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怪物協調處這個地方,成立原因不明,存在時間不定。

傳說多得五花八門,比較主流的有倆,有人說是第一個被貶的上仙看人間妖怪混亂,親手整治,廣收愛徒,逐漸演變而來。有人則說,幾千年前妖族實力還盛,差一點鬧到天上,上邊險險獲勝,立刻一道禦令立了個妖怪“衙門”,力圖把有造反傾向的妖魔鬼怪扼殺于搖籃。

事實到底是怎麽樣,已經不可考。

能确定的是,大概“天上”“地下”也都與時俱進。

正如同“衙門”變成“協調處”,從全國統一,到各省各市各個分部,又因為人員要求,也在嚴格的篩選之後,将如闫志斌這類普通人也找進來。

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能代替趙澤成做他的工作。

趙澤成出門找真愛找了兩天了,找地闫志斌頭都要禿了。

他們協調處作為總部,說起來除了陳子蜜那個案子還算大點兒,一般做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給新化形的小妖上人類戶口給予人類身份啦。

救助特別瀕危的妖精類型啦。

統計每月每季度妖精出現率和死亡率啦。

還有解決一些有妖精參與的争端口角等等……

這些小事大多對于趙澤成來說手到擒來,只是對闫志斌來說可都太困擾了,因為他根本分不出來對方是人是妖是鬼是怪。

趙澤成苦着臉站在人來人往的酒吧裏。

他出現在這裏主要是因為兩個小時前的一場打架鬥毆。

從酒吧迅速恢複營業這一點來看,就知道規模并不大,事實也的确如此。基本沒有傷亡,只是因為擾亂了秩序,被老板報了警,一堆青少年便很沒辦法地被扯去警局做筆錄了。

據說是做完筆錄兩撥人在警局當場和解,後來又勾肩搭背的回來繼續了。

事情到這裏本來就完了,煩就煩在一堆人裏面有一個未成年的妖精。

從幾年前開始,上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對這一塊治理地極嚴,連夜就給他們倆的辦公室去了電話,要馬上處理。

闫志斌嘴上應着好好好,看了一眼趙澤成空蕩蕩的工位,心裏卻在罵人。

趙澤成私自翹班,他又不敢上報,只好帶個做成手表的羅盤就跑來。

震耳欲聾的鼓點敲地闫志斌耳朵疼,扛不住酒保的再三詢問和推薦,他又點了一杯什麽“忘情”,才喝了一口,就有點暈。

酒吧視線不好,看個表盤都要貼近了看,偏偏可能裏面還不止一只妖,指針一會着這一會那,好不容易停下來,打眼一看,那個方向有一群人。

“什麽鬼啊。”闫志斌忍不住抱怨。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清冽的女聲打破嘈雜的鼓點,響在闫志斌耳邊。

“小哥哥的手表壞了嗎?”女孩子說。

闫志斌給她吓了一跳,人往後仰,差點撞翻吧臺上的“忘情”。

那個女孩子就笑起來,也瞟了那酒水一眼,誇獎他:“你也喜歡忘情?好有品味哦。”

燈光雖然很暗,闫志斌還是看得出來女孩子很漂亮,身材也好,穿着高跟鞋只比他矮一些,身上是暴露而顯身材的緊身裙。

闫志斌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靠女孩子這麽近,還被人誇,緊張地話都不會說了,克服了一下,才不算丢人地回應:“沒有,酒保推薦的,平時不喝酒。”

“哦?”女孩子臉上露出了一點玩味的表情。

她這時候擡頭,場子裏換了一首歌,燈光剛好由暗變亮,映出了女孩子卷翹的睫毛和潋滟的眼睛。

她明明也沒有化太多妝,卻不知怎麽讓人覺得分外香豔,闫志斌不自覺就咽了口口水,由于吞咽地太明顯,又讓女孩子笑起來。

她靠的近了些,幾乎是要貼到闫志斌身上來:“不喜歡喝酒,那是來……做什麽的?”

