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金子的師父去守陵
? 七皇子不在皇宮中,但宮中一直流傳着關于他的傳說。
傳說七皇子是皇上的第七個兒子,擁有通天本領,三歲會背說文解字,六歲博古通今,而且可貴的是能文能武,十一歲已經箭無虛發,百步穿楊。
傳說七皇子一出生,整個皇宮都被彩霞籠罩,纏綿病榻多日的太後當時就紅光滿面的坐了起來,就連城隍廟外面瞎了二十多年的叫花子都重見了光明。
傳說七皇子在五歲那年一個人闖入敵軍大營,操着青龍偃月将敵軍将領的腦袋一刀砍下。
傳說七皇子在十七歲那年被蓬萊仙島的道長看中,說其有仙骨,便收他為徒踏上了修仙之路。
傳說......傳說還有很多,但有一件是事實,那就是那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七皇子确實在十七歲之後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在民間,百姓們有時候也會提起他,通常是在小孩子貪玩調皮的時候說上那麽一句,“你看人家七皇子在你這個年紀都會xxx了,你就知道傻玩兒!”
所以作為別人家的孩子,七皇子在民間小孩兒心中的地位十分低下,而且每每被提起都是咬牙切齒的。
李琛小的時候也被這麽教育過,但作為一個皇子,通常情況下腦子會轉的比民間普通淌着鼻涕的小孩兒快一點,所以他當時就反駁道:“那那個七皇叔現在在哪兒呢?”
這時候周太傅就會略帶尴尬的偷偷瞄旁邊的秦仲歡一眼,然後後者微微一笑,方才本該罰抄的文章從五遍加到十遍......
久而久之,李琛也就不提了,當然,這也是在他知道秦仲歡就是傳聞中的“七皇子”之前的事了。
那天雷電交加,舉國哀恸,纏綿病榻多日的先帝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眼看就要兩眼一翻駕鶴西去,便把李琛和秦仲歡留在房內。
那時候李琛還只是皇長孫,秦仲歡也只是皇長孫座下首席大太監,兩人并肩走到床邊,看着床上雙眼微睜的先皇,李琛率先伸出小手,覆在先皇的手上:“皇爺爺......”
先皇費勁張開雙眼,看着這個從小讨喜的孫兒,眼神越過他看向遠方:“......歡兒。”
李琛大驚失色。
傳聞中七皇叔早已成仙飛升,難道此番皇爺爺的離去,竟然是七皇叔接他成仙嗎?他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秦仲歡嚴肅的臉。
皇爺爺你別吓我!
秦仲歡拉過他的手,兩人沉默半晌,末了,他嘆了口氣:“父皇。”
李琛吓得都站不住了。
出門之後,秦仲歡手裏是傳位的遺诏,繼承大統的自然是李琛。
“七皇叔。”他剛走了兩步,身後的李琛突然叫住了他。
他回頭,依然是從前那般淡然如水的模樣,沒有親人逝世的悲痛,也沒有被人知道身份的惶恐,更談不上喜悅:“皇長孫殿下有何吩咐?”
李琛一臉複雜的看着他,思前想後,終于問出了那個一直困擾着他的問題——“你五歲的時候真的手持青龍偃月只身前往敵軍營帳砍下了對方将領的腦袋嗎?”
秦仲歡一愣,似乎有點哭笑不得:“殿下,青龍偃月刀重八十二斤。”言下之意,傳言罷了,一個五歲的孩童怎麽可能拿起一把比自己還重的刀呢?
可是沒想到這話落到李琛耳朵裏卻變了另一種意思。
他咬咬指尖,目光中露出星星點點的崇拜。
天吶,這麽重的刀七皇叔都能拿起來,真的是好厲害啊!
