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紀絨是在回家的時候遇到了正要出門的黔諾。

他今天剛剛經歷了約/炮對象是大學老師這樣的大事,路上又收到趙澤成給他發的微信好友申請,有點苦惱,人便有些恍惚。被差點被扇到的黔諾推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黔諾打扮的和平時不大一樣,穿着小西裝,劉海也梳上去了,看起來不像是去酒吧這樣的場合。

紀絨注意不到這些,他盯着黔諾看了兩三秒,忽然人就撲了上去,求救:“黔諾!我怎麽辦啊?”

紀絨書本知識學習的能上b大,勾引人的本事從來沒能及格,但說到與人相處,說不定還不如勾引人。

他從小就求助黔諾求助慣了,面對他便少了面對葉芊芊和其他狐妖的羞恥感,什麽話都往外說,胡言亂語一般開始闡述起今天的經歷來。

黔諾聽的直皺眉,叫停了兩三次,才終于把來龍去脈理清:“所以就是說…你沒約成功的對象是你大學老師,現在還利用職務之便主動加了你的微信?”

趙澤成的微信頭像很符合他作為大學老師的身份,頭像是證件照,微信名稱也是本名,只是申請驗證頗為無賴,寫着:不給通過,期末不及格。

“嗯。”紀絨乖乖點頭。

“那你苦惱什麽啊。”黔諾覺得莫名其妙,他手裏拿着紀絨給他的手機,一邊說一邊手下動了動。

紀絨眼見着他點了通過,驚恐地喊了一聲。

“他這明顯對你有意思。”黔諾嫌棄他大驚小怪,“之前還說找不到男的,現在直接有個精氣這麽足地往槍口上撞,你怕什麽?”

紀絨說不清自己怕什麽,只是仿佛經歷了一次臨陣脫逃,便總有點說不清的不安全感。

況且事出突然,從趙澤成出現到現在,紀絨的大腦都還是當機的,他懵懵懂懂地眨眼,隔了一會兒,才緩慢地說:“……是嗎?”

黔諾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上一次人家說不定忽然有急事,哪裏就一定是嫌棄你了。”

黔諾恨鐵不成鋼的戳紀絨的腦袋:“你自信點行不行,想想你的尾巴吧。”

紀絨捂着額頭委委屈屈地後退。

黔諾又道:“他還是你老師……精氣又足,還能長期發展。”

“長期發展?”

長期發展是中級班的一門課,講的主要是如何和男性長期維持可吸取精氣的關系。為着持續時間長,技巧要求比較高,初級班還沒有開過。

黔諾看紀絨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便三言兩語的解釋了一通,越說越覺得合适,說到最後直接敲定道:“我看就這樣定了。”

紀絨聽完也覺得長期發展對于他這種菜雞明明很合适,不知道初級班為什麽不開。他這時候就表現出一種好學生會概括重點的能力來,精簡道:“所以要想辦法和他談戀愛。”

黔諾聞言朝他投過去一個有些驚悚的眼神。

他已經太久沒聽過戀愛這樣冒着粉色泡泡的詞彙了,感覺人都抖了抖,光是聽起來都有些肉麻似的。

“不是嗎?”紀絨看他的表情。

“倒也差不多。”黔諾擺手,随即想起年初的事,又說,“但也不要太久。”

紀絨對這個太久是沒有概念的,他還想要問,橫在兩個人中間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很輕,卻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屏幕上是趙澤成發來的微信,趙澤成問他:明天下課了一起吃飯?

兩人一同浏覽,黔諾手很快地回:好啊。

紀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向黔諾。

“幹什麽?”黔諾又戳紀絨的腦袋,看了一眼時間,便把手機扔了回來,“我要遲到了,你自己努力吧。”

紀絨慌慌忙忙地接過來,沒來得及說什麽,信息又來了。這一次發的是語音。

黔諾是似乎有點感興趣,忍不住又停了停,撐着門,聽紀絨戳開語音。趙澤成低沉的笑聲傳了出來,他笑了一會,才說:“怎麽現在又答應的這麽快?”

接着很快又第二條說:“所以只有面對面的時候才害羞嗎?”

趙澤成說話的時候又低又輕,氣息很明顯,和那天晚上與紀絨說話的趙澤成太像了。紀絨臉都聽得紅起來,他有點無助的看着黔諾,“怎麽回啊?”

