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24
? 艾唯一一點都沒有兩個男人為她争風吃醋、大打出手的那種既嬌羞又驕傲的心情,相反,她現在想過去拍死那倆人的心情都有。他們打完或者吵完,拍拍屁股滾蛋了,但是她還要在這棟樓裏上班。現在這寫字樓的入駐率不算高,各公司的員工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就現在周圍圍的這一圈人裏,她粗略看了一眼,起碼有五、六個眼熟的。
艾唯一想在工作中取得成就,不想靠花邊消息搏人眼球,這以後上班下班的,碰到認識不認識的人,背後指着她說“就是上次在大門口倆男的打架那女的”,她還要不要在這裏混下去。
想到這裏,她一伸手,想拽住離她比較近的歐陽躍,可是她一手拎着個袋子,一手挎着歐陽躍的衣服,剛好歐陽躍朝程遠那邊邁了一步,就差了那麽一點點,沒拽着。
再回頭看程遠,這人大概也看不出歐陽躍是來真的還是只想吓唬他,但對方往前這一步,他下意識地就側過身體縮了一步,那猶疑不定的樣子看上去特別膽小怕事。就這樣,歐陽躍把艾唯一護在了身後,直接對上程遠。
艾唯一無語看天,心想,蒼天啊,我上輩子怎麽就嫁給他了呢。
其實程遠更無語。當年他去參加同學組織的聯誼餐會,其實就是想找個本地女朋友,他家鄉雖然算不上貧窮落後,但跟這種大城市還是沒法比的,他希望能在這裏落地生根,希望自己的兒子一出生就是城市人,更希望能把自己爹媽接到城裏享福,将來回家鄉也能讓鄉鄰高看一眼。那時還在上學,自視甚高,第一次見到艾唯一,只是覺得這女生也就長得不錯,其它方面都挺一般,性格似乎還不太好,當時并沒有把她看做第一人選。
後來,在跟一些本地女生接觸過之後,程遠也漸漸感到壓力。嚴格說起來,程遠也算不上鳳凰男,他們家在家鄉當地的生活水平雖然算不上多麽多麽優渥,但也稱得上尚可,更主要的是,他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麽優秀。從家鄉考到大城市上大學,他以為足夠證明自己的實力,然而上了大學才知道,有太多同學比他聰明得多,也有太多同學比他努力得多,為了維持住他的“出類拔萃”,他已經拼盡全力。
這個時候再去看艾唯一,竟出落得引人注目起來,他還真有點動心了,只是艾唯一堅拒的态度讓他有所遲疑。
不過,在程遠看來,無論如何自己也還是要比艾唯一優秀。畢竟他從小地方考出來,大學時成績也不差,又是時下最熱門的計算機專業。至于艾唯一,不過因為生長在這裏,占了點先天優勢罷了,等将來工作了,她就更什麽都不是了。所以程遠不急。
只不過真等到畢業之後,卻也沒那麽順風順水。開始找工作的時候他才明白,大學擴招,加上計算機技術的普及,他本身主修的又不是什麽高精尖的課程,在這個城市裏,沒有根基、沒有人脈、沒有錢,一個新人想混下去是有多辛苦、多難。
再回頭去看艾唯一,在程遠眼裏,被一家小廣告公司錄用的艾唯一也就那麽回事,甚至在心裏是輕視她的,也就沒那麽積極主動,以為耗她兩年,讓她看清了形勢,她就會在現實面前低頭了。
程遠跑到艾唯一的公司去找人那次,沒遇到艾唯一卻遇到了和她一起進公司的同學。那同學跟艾唯一是同個專業但不同班,進公司也不是同個組,對艾唯一的感情狀況并不了解,但他恰好在學校裏見過程遠,也就相信了他說的話。至于後來歐陽躍來找艾唯一吃飯的事也是他告訴程遠的。其實他也是好意,他認識程遠,并不認識歐陽躍,又先入為主地認為程遠在跟艾唯一交往,當然就站在程遠一邊。
當然,之後艾唯一解釋過程遠并不是她男朋友,她那同學知道後,就沒再聯系過程遠。今天程遠過來純粹是個巧合,他恰好在附近有工作,又看快到聖誕節了,就繞了點路,想約艾唯一,以前給她發短信她都不理睬,所以想親自過來一趟,以示誠意。俗話說好女怕纏郎嘛,只要他加把勁,總能把人追到的。
沒想到碰到歐陽躍了。
更沒想到歐陽躍跟艾唯一竟然是舊識,而且這人從外表看就這麽地……男人的驕傲讓程遠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自己自慚形穢,正相反,一見面就脫衣服比肌肉的行為讓他分外地反感。
程遠偷眼看向艾唯一,想看她什麽反應,而艾唯一的反應也沒讓他失望,她直接轉身朝電梯間走去,走到一半又走回來,把歐陽躍的衣服丢給他,又走了。
