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室外頭已經是漆黑一片,紀絨與黔諾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有幾位從中級班裏出來的學生,他們談談笑笑地走到走廊邊,接着仿佛很平常一般,聊天的內容都沒停,只是腿在地上輕輕一點,便整個身體升入空中,又輕巧地往下一躍,沒有一點聲音的落到一樓的廣場上。

好像下個四樓是一截臺階。

紀絨看着羨慕,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呆呆地在原地蹙足,等黔諾在電梯前喊他,紀絨才反應過來,幾步追上去。

黔諾也可以直接下去的,但黔諾更喜歡裝成普通人生活,而紀絨下不去,只能過普通人的生活。

他們短暫地在電梯裏停留,下了地下車庫,坐進黔諾的新車裏。

“怎麽樣?”黔諾伸手摸了摸車載視頻的高清屏幕與昂貴的皮革內飾,笑嘻嘻地詢問紀絨,而眼睛還盯着他新的戰利品,人顯得有些興奮。

黔諾是很喜歡過普通“人”的生活,并且很有些拜金。

他與紀絨是作為這個區域少有的兩個男狐貍精,與紀絨完全不同,甚至恰恰相反。黔諾仿佛把紀絨所缺失的那一部分用百分之兩百補齊了,美豔好看,愛玩愛鬧,也很大膽。

紀絨只心心念念一點精氣卻總也得不到,黔諾卻錢也有了,尾巴也永遠在同齡人中長得最快。

黔諾還在與紀絨講:“據說要三百多萬呢,我第一次遇見出手這麽闊綽的,我都沒和他做什麽。”

“……是嗎?”紀絨的情緒有點低落,聲音也拖的很長。

黔諾上上下下摸索的手終于頓了頓,人也看過來:“你怎麽了?今天上課不順利嗎?”

是很不順利,紀絨在心裏這樣子想,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

黔諾露出一個不解的表情:“嗯?可是你昨天不是和那男的……”

“啊!”紀絨像被忽然踩住尾巴的貓,慌亂之間手背敲到門把,疼得喊了一聲。

黔諾被他打斷,湊過去看:“沒事吧?”

“沒事沒事。”紀絨捧着爪子嘶了幾聲,本來就夠挫敗的了,又被迫想起昨晚的事,整個人簡直要更喪了。

紀絨昨天晚上第一次去了gay吧。

b市的男人多如牛毛,但喜歡男生的,在其中總歸只占少數,要分辨起來也并不容易。所以按理來說,這本該就是紀絨和黔諾這樣的男狐貍精趨之若鹜的地方。

可惜煩就煩在,人間的妖怪協調處管的極嚴,條條框框又多的要死,打兩年前一個女狐貍未滿十八歲進入娛樂場所被天雷劈回原形後,便也沒多少妖敢冒這個險了。

而紀絨昨天剛剛滿十八。

許願的蠟燭都來不及吹,已經被黔諾高興地拉過來。

酒吧從外面看并沒有什麽稀奇,厚厚的隔音牆擋掉了大部分的音浪,只能隐約感覺燈光閃爍。

紀絨第一次來酒吧,即新奇,又隐隐感覺勾引人成功率會大大提高,因此整個人也很興奮,跑跑跳跳地拉開大門,被巨大的音浪夾雜着五彩的光瞬間侵襲,人才愣愣的頓住了。

黔諾跟在後面被他逗的直笑,拉着紀絨細心的整理了一番,把他推進燈紅酒綠裏。

黔諾只紀絨大了一歲,但一年早夠他把全城的gay吧都混熟。

紀絨還在新鮮又沖擊的環境裏不知所措,黔諾已經就摸了一把相熟服務生的屁股,與他竊取機密,要找幾個全場最優質的獵物。

服務員故作嫌棄,待黔諾往他衣服口袋裏塞了幾張紙幣,才挑着笑帶他們去角落一個無人的卡座。

而酒吧裏的音樂逐漸達到高潮,dj激動地朝衆人怒吼,舞池裏肉體相貼。

紀絨根本聽不清黔諾在與服務生交流些什麽,巨大的音量轟地他耳朵都有點疼,鼓鼓地脹,只好看一看周圍的人,轉移注意力。

舞池裏有人脫了衣服,引得他身邊幾位男性激動地湊過去,卡座裏一位男士正擁住一位少年接吻,又有人拉住了身材纖細的服務員,往他腰間塞了一把錢,便把人拉到了大腿上。

紀絨觀望着,他從小受的教育裏并不覺得這是多麽羞恥的事,但畢竟是第一次看見真人表演,還是有些驚訝。

而視野劃過吧臺的時候,紀絨猛地頓了頓。

吧臺前坐了一位看穿着普通的男士,正直直地望着他。

那個眼神裏的審視叫紀絨本能的警惕,黔諾正好結束了與服務員的對話,被紀絨立刻抓住了:“有人在看我們!”