小孩子總有英雄情結,更何況“七皇子”的故事早已在民間風靡,甚至許多志怪話本都以七皇子為主角,就差描寫他三頭六臂大鬧天宮了,區區八十二斤的大刀,看秦仲歡淡定的表情,恐怕還只是小意思吧。
李琛心裏當時暗暗做了個決定,那就是這是他的寶貝七皇叔,可不能讓別人知道。
小時候的李琛視秦仲歡為偶像,偶像的力量自然是無窮的。
當所有人早上跪在門口戰戰兢兢,只有秦仲歡一個人能一句話就把他從床上薅起來的時候,旁人都以為秦仲歡是施展了什麽暴力手段,也有個別猥瑣的人認為兩人之間有什麽不正當關系,秦仲歡認為是自己皇叔身份使然的時候,只有李琛自己清楚的知道,這是偶像的力量。
可是現在,李琛突然有一種自己被偶像耍了的感覺。
傳說中的“七皇子”,印象中無所不能的七皇叔,确實如同傳言中的那樣,算無遺策。
他親眼見識了他的計謀,此刻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串通陳紀谡,坑了我大梁兩千精兵。”他現在說起來心還有點痛,但再怎麽痛,也比不過他的偶像騙他的痛。
秦仲歡跪下了,秦金也不好自己站着,也乖乖跟着一起跪在了他身邊。原本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聽了李琛這句話,她突然幡然醒悟。
讓所有侍衛都在後殿等着,然後讓她沖出去報信,明明守備森嚴卻讓自己沖了出去,明明被捆起來卻恰好被扔到了李琛身邊,殿中也沒有一個人封住她的嘴。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那麽從恐怕從一開始兩個人躲在龍椅後面開始,就都是在他的計劃之中的。
目的是讓李琛知道,外面真的被陳紀谡包圍了,從而讓大梁真的借兵給他。
而李琛之所以在之前咬定絲毫不松口,恐怕是因為他曾經和秦仲歡商議過什麽——從他失望的眼神之中,秦金讀到了幾分。
果然,李琛一拍龍椅一瞪眼:“昨晚朕同你明明不是這樣商議的!”他聲音中有濃濃的失望,整個人都像撒了氣的氣球一般。
不是不知道陳紀谡帶了大批死士埋伏,也不是不知道他要借兵這件事,只是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次動亂将陳紀谡在民間的威望降到最低——在含元殿行刺皇上,傳出去恐怕他在陳國民心會失了大半,倒時候就算繼位,也只能不得不依附于大梁......
可是現在,他不僅有了兩千大梁精兵,還懷揣一張喪權辱國的聖旨。
“為什麽?”他眼神痛苦,神情有些激動。有些事情,不僅是秦金想明白了,李琛也想明白了。
這個少年天子,經此一役,竟然好似忽然成熟了一般。
他閉上眼睛,緩緩的問道:“朕只想知道,那兩千精兵,究竟是去了陳紀谡那裏,還是在你這兒。”
秦仲歡沉默了。
因為陳紀谡确實答應了他,事成之後,這兩千精兵的調動權将全權歸他。
他再次深深磕了一個頭下去,語氣平淡的回道:“回皇上,奴才所做的任何事,都沒有任何一件背叛皇上,背叛大梁。”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希望皇上相信奴才。”
李琛也稍稍知道一點他這個七皇叔的脾氣,只要他不想做的,誰也不能逼他,他不想說的,任誰也無法撬開他的嘴。周太傅說,當年秦仲歡不知為何要自己放棄皇子的身份成為一名普通的宦官的時候,先皇曾罰他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個月,每日一餐,他竟然也就這麽堅持了整整一個月,最後從佛堂中被擡出來的時候,瘦的幾乎脫了形。
可饒是如此,他也無法忍受他騙走兩千精兵這件事。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知道的,你若是要兵權,朕......”
“皇上。”秦仲歡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奴才犯下大罪,願甘心領罰。”
李琛看着這個倔強的皇叔,實在不知道該給他按個什麽罪。他沒辦法,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的恒親王。
一直沒說話的恒親王沉思了半晌,看向秦仲歡的眼神也頗有些複雜:“若是你真的有心,就去為先皇守陵吧。”說完他就起身,留下一句“鬧劇”,然後頭也不回的出了含元殿。
秦仲歡深深伏下-身:“謝王爺恩典。”
所有人都走後,秦仲歡朝左邊走去。
“師父。”秦金在後面輕輕的叫了他一聲。
秦仲歡回頭。
秦金小聲提醒道:“回房的方向是在那邊啊。”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雖然剛才她意識到自己也被秦仲歡算計在內這件事,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的臉色很差。
雖然他平日裏也是這般表情,但不知為何,她就是能感覺到他的心情極差。
“王爺讓我去守皇陵,我自然要即可前往,總不好在這兒過一夜。”他話音剛落,就有一隊侍衛從前面小跑過來,領頭的那個不是別人,正是陳洛。
“秦公公,皇上命臣等将公公送到皇陵。”他嘴上雖在和秦仲歡說話,但眼神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後面的秦金,咧開嘴一笑,“小秦公公,好久不見。”
秦金此刻沒心情和他敘舊,但還是勉強抽了抽嘴角:“陳大人,不知皇上可有提起......守皇陵要多久呢?”
陳洛眨了眨眼睛:“兩個月。”
“兩個月!”秦金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