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慶功宴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家高檔酒樓。莊佳定了個大包間,擺了幾張大桌,足夠容納泳社的數十人。
大家陸續入座。
周魚平時跟莊佳關系最好,此刻自然挨着她坐。右手邊還空着,一個身影忽然坐了下來。
她扭頭一看:“……”
包間還有那麽多空位,不用說,一定是故意跑來坐這兒的。
秦隼在位置上坐定,這時服務員遞來菜單,他接了,順手轉給她:“看看想吃什麽。”
“謝謝。”周魚接過來翻了兩下:“糖醋排骨。”
“你很喜歡這道菜。”
周魚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
“你入社那天,大家一起吃飯,你點的就是這個。”
“……”周魚心頓時突突了兩下。他連這都記得……
點完菜,教練李霞趁着這個空隙發表講話,感謝同學們在過去一年的辛苦訓練,所以才有今天的成績。講完大家都拼命鼓掌,喬炜更是聽得紅了眼眶,邊揉眼睛邊招呼服務員一箱箱地搬啤酒進來。
看來今天是要不醉不歸。
周魚不會喝酒,就坐位置上看男生們互相敬酒。這時喬炜端着兩個酒杯過來,遞了一杯給她:“來,小魚,我敬你一杯,要不是有你,我們今年可能還是贏不了。這杯我幹了,你随意!”
對方盛情難卻,周魚只好硬着頭皮喝了一口,好苦……
“小魚,我也敬你。”莊佳站起來,拿酒杯跟她碰了下:“今天贏了蔣琨,真給我們女生長臉。”
周魚又喝一口:“謝謝佳姐。”
然後又有些人過來了:“小魚,我也敬你。”“我也敬你。”
周魚只好繼續喝,有一口喝得急了些,不小心嗆了點在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
秦隼馬上起身,一手輕拍着她的背,一手拿過她手裏的酒杯:“誰還要敬的?我替她喝。”
莊佳壞笑着:“呀,你要當黑騎士啊!”
秦隼聳肩:“我是她師父,難道沒資格?”
莊佳視線落在他拍她背的手上,似乎明白了點什麽:“有有有,您當然有。”
喬炜舉着杯子咣叽碰過來:“隼,我也要謝謝你,要不是你今天每場比賽都贏,我們肯定拿不到冠軍。”
秦隼沒說什麽,就着她用過那杯子,把整杯幹了。
周魚在一旁看得臉紅心跳。那是玻璃杯,她喝過所以杯口留下了印子,他正好喝在那上面……
幾輪喝下來,喬炜已經醉了,紅着眼睛哭起來:“我好舍不得大家,我不想走……”
周魚奇怪:“走?你要去哪兒?”
“我跟隼要退社了,下學期就不會來了。”
“退社?”周魚一下慌了,望向秦隼,他正沉默地坐着,手裏把玩着那個酒杯,看起來有些醉。
莊佳解釋道:“他們下學期都大四了,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出國的出國,沒時間搞社團。一般到了大四,都要退社的。”
“……”周魚心情一下跌到谷底。所以要跟他分開了嗎?以後是不是,不能經常見到面了?
她忽然也有些想哭。本來是高高興興的慶功宴,沒想到竟也是給他們退社的餞行。
氣氛逐漸變得傷感,好些人都紅了眼睛。離席時,喬炜幾乎醉到站不住,要兩個男生給他架起來才能勉強走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學校。
周魚心情低落,落在後面,秦隼也放緩了腳步,跟在她身邊。莊佳見此情此景,識相地快跑了幾步,上前去找別的女生聊天。
兩人慢慢地在街邊走着,路燈把影子拖得很長。
周魚踢開路邊一顆小石子兒:“我都不知道你要退社。”把她拉進來,自己卻走了……
“退社了我還是可以來游泳。”
言下之意,還會再見的。
周魚嘆口氣,她還是更懷念那個有他在的社團,讓她每天的日子都有盼頭。
“舍不得我?”
周魚頓時窘了:“才沒有。”
“那你嘆什麽氣。沒我折磨你,你不是更輕松。”
“……”
“是我硬要你入社的,現在比賽完了,你也幫我贏了,要是你不想留在社團,我理解。”
“……”周魚沉默須臾:“我還沒想好。”
原本她是打算比完就退社,那時她還在誤會他跟路煙。但現在誤會解除,他也即将退社,那她要不要退呢?繼續留在泳社的目的,是什麽呢?
“明天泳社就停訓了,你接下來幹什麽?”秦隼忽然問。
周魚想了想:“準備期末考試吧,我還想拿獎學金。”這樣才能早日還清欠他的錢。
“考完了呢?”
“考完就放暑假了,先回家吧,陪媽媽和外婆待段時間,然後看看有沒有打工的機會。”周魚說着頓了頓:“你呢?”
“還是搞我那項目,海選通過了,要進棚錄節目。”
周魚動了動嘴唇,想問他會不會去寶山縣看看他那礦場。遲疑了會兒,還是沒好意思問出口。
走到分岔路的路口,兩人說了再見。周魚望着他離開的身影,心裏忽然空蕩蕩的。
從明天起,他就不在社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再見他一面。
臨近期末,整個宿舍都變得忙碌起來,就連平時最不愛去上課的羅佳佳也早出晚歸地上自習。
好不容易考完試,大家都準備回家。周魚拖着行李上了長途汽車。
車子在山路蛇行,她頭靠着車窗,惆悵地望着眼前的風景。
自從比賽之後,秦隼再沒有聯系過她。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好意思問。
長途跋涉,終于到達汽車站。她在接車的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飛奔下車,撲向那人:“媽。”
媽媽笑着抱了抱她:“累不累?”