女孩子的手指點着闫志斌的胸膛一點點往上,停在喉結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闫志斌鼻子裏都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可能是燈光太晃,噪音太大,酒水上頭,讓他仿佛更加眩暈。

所以眼見着她與自己越來越近,沒有反抗。

而在即将觸碰地下一秒,他被消失兩天的人的聲音喊了名字。

兩個人都停下來,女孩子似乎做這種事被打斷了都不尴尬,手還撐在闫志斌的肩膀上呢,就大大方方的回頭過去。

趙澤成則雙手插着口袋,站在離兩個人幾米遠的地方。

闫志斌趕快後退一步與女孩子拉出了距離。

趙澤成也走過來,不過他沒注意闫志斌,主要在看女孩子。

看得女孩子大概以為對她有意思了,嬌俏地笑了笑:“小哥哥要橫刀奪兄弟的愛嗎?不太好吧,不如一起?”

闫志斌看趙澤成很不明顯地翻了個白眼。

快走到跟前,趙澤成微微俯身到女孩子耳邊。

酒吧太吵了,闫志斌聽不到他說了什麽,但清楚的看見女孩子的臉迅速白了白,然後退了兩步。

趙澤成直起身來立在原地,而女孩子很快跑了。

在歡場裏那麽游刃有餘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聽了什麽,居然就慌不擇路起來,跌跌撞撞地穿越舞池。

闫志斌摸了摸鼻子:“你這是說了啥啊,把人家吓的。”

趙澤成說:“我說我們是協調處的。”

闫志斌愣了一下,迅速卧槽了一聲:“她可能就是今天那個未成年,我去——”

他邊說就邊要追,被趙澤成拽住了。

趙澤成說:“算了吧。”

闫志斌莫名其妙:“什麽算了,出去了就難找了,你怎麽知道她不是。”

“是也算了吧。”趙澤成又說。

他眼睛盯着門口處,酒吧的設置有點像祭壇,中間是凹下去的舞池,他們這一塊吧臺區和門口那邊則要高一些,隔着一個低窪地帶遙遙相望。

那女孩子眼看着擠出了舞池,三步并兩步地朝門口走去。

即将離開的那一剎那,她轉了轉身。

太遠了,闫志斌分辨不出來她是在看自己還是趙澤成,只是女孩子停頓一下,然後長腿一跨,便終于消失在酒吧裏。

闫志斌将趙澤成手抓開了。

“你要幹什麽?又要放她做什麽誘餌嗎?”闫志斌問。

趙澤成有點無奈,問過闫志斌把他的“忘情”喝了一大口,才道:“怎麽你也這麽想我,我給你的印象就這樣嗎?”

闫志斌理所應當:“是啊。”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笑。

趙澤成道:“她是個狐貍精。”

他說着又喝了一口,闫志斌看他的睫毛緩慢地垂下來,表情說不上多少可憐,但确實與以往的趙澤成有所不同。

他又說“到時候你就直接上報,說其實我曠工了,你沒有辦法找不到好了。”

“楊冬冬…如果不是我非要抓,其實放走也沒事。”趙澤成的頭低了低。

一杯酒很快被喝地見了底。

一旁的小哥見終于有錢可賺,立刻湊上來:“這是這邊的招牌“忘情”喜歡的話再續一杯?”

趙澤成回頭挑眉:“叫什麽?”

酒保重複一遍:“忘情。”

“……”趙澤成拿着酒杯晃了晃,提出無理要求,“給我調一杯‘有情人終成眷屬’”

酒保小哥被他說得愣了愣。

“你不用理他。”闫志斌看不下去,打斷兩人,叫他調一杯更簡單的來,又很量力而行地給自己點了一杯黑啤。

兩個人的酒吧消遣才終于恢複正常。

闫志斌拿了酒與趙澤成去更清淨的卡座,問他:“怎麽?追求真愛不順利?”

趙澤成無力地點了點頭。

他拿出手機來,把今天晚上放了妖精的事情當成什麽做好事一樣,很幼稚地同紀絨誇耀了一番。

不過紀絨一直也沒給他回複。

闫志斌有些感興趣,八卦道:“怎麽個不順利法?”

怎麽個不順利……趙澤成想了想,譬如他說原諒他好不好,紀絨說不。

他們在自己爸媽家仍然沒有達到同床共枕的最終目标,搞得他“爸”半夜出來喝水,與睡在客廳的他大眼瞪小眼還有些尴尬。

這一路上紀絨都太乖了,所以讓趙澤成誤以為重歸于好也十分容易。

但紀絨說:“光我原諒你有什麽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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