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節的時候徐冬被換了下去,坐到場邊休息
野球比賽的節奏比正規比賽快得多。所有人都拼着一股狠勁在往前沖,違規沒有裁判吹哨,被撞倒了那就立刻爬起來繼續跑,也不會有人低頭看看會不會踩到別人。
在這場比賽裏,徐冬看到了籃球圈裏能夠出現的最肮髒最卑鄙的手段,甚至有人因為多次摔倒,弄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但流血并未讓他們停下,反而激發了這群男人心中的兇性。他們的球衣沾上了血,随便拿繃帶一纏,繼續向前沖。
徐冬所在的隊伍,軍心渙散,不講合作,即使每個人的攻勢都很猛,但依舊在比分上吃虧,被丁蠻的隊伍甩下了很多分。
徐冬知道,這就是幕後老板想要的效果。“拼命打球依舊輸了”,只有這樣的作假才不會有人懷疑。
在距離整場比賽還有三分鐘結束時,徐冬又一次被替換上場。
他休息了這麽久,身體已經不太疲憊了。他只想抓緊機會再進兩個球,給爺爺湊醫藥費。
但是沒人為他拆擋、沒人為他助攻,他的進攻屢屢被打斷。而且不知不覺中,他一個內線球員,居然被擠到了外線——
當他意識到時,發現自己居然迎面撞上了丁蠻!
丁蠻雙手運球,手臂上的紋身如猙獰惡鬼,對徐冬呲出了獠牙。
徐冬心中大亂,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迎面而來,他立刻扭轉身體想要避開,可是晚了……
丁蠻高高起跳,手中的籃球砸出——但不是對着籃筐,而是對着徐冬的頭部重重砸下!!
徐冬下意識擡起右手擋在眼前,下一秒,一陣巨大的沖擊力撞到了他的掌心中,緊接着又磕向了他的眉骨……
劇痛襲來,黑暗遍布。
男孩高壯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抱歉啊。”丁蠻自上而下俯視着陷入昏迷的徐冬,聳聳肩,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我手滑了。”
……
“繁子!!!繁子!!!!你別睡了!!!!!!”
早上,孟雨繁被激烈地敲門聲震醒,他迷迷糊糊離開床,拉開宿舍大門,只見隊長劉方舟滿臉煞白地站在那裏,渾身顫抖。
見他這幅模樣,孟雨繁瞬間醒了。
“怎麽了?”他問。
劉方舟大聲道:“徐冬出事了!!”
“??!!他怎麽了??”孟雨繁身軀一震,攥住了隊長的手腕。
“具體出什麽事不知道!今天早上醫院打電話找到學校,說昨天晚上收治了一個病人,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還穿着籃球服!整個人昏迷不醒,眉骨、鼻骨、手指都骨折了,像是被什麽重物重擊過,至少是腦震蕩,現在還沒清醒!!”
“艹!!”孟雨繁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天徐冬去了哪裏,徐冬的傷不用想,肯定是野球場上被人暗算的!
“繁子,你快點換衣服吧,教練就在樓下等咱們!”
……
另一邊。
《籃板之王》節目組的攝影棚正在做最後的搭建準備工作,這個周末,就要正式開錄了。
節目會預先錄夠一個月四期的量,不僅要拿去給臺裏審核,也要打出修改的盈餘。一般來講,一個綜藝節目有三期存量就足夠了,但《籃板之王》歷經波折,又是衛視的重點項目,周繪要求必須提前剪出四期來。
眼看節目即将錄制,楊笑帶着節目組的同事們一起到攝影棚踩點。
攝影棚在郊外,遠離市區,棚子很大,是由臺裏另一檔歌手選秀節目的攝影棚改的。地上堆了很多拆下來的配件,而他們《籃板之王》的物流正在等待安裝。
這個攝影棚就是一個室內球場,中間低、四周高,身處其中,頗有種羅馬鬥獸的感覺。不過開始幾期并沒有開放觀衆參觀,除了選手之外,只有拉拉隊在現場。
主持人是周繪找來的,她面子大,居然請動了國家籃球隊的兩位功勳球員、和一位職業解說,每期還會和隔壁的選秀節目聯動,請當紅流量過來當一期嘉賓……楊笑不得不驚嘆于周繪的神通廣大。
她無比慶幸當初的自己選擇離開《午夜新路》來到衛視工作,能遇到周繪這樣厲害的領導絕對是她職業生涯上最大的幸事。
她頭上戴着黃色的安全帽,手裏拿着圖紙,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建材,走向正中間的舞臺。
負責做舞臺調度的同事正在和施工隊碰方案,楊笑在旁邊靜靜聽了一會兒,确認進程良好,能如期完成任務,她便轉身走向了其他區域。
需要她一一檢驗的地方有很多,她要抓緊時間趕快确認。
“讓一讓、讓一讓!”扛着廣告牌的施工團隊喊道。
楊笑趕快讓開道路,看着幾位工人們擡着一個足有三米高的大展牌從她面前經過。牌子上,噴繪的節目 logo極為醒目,而在logo之上,便是贊助商的名字。
——飛揚運動飲料。
楊笑盯着那幾個刺目的文字,只覺得陣陣作嘔。
刑飛那個繁殖癌,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以楊笑對他的理解,他這人精于算計,心思深沉,楊笑不相信他會出于“喜歡籃球”,就給他們節目投這麽多錢。
……算了,想那麽多也沒有意義。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編導,躲在幕後,而他是高高在上的贊助商,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在這個節目中,他們是不會再相遇的。
然而,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古怪,偏要違背她的意願,把她玩弄在股掌之上。
就在楊笑檢查物料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她的頂頭上司周繪!
她立刻手忙腳亂地接起來了。
“喂,周老師,您有什麽吩咐?”她恭敬地問。
周繪的聲音傳來:“你現在在攝影棚是吧?”
“對,我在這邊檢查棚內搭建的進度。”
“嗯,那就好。”周繪道,“剛才贊助商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們老板邢總剛好在那附近開會,想去攝影棚看看。我現在趕不過去了,你負責接待一下。”
“……”楊笑愣住了,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然而不等她開口,一陣腳步聲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冥冥之中,她的第六感催促着她轉過身去。
于是,她便僵直着脊背,慢慢地,慢慢地回過了頭。
身後,一行幾人站在那裏,不論男女皆是西裝革履,全為人中精英。
而領頭的那個男人,穿一身高定西裝,踩一雙手工皮鞋,腕間手表鑲鑽,頂得上半間攝影棚的造價。他器宇軒昂,滿頭黑發被發膠固定在腦後,顧盼間皆是逼人的傲氣。
他冷冷地盯着楊笑。
盯着這個居然膽大包天,拒絕了他“求婚”(如果那也叫求婚的話)的女人。
楊笑手裏還舉着手機,見到這位眼高于頂的前男友刑飛,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不等楊笑想清楚,刑飛率先開口了。
他扭過頭,看向身旁的秘書,吩咐道:“現在立刻給周繪打電話。讓這個礙眼的女人,滾出節目組。”