紀絨有點驚恐地說。

黔諾差點笑出來,握了握紀絨扯着他的手腕,問他:“哪呢?”

“吧臺那邊,”紀絨确實被剛剛那個忽然的對視吓到了,就好像被什麽鎖定了似的,一瞬間叫他脊背有點發涼,“七十五度方向。”

黔諾覺得紀絨的反應傻的可愛,按他說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了一位孤零零喝酒的高大男士。

他現在已經沒有再往這邊看,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西裝褲,頭發理得很短,也沒有帶名貴的手表。這不是黔諾會主動勾搭的類型,因為看起來沒什麽錢,但單從側面看,男人的外貌相當出衆。

“喲。”黔諾說,“你運氣挺好啊。”

“嗯?”紀絨沒明白。

黔諾點了點那個人:“雖然看起來不怎麽有錢,但是很适合你。”

紀絨一瞬間以為黔諾在笑他只配得窮鬼,心下有點生氣,下一秒就聽黔諾說:“精氣很足。”

就像自然保護區的靈氣總比大城市的多,男人身上的精氣也有多少之分。一些男的被酒色掏空身體,看着還人模人樣,其實精氣寥寥。

紀絨被提醒了,才想起來這回事,花他少的可憐的法力開了個眼。

酒吧裏攢動的人群立刻一個個都帶上了一圈泛着熒光的黃色,而剛剛看紀絨的那個男人,身上的黃色比別人不僅大一圈,甚至連顏色都深了一個度,像一大群led燈帶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大燈泡,看起來很突出。

紀絨立刻心動了。

“看上了?不怕了?”黔諾打趣他,正好這時候他點的兩杯雞尾酒也上了,黔諾便拿了起來,塞給紀絨,教他,“你呢,現在就走過去,放一杯到他跟前……”

紀絨像虛心學習的好學生,把黔諾的每一句話都記得牢牢地。

他把酒放到男人跟前,又清了清嗓子,說:“您好,這杯酒…請您喝。”

男人緩慢地擡起頭看他,這麽近,紀絨才發現對方長得好看,是不同于他們狐貍精的那種好看,硬朗的五官和板寸顯得人很英氣。

他無言地看着紀絨,看得紀絨都想打退堂鼓了,才終于伸手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男人的聲音也好聽,低低啞啞的,問紀絨:“你看起來很小,成年了嗎?”

“成年了,”紀絨立刻澄清,“我今天十八了。”

男人聞言便輕笑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

紀絨躊躇了一下,也跟着他喝了一口。

按照黔諾教他的,紀絨在心裏默默複習,接下來就要坐在男人身邊一起喝酒,随便聊點什麽,然後裝醉,倒到他身上去。

只是紀絨第一次喝酒,才知道酒是這麽難喝的東西。

水果的清甜裏參入了一些很不合适的辛辣和嗆鼻,紀絨剛喝進去就想吐掉了。但他看男人好像喝得很好,又想了想自己的短尾巴,還是忍着難受咽了下去。

紀絨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喝酒的表情有多麽難看,遠處的黔諾也沒看到。

只有男人看到了,男人被他逗笑,沒給紀絨實施教學內容的機會,便站了起來。

紀絨還有點慌,他已經拉住了紀絨的手腕:“成年的話,別的事也可以做的吧?”

黔諾沒有教紀絨這句話該怎麽回,紀絨一時腦子裏空白一片,只覺得腦袋昏沉,音樂刺耳,燈光很晃,而朝他笑的男人有點好看。

紀絨不知怎麽又想起很久以前,黔諾的尾巴也很短,還剛剛與他一同在初級班裏時的事。

有一天黔諾從外頭回來,氣急敗壞地又摔東西又踢門。紀絨問他怎麽了,黔諾就說,被一個很惡心的禿頭男親了。

那是黔諾第一次吸到精氣,他被騙到某個低端ktv做陪酒,雖然目的達到了,但好像并不是那麽令他開心。

“你以後吸精氣也得找帥的知道嗎?”黔諾告誡他,“要不然也太惡心了。”

這樣也總算是達到帥了吧,紀絨迷迷糊糊的想,再回過神來,人已經跟着男生站在酒店的大堂。

“大床房一間?”前臺看了兩人一眼,确認,“我們還有标間的。”

“就要大床房。”男人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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