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幾個月不見,高枚像是換了個人。

往日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身上的衣服質感也不太一樣了。

最明顯的就是她臉上新舊交雜的傷痕,擦了厚厚的粉都沒能遮住。

高枚看見郁清,不自在地別過眼睛,這種窘迫的時候被‘仇人’看見,比直接辱罵她還難以接受。

偏偏高銀此時又握住了她的衣袖哭喊:“我和我妹妹相依為命,怎麽就攤上這種男人啊,你們公司就這麽放縱他嗎?”

副總裁臉色鐵青,他努力緩和語氣,“女士,丁雄的行為我們肯定會調查清楚再給出相應的處罰,但是賠償的問題,這是你們兩個的私事。”

“枚枚,你是上過大學的,你說說他們這辦的是什麽事啊?”

看着高銀又擺出那無賴一樣的姿态,高玫又羞又憤,她怒瞪丁雄,“我姐肚子裏可是你們丁家的命根子,你就這麽讓別人欺負她嗎?”

丁雄像鹌鹑一樣縮在角落,就是不回話。

他可不傻,這時候話說不明白,萬一把自己套進去可就得不償失了。

場面一度凝滞,陸氏這些人高玫完全不認識,更何況和他們理論,于是她将目标指向剛進來的郁清,“你們公司也太仗勢欺人了,不怕我們去找媒體曝光你們嗎?”

“那我們怎麽才算鋤強扶弱呢?”周練被這對姐妹無恥的話驚呆了,說話也不留情面了,“是要給員工的第三者一筆天價撫恤金才行嗎?”

郁清翻了一下回複的消息,安撫似的看了一眼周練,“丁組長的調查結果和處理結果明天下午之前就會有通知了。”

“至于兩位的私事,我們作為外人肯定說了不算的,所以我請了個能解決問題的人來。”

高玫有種不祥的預感,她不信郁清會這麽好心,“誰呀?”

郁清笑了笑,慢條斯理的說道:“家裏的事情肯定雙方解決呀。”

這下子高銀也不虛弱無助了,她騰得一下從沙發上做起來,指着人群罵道:“你們這些賤蹄子,誠心不讓我好過是吧?”

“我們這不是在幫你解決問題嗎?”副總裁一臉和善,給了郁清一個敬佩的表情,“這下做主的來了,事情肯定會有個好的解決方案的。”

丁雄怎麽可能讓他老婆過來,他終于探出頭說話了,“我自己的事就不麻煩大家了哈。”

說着他扯住高銀,“趕緊跟老子回去,別他媽在這丢人現眼。”

丁雄的老婆,高銀也是見識過的,打起架來自己頭皮怕是都要被撕下來一塊兒。

因為她就算再不情願也不敢在這兒呆着,于是她半推半就的跟着丁雄走了。

而高枚被遺落在後面。

副總裁看她踟蹰不前,以為她還要找事,語氣有些不耐,“請問你是還有什麽需求嗎?”

高枚沒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郁清問道:“你知不知道聞露現在在哪?”

提到聞露,她的眼神陰郁,嘴角抿起。

郁清只當作毫無察覺,淡聲道:“這件事你不該來問我。”

高枚知道自己是病急亂投醫,但是她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她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聞露是你們公司的吧?你們不知道她別的聯系方式?”

這話是對着辦公室裏的人說的。

副總裁腦子一抽一抽的疼,這簡直像個菜市場,什麽人都能進。

要不是丁雄,他也不至于遭這個罪。

“小姐,不是公事麻煩自行解決,我們這是工作時間。”

周練補充道:“而且聞設計師并不在總部工作,我們确實無能為力。”

這話暗示的味道就比較足了,郁清微微挑眉,眼神投向周練。

他和聞露哪來的矛盾。

誰知周練察覺到她的視線,忙垂下眼,活像一只被狼盯上的兔子。

郁清短暫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大概是她平常太兇了?

而高枚像是突然開了竅,她瞬間領悟了周練的意思,拎起包氣勢洶洶地離開了辦公室,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分公司找人了。

副總裁眼神意識周練出去以後,斟酌道:“丁雄上次升職是陸總的意思。”

丁雄做過的事夠被開除一百次了,但是奈何人家身後有後臺。

都是出來賺錢的,誰非要給自己找罪受,所以這陣子監管公司,副總裁對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現在要裝傻,怎麽也說不過去。

“可是他不還是被降職了?”郁清說得漫不經心,整理資料的速度都沒有變化。

副總裁搖搖頭,“打斷骨頭還連一根筋呢。”

