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或許是郁清最終沒如她的意,一直到回老宅,素素都沒怎麽講話,只在路上時不時用她那淚漣漣的眼睛偷瞄郁清。

“媽媽你怎麽哭了?”

陸安寧看見素素一回來,馬上投進了她的懷抱。

素素勉強沖他露出一點笑容,“媽媽沒哭。”

郁清:“……”

你沒哭就沒哭,你看我做什麽?

果不其然,陸安寧的視線已經落到郁清身上了。

郁清真誠發問:“素素小姐和小少爺看我做什麽?”

“沒事,”素素手和頭一并擺着,還順勢摟緊了陸安寧,“寧寧他還是個小孩子……”

她緊張的模樣讓陸頌喬和陸平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是啊,寧寧少爺還小,”郁清翹起唇角打斷了她的話,“您就算想讓他認祖歸宗,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了呀。”

“我是陸氏的一份子,就算再怎麽照顧小少爺也不能比您上心。”

沒想到郁清會大大方方地把談話擺到臺面上說,素素嘴唇發幹,只覺得無比難堪,不由得加重了握住陸安寧手腕的力度。

陸平卻把重點放到了郁清的前半句話上,他一臉驚喜,“素素你這是改變主意了?”

看着素素手忙腳亂地解釋,陸頌喬對着郁清輕哼一聲,“她讓你照顧寧寧,為什麽不答應?”

郁清假笑,“生活和工作還沒兼顧好,實在是分不出心來照顧小少爺。”

“你有什麽生活需要兼顧?”陸頌喬掀起眼皮将她打量了一番,十分篤定她就是在找借口。

“馬上要訂婚了,”郁清面不改色地撒謊,“所以平常就會更忙一點。”

陸頌喬手臂一沉,襯衫上的袖扣打在玉石茶幾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你跟誰訂婚?”

他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蓋過了還在陸平和素素的交談。

陸平沉聲,“怎麽回事,頌喬?”

現在正是要孩子撫養權的時候,陸頌喬簡直分不清輕重緩急。

陸平走過去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說道:“你現在的心思不在寧寧身上,關心其他事情做什麽?”

然後他又加大了音量,“我知道你也是想小郁能有時間教導寧寧,但是也要給小郁私人空間不是?”

陸頌喬餘光看到一直垂頭略顯拘謹的寧寧,話在嘴邊又壓了回去,然後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郁清,“是我太着急了。”

陸平斟酌了一下,對郁清笑道:“我今天叫你來也是想說這個事,但是既然你最近忙,我也就不提了。”

“等訂婚的時候,別忘了給我這個老領導發張請帖。”

這算是變相的逐客令了。

郁清滿口答應,“那是肯定要先給您發的。”

她每一次來老宅都會思考一個問題。

陸平是懂語言藝術的,許婷也在商場之中游刃有餘。

怎麽生的兒子就只繼承了相貌呢?

聽說過負負得正,沒聽過還能正正得負。

第二天一早,郁清就收到了公司內網發的電子版邀請函,明白陸家父子最終還是就陸安寧的事達成了共識。

這消息就像是忽如其來的飓風,迅速在公司掀起了波瀾。

公司上下走到哪都能聽到關于陸安寧的讨論,其中摻雜着不少對丁綿綿上位失敗的預測。

後臺搖搖欲墜的情況下,丁雄被擱置的處罰通知終于下發了,再有許倍在上面施壓,丁雄甚至還來不及給妹妹打個電話質問,就被辭退了。

郁清禁不住感慨,頭一次見人事部辦事這麽雷厲風行。

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看到丁雄第三次踏入公司。

昨晚陸頌喬讓她陪同去老宅的事辦公室的人都有所耳聞,所他們趁着午休七嘴八舌地圍在郁清身邊,試圖從她嘴裏獲取一些小道消息。

聞露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她臉色很不好,語氣也略顯生硬,“我來找郁助理,公事。”

比起周圍吃瓜人恨不得把她腦子掏出來查看回憶的情況,郁清還是樂意應付聞露的。

聞露快步帶着郁清到了個僻靜的地方,咬牙切齒,“我的項目是你故意攔的吧?”

郁清沖她莞爾一笑,“什麽項目?”

“和‘浔鷺’工作室的合作啊,”聞露氣得胸膛起伏,這本來是十拿九穩的事,她都做好了準備,前期宣傳的資金都搭出去了,結果臨門一腳被駁回,她譏諷道:“他們都說你公私分明,我看也不過如此。”

郁清微微挑眉,像是完全沒聽懂她的話。

聞露想到那筆工作室投出去的巨額支出,心都在滴血,完全維持不了冷靜,“你別裝傻!”

