩。”東橋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她卻用行動解答。

面前的女人揭開浴巾,依偎到他胸前,幹唇碰上裂嘴,東橋滞了一瞬,随即閉上眼睛,激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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