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趙媽媽做的晚飯很豐盛,而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被撞見的原因,紀絨一坐到飯桌上,就總有點坐立難安。
而且不得不說,趙澤成的父母與他很不一樣。
紀絨第一次見趙澤成,主動請他喝酒都要被他沉默地審視三番。
他父母第一次見面,卻就對他極為熱情。
紀絨覺得這股熱情甚至隐隐壓過了他們對趙澤成的,主要依據,就是趙媽媽往往給紀絨夾兩次菜,才給趙澤成夾一次。
并且只問紀絨好不好吃。
紀絨一頓飯吃下來,光好吃兩個字就說了不下五十次。
趙爸爸要好上一些,也僅僅是一些。他與媽媽的表達方式不同,主要是用行動——給紀絨倒酒。
第一次倒,趙澤成沒管,紀絨拿大半杯啤酒和他爸爸幹了。
第二次倒,趙澤成也沒管,紀絨還是幹了。
第三次,趙澤成終于伸手攔了一下,告訴他爸:“夠了,紀絨不會喝酒。”
紀絨覺得他們家的最高地位屬于者大約是趙澤成。因為他一說完,趙爸爸都沒反駁,立刻一拐,把酒直接給喝了。
然後對紀絨說:“那以茶代酒,以茶代酒,都一樣,我們家都可以的。”
說着,便給紀絨的杯子裏滿上了飲料,并繼續與他幹杯。
紀絨的酒量是真的不好,他光是喝兩杯啤酒,就有一些暈乎,一直到吃完飯後,都沒能完全緩解過來,只是沒有表現,坐在沙發中央發愣。
趙爸爸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遙控器,臉上架着老花鏡,看新聞聯播看得津津有味。
廚房裏洗碗的趙媽媽偶爾喊一聲,說趙爸爸不懂事,只知道看電視。
趙爸爸認真地根本沒聽見。
而趙澤成則因為在飯桌上推拒他媽倒的雞湯,反而淋了一身,這時候正在浴室清洗。
各顧各的場景與方才飯桌上的熱情形成了極大反差,但不知道為什麽,很奇怪的,哪一種都會讓紀絨有些焦躁的感受。
紀絨怎麽也想不通這股焦躁的來處。
他暈乎乎的亂想,口袋裏沉寂一天的新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紀絨這個手機的號碼都沒給出去過,只有可能是某信上的好友。
果然,紀絨一點開,就看見黔諾給他發:你買新手機了?
紀絨剛想回複,他又發:趙澤成給你買的?
緊接着,是一段小視頻。
紀絨先點開了視頻,很模糊,背景音樂也極為喧鬧。紀絨眯着眼睛看了幾秒,才分辨出來,這是通過紅外線拍攝的港口監控。
而中間偏右的部分,是趙澤成爬上船的場景。
他看了少時便退出來,黔諾已經又發了一句:你和他私奔去了?[死亡微笑]
趙爸爸可能是看他玩了一會兒手機,注意力從電視上分出來一些,問紀絨:“年輕人不喜歡看新聞吧?有愛看的節目嗎?我給你調過去。”
紀絨趕緊收了收手機,說沒有。
他戰戰兢兢地坐着,假裝看電視。
等趙爸爸再次沉迷進去,才又拿出手機。
紀絨不知道為何自己這麽焦躁緊張,甚至心跳都很大聲,便求助一樣先對黔諾道:他把我帶回父母家了,我現在好緊張啊,怎麽辦?
黔諾:……
紀絨瞥趙爸爸一眼,見他還沒察覺,才低頭噼裏啪啦又打了一大堆的字,把昨天到今天的情形都描述了一遍。
待發送出去,紀絨的信息邊上跳出來一個紅底白字的小嘆號。
系統提示說:對方已将您拉入黑名單。
紀絨:……
廚房裏的趙媽媽又在喊了:“老頭子!快過來!這熱水器好像壞了,廚房都不出熱水了!”