“你不會覺得公司不做背景調查吧?”郁清感覺自己現在非常有惡毒女配的架勢,她伸手理了一下聞露的衣領,“至于背調在哪一步,這還真的沒有具體規定。”

“一個靠着欺瞞拐騙的槍手工作室,聞設計師下次可別再上當了。”

聞露向後掙了一下,試圖讓自己的氣勢不落下風,威脅道:“你別忘了,你大學的時候做過的事。”

“怎麽會忘呢,”郁清唇角的弧度擴大,那雙黑曜石的眸子緊鎖住聞露的面孔,“看來你也記得很是清楚。”

“八十萬算得了什麽,不過是當初支付的六百多萬的零頭罷了,對嗎?”

八十萬,是聞露授意工作室花費的宣傳費用。

六百八十萬,是當年抄襲事件時,收買那群人的錢。

聞露瞳孔微縮,這麽多年過去了,郁清是怎麽查到的?

是姜行之。

一定是他。

聞露狠咬了一口舌尖,想起那人承諾過自己的話,她冷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郁清毫不意外她的态度,輕聲道:“沒關系,總會知道的。”

“随便你。”聞露猜測郁清只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現在着急确認,也根本不敢再和郁清糾纏下去,就連‘浔鷺’的項目都沒心思再問下去。

抱着一種安慰自己以及嫉恨郁清的心理,聞露冷笑,“你真以為那些富家子弟把你這種人當回事嗎?別做那種‘怒發沖冠為紅顏’的夢了。”

姜家再有權勢,也不至于為了個女人影響自己的利益吧。

尤其是姜行之這種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聞露這句無頭無尾的話讓郁清有點不明所以,不過見聞露明顯已經慌了,郁清也暫時收手了,畢竟她的目的暫時已經達到了。

她很好奇,聞露會先去找哪一個人。

陸安寧的生日宴的時間很貼心地安排在了大家下班以後。

或許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往日連團建都懶得去的某些同事,這次整裝待發,精神飽滿。

陸平甚至租下了全市最大的宴會廳,一路開過去,路邊全是對陸安寧的祝福語。

常理來說,陸氏高層以外的員工是沒有資格參加這種層面的宴會的,陸平為了陸安寧未來在陸氏的路,着實是費了不少心。

而對陸氏的員工而言,這種能近距離接觸蘇市各種大佬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你跟着我做什麽?”郁清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周練,有點納悶。

周練清俊的臉上泛着紅,“我不是故意的。”

想到周練今年七月才研究生畢業,郁清好意提醒,“這種場合,可都是機遇。”

“我沒想去別的地方。”

郁清一噎,現在的學生怎麽都這麽軸。

不過看在他前幾天處理事情還不錯的份上,郁清還是想給他一個發展的機會。

她偏頭看向角落裏那個坐在沙發上衣着簡樸的中年男人,“三部彩妝系列原材料的最大供應商。”

好在周練很快領悟了她的意思,還不算太蠢笨。

沒了跟屁蟲,郁清可算能清淨一會兒了。

她坐在沙發上開始神游。

“郁助理,童小姐有事找您。”

郁清勉強睜開眼,“哪位童小姐?”

來傳話的女仆遲疑道:“小少爺的生母。”

郁清了然。

雖然是給陸安寧過生日,但是素素并沒有出場,而是在後臺等候,她是陸安寧生母的消息被保護得很好。

郁清進到後面的房間時,童素素正哭得傷心欲絕,旁邊幾個傭人都沒能哄住她。

“童小姐?”

童素素見她來了,似乎是看到救世主一樣,撲到她身上,“郁助理,只有你能幫我了。”

郁清被她這句話吓得向後一躲,直接踩在了旁邊的矮凳上,然後手肘朝地。

根據以往的經驗,郁清冷靜判斷,自己大概率是手臂骨折了。

但是童素素沒有意識到,她伸手握住了郁清的手腕,驚慌失措的問道:“郁助理,你沒有傷到哪裏吧?”

郁清倒吸一口冷氣,“有事,麻煩你讓讓。”

童素素的力氣不小,如果不是傷口處不明顯,郁清都要懷疑她是故意打擊報複自己了。

……

郁清安慰自己,雖然失去了吃瓜的機會,但是也躲開了童素素。

通過上次聊天,郁清有預感,童素素找自己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只是當醫生問到她手上原因的時候,郁清還是不免心梗。

這種弱智一樣的摔倒方式,電視劇都不這麽演了。

恰逢這個時候裴詩鳶給她打了通視頻電話。

聽到醫生對郁清的說教,裴詩鳶在另一邊狂笑不止。

她已經不在郁清面前端着自己的大小姐姿态了。

郁清看她笑了半分鐘,面無表情地對幫忙包紮的護士說道:“您好,能幫我挂一下視頻嗎?”

“別別別,”裴詩鳶急忙制止,“我可是來給你看帥哥的,說不定還能減緩一下痛覺。”

“快看聊天記錄,我讓栩栩給我偷拍的我和姜總的世紀合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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