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裴詩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不能當你的老板娘了。”

然後她嘴角不受抑制地上揚,“我要回家繼承家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清已經深刻感受到裴詩鳶的興奮了。

和裴詩鳶聊天最省心的是,完全不需要郁清去猜測她話裏的意思。

因為她絕對會把每一個細節說地明明白白。

郁清稱這種情況為,狗肚子裏藏不住二兩香油。

然後,裴詩鳶用小拇勾了一下劉海兒,順勢擺出一個高貴冷豔地姿勢,“哎,作為唯一的繼承人,我只能含淚舍棄弱……睿智的未婚夫,找個入贅的喽。”

郁清抓住了重點,“唯一的繼承人?”

“畢竟裴勝祖現在只是個沒法下蛋的殘廢了,”裴詩鳶擺弄了一下手指,不見臉上有任何惋惜,“這事和他私生子的身份,在圈子裏都不是秘密了。”

郁清要對私生子這個詞脫敏了。

回想起裴母和裴父對裴勝祖的溺愛,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的私生子。

裴詩鳶适時解惑,她撇嘴道:“我媽讨好情婦的兒子二十年,不知道現在知道押錯寶了會不會後悔。”

“這事圈裏暫時還沒傳開,我可當你是自己人才和你說的,你得記住我的好。”

郁清杵着下巴真誠地發問:“你的自己人不會還包括身後的那群人吧?”

裴詩鳶重新調整了攝像頭的角度,打死不認,“我不認識她們。”

“唔,還有一件事情,我本來想當面和你說的,但是最近太忙了,只能這麽講了。”

“趙譽福和文強這兩個人你應該不會忘吧?”

郁清感覺心髒突然加快了跳動,整個身體都繃緊了,“不會。”

趙譽福是她的大學老師,也差點成了她的研究生導師。

就是他在自己被指認抄襲的時候,在自己面前說交給他的初稿丢了,在媒體面前又說自己從來沒給過他初稿。

那是把她刻在抄襲的恥辱柱上的最後一擊。

而文強,則是當初打着為學院清理垃圾的名號,主導了網暴的一個社會閑散人員。

他甚至和自己在此之前從不相識。

幾個人将她逼到天臺上,說要麽陪他們玩玩,要麽從那跳下去。

那天是端午節,她剛收到了一個裏面裹滿蟑螂屍體的粽子。

那些亂七八糟的屍體掉了一地,室友懇求她搬出去吧。

她們說,“我知道你可能是無辜的,但是我們真的不想被人牽連。”

當一種聲音成為主流,更多的人只會淹沒在在這浩大的聲勢之中随波逐流。

郁清能理解,但是做不到在事情平息以後和曾經的室友心無芥蒂地交流了。

因為她是受害者。

是坐在教室裏被‘反抄襲聯盟’起哄,而曾經她幫助過的同學在一側冷眼旁觀的人;

是電話號碼被洩漏,被短信羞辱謾罵轟炸到不敢開機的人;

是被迫跳下天臺,勾住了那根欄杆,在生死之間搖搖欲墜的人。

回憶起她痛苦的那半年,如今僅僅用了幾分鐘就晃過一遍。

再沒有比時間更厲害的藥了。

郁清翹起唇角,表情看不出半點異常,“怎麽提起這兩個人。”

文強被判十年,現在應該還在吃牢飯。

而趙譽福,聽說沒兩年就從學校辭職了。

“這兩個人,在你出事以後,賬戶裏多了一大筆錢。”

郁清甚至笑了一聲,風輕雲淡地仿佛不是當事人,“我知道。”

為了錢,可以向學生潑髒水,可以向陌生人揮刀。

錢可真是個好東西。

裴詩鳶的話頓住,她那雙平常都用來睥睨人的眼睛,此時微微睜大,露出一點像是擔憂的光芒,“打這筆錢的人,就是聞露。”

“還真是她啊,”郁清頓了幾秒,然後淡然道:“你當時的直覺确實很準。”

裴詩鳶不可置信,“她到底跟你哪來的仇啊?”