“不累。”
“走,回家吃飯。”
還沒到祖屋門口,二毛就飛奔着過來接她了,搖着尾巴直往她身上撲。
周魚使勁揉了揉狗頭,從包裏掏了根狗狗吃的火腿腸出來。二毛叼着就往回跑。
她沿着機耕道繼續往前走。七月的天氣,日頭又烈了,田裏綠油油的,蜻蜓四處飛。
做個深呼吸,聞到陽光的味道,她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夏天真好。
推門進屋,小院裏的蔬菜都長得茁壯,家裏又新添了鴨苗,和土雞一起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廚房的煙囪冒着白煙,想來是外婆在做飯。周魚趕緊放下行李去幫忙。
“外婆。”
“小魚回來啦。”外婆端開竹蒸籠的蓋子,今天做的粉蒸排骨:“考完試啦?”
周魚戴上手套,把排骨從蒸籠裏端出來:“考完了。”
“考得怎麽樣?”
“還沒出成績呢,應該還行吧。”
外婆看看她:“頭發長了些。”
“剪了半年多了,自然是要長的。”周魚把頭發別到耳後,洗手準備幫忙做飯。
再長個半年,頭發應該就齊肩了,現在的長度像小時候留過的妹妹頭,看起來跟個小學生似的。
次日周魚起了個大早,帶了家裏的魚鷹去清水河畔。捕魚是她家一個重要的收入來源,性價比很高,幾乎沒有什麽成本,不像雞苗鴨苗還得從小養大。
趁着假期多捕些魚拿去賣,才好多賺些錢還他。
到了清水河畔,她把獨木舟推下水,跟着自己也跳上去。
不多時,行至上次和秦隼一起救人的河段,她頓時想起他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在幹什麽。
拿出手機看了眼,沒有新的微信信息。他的頭像被她置了頂,點進去,兩人的對話歷史,還停留在做垃圾分類那次。
怕他聯系她,又怕他不聯系她。
微微嘆了口氣,她收起手機。
打完魚,照例騎車載去偏街賣。和往常一樣,随意尋了個落腳處停車,安靜地等着買主上門。
街坊們見到她都熱情地打招呼:“小魚放暑假啦,又來幫媽媽幹活。”
“是啊。”周魚笑着回應,很快就開張了幾筆生意。
漸漸地日到中午,來了個大嬸買魚,周魚正低頭刮魚鱗,忽然眼前多了個人影。
餘光瞥見對方穿白色T恤,左手戴了串木珠,手指骨節分明。
她愣了下,擡起頭,頓時驚了:“你,你怎麽來了?”
秦隼背着個包站她三輪車前,墨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想你了。”
周魚臉唰地一下紅了,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麽。
旁邊買魚的大嬸驚得瞪大了眼,臉上浮起八卦的笑。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大膽。
“小魚,你男朋友啊?”大嬸八卦地打聽。
周魚連連搖頭:“不是不是。”
秦隼繞過三輪車,走到她身邊站定,對大嬸微微一笑:“很快就是了。”
大嬸哈哈哈地笑起來:“哎喲哎喲,年輕真好。小夥子,加油啊,小魚這姑娘不錯的!”
秦隼點頭:“我知道。”
等那大嬸拿了魚走了之後,她急問:“你不是說要做項目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秦隼微微挑眉:“不高興看到我?”
“……”周魚一滞,跟着垂下視線:“不是。”
秦隼看着她發紅的耳根,心念一動,擡手揉了揉她腦袋:“之前沒聯系你,一直在趕項目進度,早點做完才好早點來看你。”
“……”周魚臉紅地把他的手打下來:“這麽多人看着呢。”
秦隼知道她在人前害羞,便不與她鬧了:“我來幫你。”
“你會殺魚嗎?”
“……我可以幫你收錢。”
于是一人負責殺魚,一人負責找零。
周魚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
“今天,半夜四點就出發了。”
“那怎麽不提前聯系我?”
“聯系你了就不叫驚喜。”
周魚忽然覺得他有些傻氣:“要是我今天沒來賣魚,你上哪兒找我去。”
秦隼聳肩:“找你也不難。寶山縣就這麽點大,到處打聽下就知道了。”
“那你怎麽知道我回家了?”
“你不是發了朋友圈?”
“……”她忘了,昨天到家時,的确有發過一條。
很快那一桶魚便賣光了。
周魚拿起小刷子,到水龍頭下把木桶和手刷幹淨,然後邊收拾東西邊跟他說:“我準備回家了。你怎麽辦,要回酒店嗎?”
“我去你家。”
“哈?”
“我身份證忘帶了,沒法住酒店,不去你家我住哪兒?”
“……”周魚狐疑地望着他:“你不是還有個礦場?”
“那兒沒有多的床,你總不能要我睡地上吧?”
“……”周魚眯起眼打量他:“其實你帶了身份證吧。”
秦隼微微一笑:“沒帶,真的,不信你搜我身。”
“……你想得美。”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套路,都是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