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識破
司馬茹顫聲說出這幾句話來,早已汗濕脊背、心跳如鼓,說不出的忐忑不安。只是既已決定,她便也索性豁了出去。趴伏在地上時,司馬茹也不避諱,放着膽子偷眼觀瞧,見朱晟浩面沉似水的看着她,她反倒莫名安心了許多。
頓了頓,司馬茹索性再加一把火,她擠出一把眼淚,楚楚可憐的擡頭媚聲說道:“王爺,小女子并非有意诓騙王爺,乃是為姐姐所迫,還請王爺,饒過小女子罷……”
司馬茹仰頭時,一張嬌俏臉龐上珠淚點點,一雙水眸說不出的澄澈清明,嬌弱身段說不出的惹人憐愛,仿佛當真受了什麽委屈一般。可朱晟浩知道這不是真的,這丫頭在說謊,徹徹底底的都是謊話!
說司馬蓮撺掇司馬茹來哄騙自己,這讓任何人聽來,豈不都是笑話?司馬蓮旁的不說,為人端正、品德高潔是衆人皆知,如此明目張膽的誣陷嫡姐,縱然司馬茹演技再高明,恐怕也是枉然!
看着司馬茹這番表現,朱晟浩心中怒火重燃。他萬萬沒料到司馬茹竟然敢公然在他面前做戲,誣陷自己的嫡姐。且看她這番做派,若非說出這番話來,恐怕朱晟浩定會被她這番表現打動也說不定。
若是旁人,朱晟浩恐怕會不顧情面一腳踢過去,只是這人卻不是旁人,偏偏是司馬茹。若此時朱晟浩還未能明白自己對司馬茹那一絲情意,恐怕他自己也愚鈍的緊,只是明晰了心中情意,司馬茹卻偏偏來此一着,真讓他不知可悲還是可笑。
此刻的朱晟浩,既惱她,又憐她,既恨她,又愛她,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偏偏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待她。
司馬茹見朱晟浩許久未做聲,只是雙目沉沉望着自己,心下有些格外不安。但她主意已定,便越發涕淚交零,虛軟地倒向一邊說道:“王爺,小女子跪得久了,有些使不上力……”
朱晟浩平日裏最厭女子這般行止,此時卻也只是皺了皺眉,便沉聲說道:“起來罷。”
見朱晟浩雖面色黑沉,但竟然不怒,司馬茹心內愈加忐忑,趁着起身的那一剎那,司馬茹咬緊牙關,纖腰一扭,堪堪跌在朱晟浩懷中。
司馬茹頓時兩頰緋紅,嬌聲說道:“小女子一時不慎,還望王爺恕罪。”
朱晟浩本來心亂如麻,只覺得司馬茹今日不似常态,既心疑又難過,不料躲閃不及,被司馬茹撞個滿懷。平日裏朱晟浩倒也曾碰見這般借機獻媚于他的女子,也最厭女子使此計,只是這人偏偏是司馬茹,倒讓他眉目微怔,一霎時愣了。
司馬茹的身子綿若無骨、柔若纖柳,只是輕輕一撞,竟令朱晟浩微微有些動情。只是那暖玉溫香亦不過一瞬,司馬茹那纖軟身子仿佛避之不及一般,略一沾身便離開了他的懷抱,令他竟不覺有些悵然。
失落之餘,朱晟浩恍然明白了什麽,他雙眸微微睜大,定定看向面前的司馬茹。
司馬茹正在忐忑,也不知自己方才這場戲究竟讨得王爺厭惡不曾。但她自認兩世為人,對朱晟浩性子還算了解。王爺向來最厭女子有此做派,想必這番下來,朱晟浩就算不對她厭上八分,恐怕也有五分厭惡。
只是不知為何,王爺卻用一雙深沉雙眸,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司馬茹心內狂跳不已,一霎時說不出的不安。
朱晟浩就這樣看着她說道:“既然如此,可見是你姐姐诓騙于我,你既然無罪,那合該問你姐姐的罪便是。”
說罷,朱晟浩也不理她,只是轉過身,對走到旭日閣門前,對侍衛吩咐道:“還不快将司馬氏長女抓來見我!”
那些侍衛在一旁聽了半天,雖奇怪這女子這幅妖媚做派,為何王爺竟不嗔不怒,如今聽說如此吩咐,都有些吃了一驚。不過王府侍衛皆經過嚴訓,不問緣由,唯王爺之命是從,因此早有兩個侍衛跪下應是,眼看便要當真去抓司馬蓮。
司馬茹猛地愣了,她萬沒料到朱晟浩竟會如此安排,一時間她也急了,忙喊道:“慢着!”
