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拖延
早飯,最後還是淩水宮原來的人匆匆忙忙的重新準備。
顧晉前面走着,小黃腳邊跟着,秦雲無奈的跟在小黃後面。
“你要不要考慮下,我提供的那些東西?”她心虛着問道。
顧晉走了兩步,揉了揉眉心,道:“你,禁止進廚房!”
秦雲:“哦,所以你打算拿劍砍我兩下,還是拿藥讓我生不如死下?”
顧晉:“……”
她非得自殘?
“你……去把淩水宮上下的衣服都給洗了!”顧晉随口道,把人累垮了,腦子裏就能少裝點亂七八糟的。
“上……上下?”秦雲懵了下,還沒洗,手已經開始泛軟,“顧晉,你還是一劍砍了我吧……”
那比較痛快。
顧晉沖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人立馬上前,押着人去領衣服。
屋前,秦雲看着,裏面也不過是六大盆而已……
她,手顫了下。
“姑娘,交給你了。”那人道。
秦雲咽了咽口水:“好……”
“記得洗幹淨點。”人走了,秦雲癱坐在地上,洗衣服她還是見過的,湖邊河邊,一堆女子拿着棍死命的錘着,那麽多,她會不會手先錘斷?
她認命的推着小車,上面滿滿六大盆的衣服,到了小河邊,一排排的婦人,姑娘已經開始洗了。
秦雲挑了個位置大點的,又一盆盆端下,學着一邊的人,浸濕衣服,努力的錘着。
“姑娘,你洗衣服,就帶了個洗衣棍?”一旁婦人震驚的望着她。
秦雲低頭看了眼,困惑道:“難道除了這東西跟衣服外,還要帶其它東西嗎?”
婦人:“……”
“皂角呢?”
秦雲繼續迷茫的看着她:“那幹嘛用?”
婦人:“……”
“姑娘,來,我分你點,看你的樣子,是第一次出來幹活啊。”
秦雲:“嗯。”
“姑娘,你以前一定是大戶人家出生的吧?”婦人幫她把皂角化在水裏,又将衣服泡上。
秦雲一邊蹲着,點了點頭。
“家道中落了?”
秦雲想了想醫莊,點頭貌似在詛咒醫莊窮困潦倒,想到原來凄慘的秦家,這才點了點頭:“全家只剩我一個了。”
“看樣子也是,不然不會出來替那些富貴人家洗,這個泡會,就可以洗了,你應該忘記領皂角這東西了。”
秦雲又點了點頭,然後蹲過去,看着婦人使勁錘那衣服。
婦人道:“我家以前也不錯,不過後來也不行了,這才到這替酒樓的人洗個衣服。”
秦雲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我欠了點人情債,所以來給人洗衣服。”
秦雲從身後掏出盆衣服,跟着婦人邊錘邊道:“你說,這男人的心裏想的什麽?讓他打我出個氣,死活不打,非要讓人幹些體力活。”
她有點郁悶。
婦人棒下一錘,傻了,直愣愣的看着秦雲:“姑娘,你為什麽要讓你男人打你?”
秦雲憤憤的錘了錘:“因為我做了件對不起他的事,不讓他打我,良心不安。”
婦人咽了咽口水:“對不起他的事?”
秦雲點了點頭,兩道眉皺的死死的。
“這事,沒辦法,不是我能控制的。”
婦人立馬放下自個手頭上的衣服,一手握住秦雲的手,阻止她洗衣服,道:“姑娘啊,不打你的這個是好男人,別為了外面的草,放棄這個寶啊!該控制的時候,還是控制下比較好。”
秦雲:“??”
好像哪裏不對?
“誰家的衣服順水漂走了啊!”底下有人吼着。
秦雲跟婦人一聽,掩嘴笑了笑,不遠處兩木桶正在前方飄着。
婦人道:“我以前也幹過這種蠢事,第一次洗的時候。”
秦雲又回頭看了眼那漂着的木桶,一片黑衣冒在上面,道:“幸虧我不蠢。”
“那個……姑娘,好像是你的……”婦人旁邊一老人尴尬的指了指。
秦雲猛的轉身,一數:“一二三四……”
“五六!”她對着河面上的兩桶吼着,腳下一邁,“四”也“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秦雲:“……”
婦人:“……”
秦雲趕忙把最近的“四”撈上來,“撲通”一聲,四周一片驚恐,她游啊游的,死命追着那兩桶衣服,然後抱起桶就往岸邊游,還好,發現的快,不然……她想了想顧晉早上那張微黑的臉,打了個抖索。
另一邊,溯水山莊內。
顧晉長劍執立,底下幾個高矮胖瘦的人兵器落地,鮮血撒滿溯水門前,顧晉睥睨那幾個不知好歹的。
大概以為昨日贏了下,他們也可以随便出來打打了。
不到半個時辰,他把昨日的微敗今日瞬間又扭轉回來。
顧晉:“只要蕭将軍把我淩水宮的那兩叛徒交出來,我們立刻撤離!”