這一次是正事,趙爸爸終于站起來,依依不舍地瞥着電視過去幫忙。
浴室門也同時打開。
趙澤成穿着很居家的棉質睡衣朝紀絨走來。
他一屁股坐在紀絨的身邊,很随意地問:“在幹嘛?”
趙澤成表現的太自然了,就好像他與紀絨兩個月分離與各種誤會欺騙隔閡都沒存在過,他于兩個月前便從溫泉旅館将紀絨帶回家,還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侶,一同吃了一頓溫馨的晚飯,然後在客廳裏聊天。
可明明不是的。
趙澤成沒有發現紀絨的異樣,他将還在擦的頭發湊到紀絨面前,好像心情很好,還笑了笑,和他說:“早上給你擦了,輪到你了。”
趙澤成彎着腰将蓋着毛巾的腦袋往紀絨的懷裏杵。
廚房裏傳來老兩口對話的聲音。
紀絨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害怕他們看見這一幕,因此沒有和趙澤成争辯,乖乖接手,給他擦起了頭發。
趙澤成不老實,擦個頭發要求還多,一會重了,一會輕了,一會前面,一會後面。
紀絨被他指揮地煩惱,抱怨他:“那你自己擦。”
趙澤成笑了聲。
他因為彎腰的緣故,半靠在紀絨身上,一邊笑一邊稍稍側身,擡頭,讓自己的臉從毛巾底下露出來。
趙爸爸原本弄好了熱水器,就要走,臨出門,又被趙媽媽抓住了。
她用下巴示意老頭子去看。
客廳裏,他們的兒子正半側着身,手握在帶回來的男孩子的肩膀上。白色毛巾遮住了大半兩個人的動作,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是在把方才進房間打攪了的事又繼續了。
趙媽媽看着便輕聲地啧啧,對趙爸爸道:“難得他還能找到個伴,照他的個性,也算不錯了,你就再待會兒吧。”
趙爸爸瞥了一眼即将結束的新聞,大義凜然,點頭說好。
趙澤成只輕輕吻了一下,便退開。
只是兩個人還是貼地很近,呼吸交纏。
紀絨的嘴唇還帶着趙澤成的溫度,他的心也還是再跳,一樣會為趙澤成靠近,氣味,動作,吻,而不受控的加速。
可紀絨又覺得不該。
紀絨不再與他對視,眼睛垂下來,嘴唇也抿了抿,他真心地提問:“我們這樣…到底算什麽呢?”
趙澤成的表情僵了僵。
“什麽?”他問。
“不明顯嗎?”趙澤成坐直了,和紀絨講道理,“我父母都帶你見了。”
紀絨側過頭去看他。
紀絨是沒有家的,狐妖沒有人有家。
而人類的學校,也并不傳授類似于“對象帶回家是何種意義”這樣的社會課題。
所以紀絨雖然在趙澤成第一次和他講要見家長時,便伸出一股想要炫耀的下意識的開心。
雖然一起吃飯相處也會緊張焦慮。
紀絨卻并不知道這其中緣由。
他迷茫地看着趙澤成:“這有什麽聯系嗎?”
趙澤成過了最初的驚訝,又生出一股對紀絨“無知”的憐愛。他揉了一把紀絨的腦袋,認真告訴他:“大家一般,馬上要結婚的對象,才會帶回家見父母。”
紀絨啞然地呆住。
結婚兩個字是不論性別還是種族都離他太過遙遠的詞彙,紀絨以為,這輩子它都只是一個認識的動名詞,不會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情況下,和自己發生交集。
他怔了幾秒鐘,感覺醉酒的症狀似乎加劇了,讓他有些輕飄飄。
“絨絨原諒我吧,”趙澤成趁熱打鐵,油嘴滑舌,“我以後一定言聽計從,知錯就改,不變心不變壞,上繳工資,洗衣做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不會再改了…感覺寫一篇文碼了三篇文的字,原罪是作者太菜,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