黔諾翻了個白眼給他看:“你那麽厚一本筆記本都白記了?面對面說話不會說就算了,現在他又看不見你翻書。”

紀絨雖然一直都勾引不到人,但不同時期也有不同時期的困惑。

比如初兒初三到高一那段時間的紀絨,對審美觀的建立還不完備,沒有從外貌上找原因,看身邊一個個小夥伴都氣你親抱抱舉高高長上尾巴了,深刻反省過後,覺得自己是因為不會說話,所以連朋友都沒有,更別說可以親親的對象。他于是痛下決心,還跑去和葉芊芊要了很多書,最後才整理出一本“小狐貍對話參考語錄”。

參考來源頗多,古今中外書籍以及各種熱播影視劇都是,可以說是非常全面。

紀絨聽了黔諾的話回房間裏把這本閑置了幾年的厚本子給翻了出來。封面已經泛黃,規規整整地寫着參考語錄四個字。拿起來都很重,厚厚的一大本。

紀絨看着這本筆記,想起自己為長尾巴做過的那些努力,忽然又燃起了一點鬥志。

而趙澤成正坐在桌子前。

室內的燈過于古老,開了跟沒開一樣,很昏暗。趙澤成看文件看地眼睛累,浏覽沒幾行就會忍不住停下來,點開手機,确認紀絨是不是回複了消息。

趙澤成覺得紀絨這個小朋友,很有意思。

他上周去gay吧,原本并不帶着什麽目的性,更多像茶餘飯後借着名頭去喝酒放松,沒想到剛坐下來沒多久,就發現了不遠處卡座裏一個小朋友。

小朋友大睜着眼睛在環視全場,眼神幹幹淨淨,既不覺得羞恥也沒有什麽龌龊的欲望,好像只是單純的感到震驚。

趙澤成從年初開始因為一些原因,陸陸續續也來了許多次,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眼神。

小朋友坐在燈紅酒綠裏,有着不大合群的木讷和可愛,格格不入地顯得特別。

趙澤成不由多看了幾眼,一不小心就和小朋友對上了視。

小朋友好像被他吓到了,躲閃的樣子也挺可愛。

可後頭又不知什麽原因,主動端着酒杯找上來。

小朋友說話也很有意思,明明緊張地都要發抖了,還要說自己很擅長。他的嘴巴也很軟,露出的一小截紅舌頭帶着熱氣和濕度,貼着自己的時候,眉眼幹淨和溫順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趙澤成後頭辦完了事又主動回到酒店,在還留着小朋友味道的空房間裏發了會兒呆,很少有地産生了一點失落的情緒。

不帶其他目的的,只因為沒和他做到最後,而覺得可惜的那種失落。

趙澤成想到這裏,不由笑了笑。

他的手機還停留在和紀絨的對話界面,紀絨的頭像是張可愛的小孩照片,看起來像是紀絨小時候拍的,趙澤成點開看了幾眼,順手保存了。

紀絨的回複速度實在不像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青年。

趙澤成兩條語音發出去,他自己又按開聽了好幾次,文件也心不在焉地看了半份,紀絨還是沒有動靜。趙澤成等了又等,終于認定自己是說讓紀絨回不了的話,便按開對話,想再說點什麽。

還沒開始打,對話框的頂端恰巧變成對方正在輸入,趙澤成的手停了,又等了一會兒,紀絨終于回複了。

他說:我沒有害羞,我很浪的。

“噗。”趙澤成。

趙澤成捧着手機笑了兩分鐘,等終于平息了一些,清清嗓子給紀絨去了語音:“是嗎?”

趙澤成說話的語氣像什麽網絡男*絲:“發句語音來聽聽?”

紀絨如臨大敵。

他抓住關鍵詞,手忙腳亂的翻了會書,終于找出差不多的參考。

書面上工整地寫着前一句是:叫聲好聽的聽聽。

下面對應的參考答案分別是1.好哥哥。2.老公。3人家不叫。4.死鬼,讨厭了啦。括號:語氣要盡量嬌嗔,尾音上揚。

紀絨盯着看了幾眼,很迅速地選擇了他最能接受的第一個。

趙澤成這回的手機響起來的比想象中快,紀絨的語音很短,趙澤成點開,聽到紀絨被人捏住了鼻子一般,喊道:“好哥哥~”

趙澤成又笑了。

紀絨的嗓音很軟,有着少年特有的那種粘粘的質感,所以哪怕語調別扭,也不叫人覺得讨厭。

趙澤成一邊笑一邊又點開聽了幾次。

坐在他對面的闫志斌終于忍不住摘了耳機:“你笑什麽?”

趙澤成兩條腿還架在辦公桌上,桌面上文件散落着,電腦瑩瑩的光映在他那張笑臉上,還有點滲人。

趙澤成聞言便把架着的腿收了回來,坐直了又放了一遍,給闫志斌一起聽,笑道:“遇到一個很有趣的小朋友。”

闫志斌聽完無語了幾秒,看着趙澤成的眼神充滿了鄙視。

“這麽看我幹什麽,”趙澤成無辜地很,“我這叫舍己為人的犧牲精神,很偉大的。”

“……”闫志斌,“你要是說一舉兩得稍微還像句人話。”

趙澤成改口很快:“我這叫一舉兩得。”

作者有話說:

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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