淩水宮出手不傷人性命,只跟貓逗老鼠一樣,逗的人顏面盡失,顧晉尤甚,每每以為他要致人于死地的時候,他立馬收手。對于那幫人來說,名聲比性命還重要。
方翎慢悠悠的撿起地上人不要的劍,沖着顧晉道:“我們玩玩?”
“方翎,你給我回來!”方睢急了,上前就要拉人下來,方翎腳往一邊一移,方睢只碰了個衣角,他那弟弟已經拿劍指着人。
方翎又道:“我家大哥的腿,不知道淩水宮還記不記得?不記得,咱們好好算算,如何?”
天色漸黑,秦雲從婦人家裏換完,又把那幾大桶衣服洗完,渾身上下跟被人打了一樣。
她想顧晉這招的确好。
她推着小車停在淩水宮門前,上面的衣服,經過一日的奮戰,總算幹幹淨淨,一件不落的。
她無力的招了招手:“麻煩搬一下。”
風靜靜的吹過,淩水宮門口一個鬼影都沒……秦雲趴在推車上,仰起腦袋,該不會被人一窩端了吧?之前可都還是有守門的。
她起身,小心的邁進去,四處看了看,沒有想象中濃重的血腥味。
“你在看什麽?”
顧晉的聲音忽然從一側傳來,秦雲吓了一跳,轉身,瞬間倒吸一口氣,早上見到還活蹦亂跳的人,此刻燈下唇色發白,裸露的肩膀白色繃帶綁的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右手,同樣繃帶紮緊,卻已經泛紅。
秦雲顫了下,趕忙上前拉起人的左手,想快又怕扯到人傷口,又急又緩的帶着人往自個屋裏去。
“方翎傷你傷的那麽厲害?”
顧晉看着左手上那只握着的手,任由她拽着,點了點頭:“舊帳新帳一塊算,打的時候狠了點。”
“什麽舊帳?下那麽重的手。”
“他大哥的腿是淩水宮廢的。”
秦雲張了張嘴,所以那日,那家夥壓根就打定主意去了的!還騙她把秦言押給他了!
“先不管這個,回去再找他算賬,明明說好的拖延久點的!他下手那麽狠!我這有傷藥,肯定比你們的強!”
顧晉渾身是傷的靠在門上,看着人慌裏慌張的從自己的包袱裏找傷藥。
顧晉道:“秦雲,這回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秦雲翻出東西,還好從秦言拿的傷藥她都标的清清楚楚,她道:“我都說了,留下來等你發火的時候,好讓你揍一頓的。”
“快過來,躺着,你的手重新上藥。”
顧晉看着人,從懷裏掏出份純黑的卷軸,他垂眸道:“秦雲,淩水宮成立之初,就是為皇上效勞,監察江湖動向,暗殺不聽話的百官。”
秦雲不明白的看着他,黑色外袍上的水紋沾了血,透着詭異的紅:“你還站着做什麽,還不過來?”
顧晉起身,走到門外,道:“我也不想殺一才五歲多的孩子,只是……淩水宮上下那麽多條命都在我手上,所以……對不起。”
秦雲震驚了,兩邊的大門緩緩關上,顧晉就這麽在門外看着她,然後大門緊閉,她趕忙跑到門口,拍着門:“顧晉,你在做什麽?用不着關我啊!你趕我,我也不跑的!”
門外,顧晉道:“皇上密旨已下,七日內,他要見到太子景默的屍首。”
“顧晉,你瘋了!你們淩水宮現在誰還是完好無損的?溯水山莊那邊,這兩日又士氣極望,你們這樣子,怎麽打?怎麽将太子之死,歸到氣急敗壞的江湖人身上?你們沒有替死鬼了!”
顧晉靠着門,身後那門“砰砰”作響,他無力道:“淩水宮本來就不該存在的。你大概不知道,我恢複記憶那晚,就暗中下令了,一旦事情敗露,淩水宮立即解散,從此隐姓埋名。”
“秦雲,不管你們拖延時間要做什麽,淩水宮沒那個時間陪你們玩了。”
“顧……顧晉……你再等等,好不好?”
“你們看好她!三日後,再放人!”
“我有辦法啊!顧晉!你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