陸頌喬再怎麽說也是許倍的外甥,他要護的人,許倍也不會做的太過分。

之前降職已經給了足夠的的懲罰了,副總裁不覺得許倍還會明面打壓丁雄。

郁清無奈,“您沒辦法,我就更沒法子喽。”

“您也知道,我最近在京市陪陸總和丁小姐忙得腳不沾地,腦子實在是轉不過來。”

兩人眼神交彙,副總裁靈光乍現。

沒有利益沖突,就創造利益沖突嘛。

郁清靠的不就是這招才讓丁雄降職。

他再添把火好了。

郁清挨到下班,去陸平要布置的別墅裏走了一圈,大致地做了個規劃。

陸平這次出手大方的很,預算開到了一個郁清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郁清突然覺得自己拿這房子練手的打算實在是欠缺考慮。

別墅一間客廳的預算都頂她整個房子的裝修費了。

有錢真好。

然而真正讓她腦袋宕機的是單子上的兒童房預算。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要按照五六歲男孩兒的喜好來。

這表陸頌喬是提前看過的,所以排除了這是陸平的私生子。

房子裝修費用的豪華程度都要比肩陸家老宅了,那就不太可能是別的遠房親戚。

郁清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這不會是陸頌喬的私生子吧……

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測,郁清收斂心神,告誡自己別亂做推斷。

為了盡快完成陸平的囑托,郁清在原本的兩個室內設計師上又加了兩名。

因此預計四天處理好軟裝的計劃硬生生縮短了兩天。

完工的那天,陸平領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走進了別墅。

他慈眉善目地指着三樓那間特意囑托過的兒童房,對身邊的小孩哄道:“看到沒,這就是爺爺給你布置的房間,寧寧喜歡嗎?”

寧寧給他一個擁抱,悶悶說道:“謝謝爺爺,寧寧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房子。”

陸平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心疼地摸着孫子的腦袋,“我們寧寧吃苦了,你放心,以後有爺爺在的一天,都不會讓你遭一點兒罪。”

別墅裏的人不少,甚至搬家具的工作人員還沒撤離完。

陸平這是壓根沒打算隐瞞這個孫子的存在。

可以預見,接下來陸家不會太平靜。

郁清心裏一沉,她的第一念頭竟然是裴詩鳶知情嗎?

以裴詩鳶的性格,陸頌喬有私生子這件事,肯定會讓她覺得顏面掃地。

她攥着手機,删删減減,最終發出去的是,“裴小姐,上次您看上的那款cr的衣服,他們的經理聯系我已經給您備好了。”

裴詩鳶沒回複,郁清點開她的朋友圈。

裴詩鳶以前至少一天要發三四條。

而現在距離她上一條朋友圈已經過去了三天。

陸裴兩家的合作在陸頌喬被打的那一天就被中止了,裴詩鳶至少不會是因為這個理由不發朋友圈。

看來,裴詩鳶早些時候就知道私生子的事情了。

陸平伸手招呼郁清,對着寧寧介紹道:“這是你爸爸公司的郁助理。”

寧寧露出羞澀地笑容,不過他并不拘謹,大大方方地喊道:“郁姐姐好。”

“陸安寧,”陸平的手在寧寧的肩上搭着,提醒郁清,“陸家的長孫。”

郁清沖他微微點頭,“小少爺。”

她的态度說不上冷淡,但是也不算熱絡,至少和陸平預想的差距比較大。

陸平私心是想陸安寧和郁清打好關系,如果是郁清親自教導,這孩子肯定比陸頌喬要有出息。

現在看郁清的态度,他反倒不能說的太多。

陸平阖上眼睛,決定這件事等以後再說。

郁清對陸安寧沒有太多的好奇心,在陸頌喬身邊呆久了,這種天降私生子的事情,也只能讓她震驚一小會兒。

倒是裴詩鳶,很晚才回她消息。

她發了個小女孩哭哭的表情包。

就在郁清以為她心情不好,正在組織語言開導的時候。

她又彈出來一條長達59秒的語音。

郁清手指微頓,點開語音轉文字,開頭就是數不清的‘哈哈哈哈’。

軟件出問題了?

算了,她懷着一點同情的心理,點開了這條語音,發現裴詩鳶真的在笑。

郁清:?

沒錯,裴詩鳶笑了59秒。

這59秒,笑沒了郁清僅存的那一點憐憫。

好在裴詩鳶下一條語音只有十秒。

她那頭環境嘈雜,像是在開派對,“衣服送你了。從今天開始,叫我裴總聽到沒?”

郁清沒忍住給她發了個‘?’

她現在不排除裴詩鳶是受到刺激瘋了。

作者有話說:

昨天在路上沒碼上字,這兩天補上(* ̄3 ̄)

終于把這段劇情弄出來了,離掉馬和離職都不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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