艾唯一只覺得丢臉極了,這幫男人到底在用什麽思考?有沒有人問過當事人的她的意見?愛打愛吵随便吧,她不管了。
有看客跟着瞎起哄,程遠憤憤了半天,轉身離開了,只留歐陽躍還站在原地,手裏拿着艾唯一塞回來的衣服。他當然看得出來艾唯一生氣了,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過于沖動,他也能看出來,艾唯一不是那種凡事依賴男人出面解決的女人,或許這件事,本來就應該她自己解決會比較好。
沖動了,歐陽躍有些後悔,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艾唯一打電話。她沒接。
歐陽躍的電話倒沒有死乞白賴地響起來沒完。響了三聲,依然沒有接通,他就知道艾唯一暫時不想接他電話,也沒執着,就挂斷了。
艾唯一眼看着手機不響了,屏幕暗了下去,也沒響第二次,不知為什麽心裏覺得更生氣了。她抄起電話打給牛安琪,讓她無論如何不要加班,早點回家,她有事情跟她講。
大概是嗅到八卦的味道,當然更多的是姐妹情深,牛安琪馬上答應下來。他們專業進了“鵬展”的人還真有那麽幾個,這邊放下電話,那邊牛安琪就從別的同學那裏打聽到事情的大概經過。
下班那會兒,艾唯一趕一份報告稍微晚了一點,到家的時候牛安琪正對着鏡子比劃兩件衣服,看見艾唯一進門便問她:“晚上穿,哪件比較好?”
艾唯一指了其中一件,問:“約會啊?”
牛安琪開心地換上那件衣服,說:“馬上聖誕節了啊。”
“啊,對,聖誕了。”艾唯一想起,上輩子的這年聖誕,牛安琪跟田齊峰訂婚,她還帶着程遠參加過來着。
想到程遠,艾唯一頓時一肚子氣,對牛安琪說:“你知道嗎?程遠竟然跑到我們公司說我是他女朋友。”
牛安琪把衣服換下來認真收好,邊說:“他可能也沒想到你會不同意吧。”
艾唯一一屁股坐進沙發裏,說:“我沒覺得我給過他這種錯覺。”
牛安琪安慰她說:“男人有的時候想法很奇特的。”
“對,”艾唯一馬上附和,“還有那個歐陽躍,真的當場就脫衣服,攔都攔不住。不過你沒看見程遠當時的表情,哈哈哈。”
上輩子,她媽告訴她,膽小的男人好,不會在外面惹禍,所以她以為程遠那樣的才是好,然而後來她發現不是的,她或者她媽都曲解了膽小的含義,膽小并不是畏縮怕事,而是一種穩重,但當家人或弱小的人在他面前受到威脅時,也要挺身而出才行。比如今天的場面,如果放到上輩子,有人用她艾唯一做賭注,或者即将用暴力傷害到她,程遠能為她做什麽?能保護她嗎?憑艾唯一對程遠的了解,他會馬上抛下她一個人跑掉。
想到此,艾唯一突然覺得心很涼。是,從她此生重新認識程遠,的确沒給過他任何念想和機會,但那男人上輩子畢竟做她六年的老公,是她女兒的父親,如果真要說完全放下他、忘了他,艾唯一承認,她沒有做到,所以她才會容忍他一直給自己發短信騷擾。
但是經過今天,就在程遠謹慎地退後,把她留給歐陽躍保護的那一刻,她對他真的死心了。不是對這輩子的程遠,而是對上輩子的程遠。她覺得自己挺糾結的,但實在沒辦法無視曾經共度的日子。然而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無法保護的男人,受到一點點威脅就只顧着保護自己的男人,還能指望他什麽呢。
上輩子的事艾唯一無法改變,但這輩子她已經看清楚,又怎麽可能再重蹈覆轍。
晚上,牛安琪為了安慰飽受刺激的好友,主動抱着枕頭睡在艾唯一的卧室。
艾唯一的氣也消得差不多,能把今天的事當笑話一樣講出來:“那個歐陽躍就這樣,”她比劃了一下脫衣服的姿勢,“就把外套脫了,然後遞給我,我當時都懵了,順手就給接了。然後他就開始卷袖子,程遠就一直往後退。他還比了一個‘過來’的動作,結果程遠又退了一步。”
牛安琪撐着腦袋聽了半天,最後說:“唯一,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具體怎麽說的我忘了,大意意思就是,如果遇到比自己大的好男人不要輕易拒絕他。當時我對你說的是如果遇到個比你小的好男人,也別拒絕他。”
艾唯一想了半天,問:“什麽意思?”
牛安琪臉上帶着微笑,沒再說話,翻了個身直接睡覺了。只留艾唯一一臉迷茫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