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到了十一月,趙澤成變的忙起來。
b大每個學期有兩場試要考,十一月的期中規模同期末考試幾乎差不多大,兩次成績的平均,才成為最終績點。
因此學生們對這場考試都十分重視,趙澤成也已經把為期中考設計的複習課程提上備課計劃,每天忙于工作。
B大圖書館也因為考試而一天比一天更擁擠起來。
只有紀絨不一樣,他前段時間還說自己是學霸,到了要考試的緊要關頭,卻圖書館也不去,書也不看,每天賴在家裏,照舊黏着趙澤成。
家裏的空間不夠,能用來辦公的,只有隔開客廳和餐廳的一條小吧臺。
趙澤成坐在吧臺上開着筆電辦公,隔了一會兒,紀絨就捧着書裝模作樣爬到他身邊來。
吧臺也不大,兩個小吧椅擺在同一邊,紀絨一坐上來,幾乎就與趙澤成從肩膀到小腿都靠在一起。
趙澤成瞥他一眼,沒理他。
紀絨便乖乖翻了書,拿出一本筆記來,在他邊上寫寫畫畫。
“趙澤成。”寫了大概五分鐘,紀絨喊他。
趙澤成問他怎麽了。
“想叫你。”紀絨道,他扭頭盯着趙澤成看,很無辜一樣,又喊他,“趙澤成。”
趙澤成不理他了,繼續手頭的工作。
紀絨又喊:“趙澤成,趙澤成。”
“……好好看書。”
紀絨輕輕笑了一聲。
趙澤成餘光看見他慢慢趴下來,臉枕到自己手臂上,側臉沖着自己。
趙澤成便還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正好與紀絨的目光相撞。
紀絨的眼睛不大,但是眼珠很黑,這時候完完整整地映着趙澤成,就好像紀絨的心裏也全是他一樣。
趙澤成不由動了動。
“趙澤成。”紀絨又喊,他聲音小下來,拖的長長的。
“嗯?”
“趙澤成趙澤成趙澤成。”
“趙澤成……”紀絨慢慢把臉也埋進手臂裏,聲音悶悶的,“我們再出去玩一次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趙澤成總覺得紀絨的聲音聽着有些難過。
趙澤成說可以:“你想去哪呢?”
紀絨沒有出過一畝三分田,也不曉得什麽地方,一時被問住了,腦海裏翻來覆去的就知道兩個地方,因此便道:“……去津南吧?”
趙澤成愣了愣。
紀絨重新鑽出來,拿一只眼睛瞅趙澤成:“好不好?”
“好是好的,”趙澤成說,“但是你為什麽想去津南?”
他掐掐對方的臉,調侃道:“就這麽着急?”
紀絨沒聽懂:“什麽着急?”
趙澤成便不說話了,重新把視線放回電腦屏幕上,開始工作起來。
考試周很快便來了。
大學老師趙老師在這一周裏徹底閑下來,除了幾場被安排的監考,剩下的日子權當放假。大學學生紀絨則要忙碌一些,平均一天一門半課要考,總計8門。
趙澤成教的那一科目,正好排在最最後。
紀絨考完出來,外面已經下起小雨,說是今晚有臺風。
b市其實鮮少被臺風殃及到的,紀絨往外走,就聽見有人抱怨沒有雨傘,亦或是說:“老天爺都知道老子考的不好,這是在為老子鳴不平。”
紀絨扯了個不算笑的笑。
又聽那人說:“操,又是那個趙老師,要我看,就是個渣男,堂堂大學老師,我賭他不知道禍害過多少小姑娘了都。”
他身邊的男生也笑起來,說他:“我看你就是嫉妒。”
紀絨加緊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方才他們站的位置,便看見趙澤成撐了把傘,小心的護着一位女孩,走在雨裏。
女孩子個子很矮,紮着兩個辮子,背影看起來活潑可愛。
她大約是喜歡趙澤成的,因為短短的幾步路,都走的戰戰兢兢,卻又忍不住側頭,想看着趙澤成說話,因此便有些手忙腳亂。
趙澤成大概是看不過去,紀絨看他笑着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将她往身邊扯了些。
——他以後,大概也會找這樣的一位女孩子或者男孩子,為他撐傘走在雨裏。
紀絨這樣想,大約是這段時間鼻酸過太多次,竟然也并不覺得十分難以忍受了。
趙澤成将那女孩送到教學樓對面的食堂,與她簡單道別,便再次撐起傘往回走。
他起先走的慢,往這邊看了一眼後,開始加快腳步。
“什麽時候站這兒的。”趙澤成收了傘,嘴裏問道。
紀絨說:“你撐人家的時候就在這了,我還以為你接別人來了呢。”
趙澤成笑起來,他揉了揉紀絨的頭發:“我還能來接誰。”
想了想,又解釋了一句:“我以前的學生,課代表。”
紀絨說知道了,兩個人走到邊緣,這一次趙澤成直接攬過了紀絨的肩膀,兩個人親密無間的走進雨裏。
寝室就要比食堂遠的多,趙澤成也沒開車,雨點打在傘面上,都是噼裏啪啦的聲音。
雨簾也叫視線都渾濁了,好像只有傘下這一番小世界才是清明的,真實的。
紀絨回頭去看趙澤成搭在他肩上的手,是寬大溫暖的,指節分明,長而有力。
紀絨想努力記住這種感覺。
他也不切實際的希望時間停滞。可就像黔諾說的,有的事是沒有辦法的。
寝室可以一步步走到,三個月論天算,也不過九十而已。
趙澤成察覺到他的沉默,問他:“怎麽了?沒考好嗎?”
紀絨說不是。
“我在想,以後被你這樣子攬住的人,是什麽樣子。”紀絨小聲道。
他說的小聲,雨點打在傘上的聲音又大,趙澤成沒聽清,低下來:“你剛剛說什麽?”
紀絨道:“沒什麽。”
他笑笑,伸手摟住了趙澤成的腰,臉靠在他胸膛撒嬌:“趙澤成,我好冷呀,津南會暖和一些嗎?”
趙澤成被他晃的傘差點掉了,伸手拍了一下毛茸茸的頭頂以示懲戒:“不會,會更冷。”
紀絨不大高興的哼了一聲,但手還是摟着他,沒放。
“不過我們可以去泡溫泉,”趙澤成說,“那裏很暖和。”
紀絨笑起來:“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