如果從聞露當初發表的初稿存稿時間來看,她從大二就開始籌備了。

也就是這邊郁清的初稿遞交給導師,她那邊就仿造郁清的稿件再畫一版稿。

而郁清的導師配合着删掉原始稿件,等到郁清大四了,再找人‘揭發’郁清‘抄襲’的事情。

如果不是裴詩鳶自己調查的,她很難想象會有人為了報複一個幾乎沒什麽交集的人而埋了兩年的線。

“這也是我想問的,”郁清也同樣推斷到了聞露開始的時間,“而且她現在并沒有後續的動作了,這才更讓我不解。”

郁清之前沒有證明自己無辜的證據,但是聞露在畢業後除了暗戳戳地挑撥幾句,對抄襲這件事竟然緘口不語。

如果真的恨郁清想毀了她,聞露大可以舊事重提。

“被許婷警告過?”裴詩鳶想了想只有這個能說得過去了。

郁清搖頭,“她應該不知情吧。”

如果許婷知情,沒理由瞞着。

“也對,”想到之前的調查,裴詩鳶突然靈光一閃,“會不會是陸頌喬跟她其實不是那種關系,而是他在幫你誘惑聞露,封她的口?”

郁清被她這腦洞大開的想法鎮沉默了。

裴詩鳶讪讪道:“開玩笑的。”

陸家想封她的口哪用得上色-誘。

“那你打算怎麽辦啊?不會這次還跟我說算了吧?”

郁清斂眸,“不會。”

第二天一早,陸裴兩家聯姻結束的消息就上了熱搜。

這其中裴家的風頭最盛,因為和結束聯姻同時發布的還有一條任命裴詩鳶作為總監入職裴氏的決策。

這就是在向外界傳達裴詩鳶作為下一任繼承人的消息。

因此,陸裴結束聯姻也是順理成章的。

沒了這個可探究的噱頭,媒體将熱點指向了裴家的上一任繼承人。

作為家族棄子的裴勝祖,被媒體作為頭條的封面挂在了各個社交平臺。

裴家再怎麽走下坡路也仍是個豪門,因此新聞只是淺淺帶過他是私生子的事,把狙擊的重點放在了他的桃花上。

郁清順手刷了一下實時新聞。

發現上次京市見過面的素素也被列入了裴勝祖的‘後宮’名單,标題是一個讓‘情場浪子’收心的單親母親。

不過讓她駐足的原因,在于爆料圖中素素牽手的小男孩兒,正是昨天見過面的陸安寧。

她再刷新,網上關于素素和陸安寧的消息就已經不見了。

郁清現在有那麽一點想去某平臺匿名回答問題。

《現實中你遇到過什麽霸總小說場景?》

如果之前的白月光和替身不夠經典,那這次的‘帶球跑’算嗎?

只是陸安寧的事還沒正式公布,郁清提前大家這麽多天吃到這個瓜,總有一種無處分享的憋屈感。

男朋友的作用在這個時候顯露無疑。

郁清試探,“你最近有聽到什麽關于陸家和裴家的事嗎?”

她這麽問,那肯定是媒體還沒挖掘出來的事,蘇穆合理推斷,“陸家私生子的事情?”

郁清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姜氏,什麽消息都瞞不過他們。

她覺得蘇穆肯定知道比自己多,于是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那個孩子,真的是精通八國語言,能在各國電腦裏暢游的頂尖黑客嗎?”

蘇穆:“……嗯?”

想到郁清以前的讀書愛好,蘇穆反應過來了,他委婉道:“清清,他還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手比腦子快的郁清下一秒撤回了自己的問題,“發錯了。”

“不過資本家們的生活可真是亂啊。”

蘇穆:“也看人,姜總身邊就沒有這種情況。”

郁清回複:“是啊,他只是個無情的商業機器罷了。”

“你們姜總才是我心裏真的資本家,是那種當年要被五花大綁送去游街的合格資本家。”

蘇穆默然,這話怎麽聽起來似誇非誇,似損非損。

想到公司內部矛盾還沒理清,陸頌喬又搞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郁清感覺頭都隐隐作痛,“這兩個資本家幹脆在一起算了。”

姜行之太精,陸頌喬太蠢,中和一下沒準都能為建設美麗華國作出重大貢獻。

蘇穆手邊的咖啡到最後也沒喝進去,他為自己争取了一下擇偶權,“這也不必吧?”

“怎麽?”郁清調侃,“你已經被資本家收買了嗎?”

蘇穆連忙表忠心,“我只是覺得兩個都是無良資本家,放到一塊兒臭味加持對環境不好,還不如都消滅了。”

郁清笑出了聲,發了個‘6’過去。

蘇穆不解,“嗯?”

郁清:“誇你呢,啵啵。”

作者有話說:

姜總:今天也是被女朋友主動親親的一天(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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