朱晟浩微微擡掌,止住兩個侍衛行動,那兩個侍衛面面相觑一番,退後一步,靜立在朱晟浩身後。
朱晟浩雙眸掃過司馬茹,眸光裏有怒意,有傾慕,也有一絲難掩的不甘,他冷聲說道:“随我上樓。”
說着,朱晟浩便命那兩名侍衛退下,背着手兒,往旭日閣上去了。
司馬茹胸口上下起伏,方才所受的驚吓尚未平複。她定了定神,索性也不管不顧,随着朱晟浩往閣中而去。
這旭日閣不愧是歷來皇子皇女們讀書進學之地,外頭巍峨聳立,內裏金碧輝煌,一派皇家氣度。只是司馬茹此時全無心思四處觀望,只顧低頭跟在朱晟浩身後,想着過會究竟要如何應付。
前世身為朱晟浩未婚妻,司馬茹反倒從未進過這旭日閣。這一世對他沒了心思,反倒能正大光明的走進來了。司馬茹想到此處,不禁有些唏噓不已,果然人世間的荒唐若非親身所歷,恐怕是絕不會了解的罷。
入了課室,屏退婢女。朱晟浩轉過身,眉頭緊皺,灼灼雙目只望着司馬茹。
這雙眼睛無論何時看來,都是極好看的。只是司馬茹望着這雙眼睛,卻竟想起趙亭那漆黑星眸,神色間不禁帶了一絲柔和。此時她與朱晟浩面對面反倒不害怕,司馬茹便就這樣不躲不避,坦蕩回望着朱晟浩,甚至嘴角,竟微微帶了一絲笑容。
此時的司馬茹哪裏還有方才那副嬌滴滴的獻媚模樣?她臉上淚痕已幹,婷婷身姿肅然直立,明亮雙眸坦蕩無疑。靜靜看着這樣的司馬茹,朱晟浩雙眸一黯,他冷聲問道:“你誣賴嫡姐,只為顯她的好處,讨的我厭惡,可是如此?”
司馬茹微微點頭,朗聲答道:“是。”
“你做出那副做派,亦只為讨我的嫌惡,可是如此?”
司馬茹再度答道:“是。”
“你用心如此,不過是将我往司馬蓮那處推去罷了。”朱晟浩語氣中帶了一絲怒意,恨聲問道,“可是如此?”
司馬茹聞言,微微低頭略一行禮道:“王爺英明。”
“我若是英明,就不會任由你這小女子擺布,直到如今才看出端倪!”朱晟浩看着司馬茹冷聲說道,“你費這許多心思,只為将王妃之位讓與他人。難道你那嫡姐就值得你這般為她謀劃?難道這王妃之位,你就當真視之如塵土一般?”
司馬茹緩緩擡起頭來,慢慢點了點頭說:“是的。”
朱晟浩一霎時頓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司馬茹。
司馬茹毫不躲閃,坦坦蕩蕩回望着他。
她方才所應,每字都是真的。司馬茹希望這一世嫡姐司馬蓮能夠堂堂正正與朱晟浩相知、相許、相戀,他們中間不再夾着一個司馬茹,亦不必再做司馬茹的替身。司馬茹要的,是還嫡姐一段值得珍視的愛情,而不是再度成為她司馬茹的陪襯。
雖然司馬茹也知道,她的嫡姐是那麽的光華萬丈,陪襯一說,不過是磚石掩玉罷了。但前世的司馬蓮,就是為了此事耿耿于懷,直到最後,還總覺得自己搶了司馬茹的夫君。
這便是阿姐,這般純善性子,值得司馬茹為她做再多再多。司馬茹本意是希望這一世司馬蓮能夠得償所願,與朱晟浩兩相傾慕。既然朱晟浩問起,她倒也無可隐瞞。
聽了司馬茹回答,朱晟浩半晌無言,好一會兒他才擡頭說道:“若今日我當真以為你誣陷汝姐,傳到汝姐并嫡母耳中,那你又如何?”
司馬茹聞言,卻忍不住一笑。她那一雙明眸直看着朱晟浩答道:“王爺并非好口舌之人,頂多心中不喜,如何竟會對我嫡姐嫡母言說?就算王爺當真說與嫡姐,我那嫡姐的性子卻最是仁善,想必亦不會冤枉了我。”
“你想得倒好,”朱晟浩心頭怒意漸起,說不出的酸澀難當,忍不住冷聲說道,“最可笑你謀劃一番,到底還是被我看穿!”
司馬茹只是一笑,仰頭說道:“小女子也不瞞王爺,為王爺與我司馬家的婚事,司馬府中亦相争許久。我自始至終都未想搶嫡姐的婚事,只是不能拂卻爹爹一片好意,不如借王爺的口,斷了爹爹的念想,這樣對你我二人,豈不都好?”
司馬茹說罷,便又微微行禮道:“想必王爺以金玉之尊,也不會甘願屈就一介庶女罷!如此兩相得宜之事,還請王爺成全!”
朱晟浩聽到此處,真是無以作答。頓了片刻,他突然顫聲道:“呵,你倒是想得好主意。這是第二次,你想要脅迫于我。只是有一不能有二,我若去與你父親說,應了與你這樁婚事,你且如何?”
司馬茹絕未想到朱晟浩竟會如此說,不禁雙眸微微睜大,略顯驚異的看着他。
作者有話要說: 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